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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現實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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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現實的夢

岑一飛很久都沒有回話。

在李松茗打算直接給岑一飛打電話的時候,岑一飛的消息總算回了過來。

岑一飛先是發了一個疑惑的表情,雖然不知道李松茗怎麽突然問起來這件事情,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給李松茗說明了那天的情況。

那天岑一飛一大早看見李松茗的消息就趕了過去,因為太過匆忙,他根本沒有顧上給李松茗買藥。他去的時候就看見李松茗床頭放著的水杯和藥,以為李松茗是自己吃過藥了,就放下了心來。

李松茗以為藥是岑一飛買的,岑一飛以為是李松茗自己的,所以兩個人當時都理所當然地沒有說過這件事。

說完之後,岑一飛還問李松茗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李松茗給他回了一句沒事,那邊原本在看著書的淩思原本就沒有幾分心思在書上邊,推了輪椅到李松茗旁邊。

“松茗哥?”她還沒有厘清出了什麽狀況,看見李松茗顯然有些古怪的樣子,關心地問,“怎麽了?”

李松茗看著手機上岑一飛回過來的消息好一會兒,看著表情有些疑惑的淩思,問道,“淩思,”他又和淩思確認,“我最後一次去醫院看你的那天晚上,下大暴雨的那天,盧老師是不是沒有在醫院陪床?”

淩思回憶了一下:“那天晚上啊……他是沒有在醫院,叫了林阿姨來陪床的。”

原來……那個雨夜的一切,分明並非是他的夢。記憶中放在書桌上醒來後卻跑到了床頭的手機,觸碰著額頭的柔軟的手,耳邊溫柔的、安撫的低語,並非是出自於他記憶的錯漏和混沌的幻夢,而是真正地存在過的現實。

李松茗現在幾乎立刻就想要抓住盧詩臣,恨不得掏出盧詩臣的心來,看一看那顆心到底是怎樣記錄著他們之間的感情的。

可現在一切又顯得那樣不合時宜,廚房裏林阿姨炒菜的聲音清晰地回響著,一旁淩思似有若無的目光還在註視著。

淩思其實不知道盧詩臣那天去哪裏了,那天盧詩臣去送了那個叫徐磬的之後,李松茗也出去了,他們都沒有再回來,之後就是林阿姨過來了,大概是不想讓淩思擔心,倒沒有說盧詩臣是去看李松茗的,只說他臨時有點事情叫自己來醫院陪護的。淩思第二天聽盧詩臣說了李松茗生病的事情,只是沒有把這件事和盧詩臣那天晚上的離開聯系起來。

剛才林阿姨和李松茗講話淩思當然也聽見了。

原來那天盧詩臣是去照顧李松茗了嗎?

淩思不清楚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兩個人這段時間在“鬧別扭”——她沒有想到分手的那一層,只明顯能感覺到兩人的關系似乎比前段時間還要疏遠了。

只是兩個人成年人之間的感情,又不是她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能夠插手的,只是作為一個早熟且敏銳的少女,她所知道的,是在“鬧別扭”兩個人,遠遠沒有鬧別扭的時候看著輕松高興。

“其實……我覺得你是不一樣的,對於他來說。”淩思說。

其實淩稚仙去世之後的一段時間,盡管已經知曉盧詩臣不是她的親生父親,但是在此之前,盡管已經“離婚”,盧詩臣一直都完好地履行了父親這個身份,淩思還是不能不將他當做父親。自從盧詩臣之前那樁“插足他人感情”的緋聞鬧的很大了之後,淩思才隱約地察覺到她不應該眷念這個原本不應該存在的父親和不應該存在的家。

這個父親的身份,會令盧詩臣的一切身份和感情都變得不道德。

於是淩思開始刻意避開盧詩臣,成為一個叛逆的女兒,她想要還給盧詩臣自由,但是到底還是貪婪地眷戀著原本就不應該存在關系,所以她的叛逆到最後卻成了對盧詩臣底線的試探。

對於盧詩臣來說,就算同性戀身份已經露餡,只要他的視角裏淩思還並不知曉自己的身世,他也還在試圖維系著這個搖搖欲墜的父親的形象;而對於淩思來說,她是個沒有資格置喙盧詩臣任何事情的徒有名義的女兒。

即便盧詩臣還在避免讓自己的交往對象出現在淩思面前,但淩思已經意識到盧詩臣的性向之後,這件事就成了白紙上的一團汙漬,越是忽視就越是關註和在意。所以淩思還是會偶爾撞見盧詩臣總是在換的交往對象,或者偶然聽見的盧詩臣某些通話裏的暧昧。

李松茗算是淩思第一個正式見過的盧詩臣的交往對象,和盧詩臣以前那些如同萍水相聚一般的交往對象都完全不同,他是盧詩臣的同事,甚至還請進了家裏。盧詩臣從來不都不在淩思能夠觸及的生活圈子裏找交往對象,從來不會讓淩思見到那些交往對象。

李松茗是第一個,距離盧詩臣的生活如此之近,距離淩思的生活如此之近。

“是嗎?”淩思的話並不能讓李松茗覺得安慰。

李松茗總是不明白盧詩臣,不明白他的絕情,亦不不明他的溫柔,不明白他的靠近和疏離。

太陽已經下山了,窗外漸漸地堆積起暮色,林阿姨也從廚房裏端了湯出來,笑著跟李松茗和淩思說道:“可以開飯啦,叫一聲盧先生吃飯吧?”

