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喜歡你,是我自己能夠決定的事實

關燈
第94章 喜歡你,是我自己能夠決定的事實

李松茗這場高燒有點來勢洶洶,他得有好幾年都沒有這樣病過了。岑一飛擔心他,還想著說晚上留下來陪他,被李松茗好說歹說才勸了回去。

這場高燒看起來頗有點嚇人,好在李松茗還算年輕,身體也比較抗造,吃了退燒藥之後,體溫慢慢地也恢覆了正常。雖然還略微有些頭疼腦熱嗓子幹澀的後遺癥,但是大體上已經恢覆如常,第二天就回醫院工作了。

李松茗剛到醫院,梁昭等人就熱切地噓寒問暖了。不過李松茗沒有跟他們說多少話,就