原本淩思想推著輪椅去敲臥室門,但是李松茗先站了起來,跟淩思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去叫吧。”

李松茗走到了臥室門口,敲了敲門,片刻之後,臥室門被打開,他看著盧詩臣說:“吃晚飯了。”

“啊,好——打電話耽誤太久時間了。”盧詩臣舉著已經息屏的手機說,像是在刻意闡明自己確實是有事而不是故意地躲開,很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林阿姨已經將菜都端了上來,四人坐在餐桌邊開始吃飯。

即便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林阿姨畢竟是個很熱情的人,往常時候都會在餐桌上跟盧詩臣和淩思說些閑話,但是今天開口說了幾句就感覺到大家閑談的興致不是很高,最後也慢慢地閉了嘴。

餐桌上安靜地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盧詩臣總覺得有一道視線在望著自己,更準確一點說,是纏著自己,讓盧詩臣覺得自己仿佛像是被某種如同野獸的目光盯上了。

那一道視線顯然是來自於李松茗的,盧詩臣擡起頭回望過去的時候,李松茗也沒有一絲一毫移開目光的趨勢,直直地盯著盧詩臣,因為太過於具有侵略性,仿佛像是索命的冤魂,不死不休。最後還是盧詩臣率先移開了視線,低下頭有些食難下咽地繼續吃著飯,對李松茗的目光裝作渾然不覺。

安靜而又詭異的晚餐總算是吃完,李松茗也應該走了。

盧詩臣作為主人,怎麽也得將李松茗送到門口表示一下,他打開門,看著李松茗走到了門口,又回過頭來,叫道:“盧老師,”他說的不是即將離開道別之語,而是問起來一個異常突然的問題:“之前我發燒的事情,你怎麽知道的?”

李松茗問出了一個退燒後回科室上班的那天就問過盧詩臣的問題。

盧詩臣對這個早已經問過的問題顯而易見地楞了一下,但是他依舊重覆了之前的回答:“之前不是說過的嗎?聽科裏的人說的。”

“科裏的誰?”李松茗仿佛要追根究底似的。

盧詩臣沈默了片刻,然後彎了彎嘴角,很隨意地笑道:“梁昭說的。”

“是嗎?”李松茗不置可否。他註視著盧詩臣,就像方才在餐桌上時那樣——不,比方才在餐桌上還要更加深切的目光,仿佛要透過盧詩臣的目光,望進他的內心深處某些深深地掩埋起來的地方。

告訴盧詩臣他已經知曉一切會怎麽樣?他知道他在那個暴雨的夜裏來到了他的房間,用柔軟冰涼的掌心撫慰他滾燙的額頭,順從他的懇求立下了不會離開的承諾。

可是承諾對盧詩臣卻沒有絲毫約束力,他輕易地就違背掉了。

李松茗明白了,在他沒有觸碰到盧詩臣藏得最深的角落的時候,盧詩臣永遠都只會擺出這樣一幅故作輕浮的樣子,將李松茗所有的糾結與沈重都輕松拂開。李松茗很清楚,哪怕此刻窮追不舍地問下去,說自己已經知道了盧詩臣那夜來過,並且還有證人能夠證明盧詩臣的遮掩和謊言,盧詩臣大概也能夠四兩撥千斤地說大概是林阿姨記錯了。

即便是那是真實存在的夜晚,也像是一場無法來到現實的夢境。

李松茗沒有再問下去。他轉了話題,說道:“我寄存的東西,勞煩盧老師好好幫我保管一下了,”他的語氣繾綣而鄭重,仿佛寄存的不是物品,而是某種沈重而危險的心意,“以後我會回來取的。”

“……我會的。”盧詩臣說。

李松茗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要走了,盧詩臣的手也握在了門把手上,準備將門關上。

在盧詩臣即將把門拉過來的那一刻,李松茗在盧詩臣關上門的前一刻,猛地伸出手抵住了門。

“小心手——”盧詩臣看著李松茗扶在門邊的手,不由得松懈了一點力道,看著李松茗將方才退開的一步又縮短,他向前一步,和盧詩臣的距離比方才還要更加近。

“對了,我明天早上九點鐘的車。”即便盧詩臣松懈了力道,李松茗的手還是很緊地抵著門,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暴起,他看著盧詩臣,問道:“盧老師,你能來送我嗎?”

作者有話說:

祝大家七夕節快樂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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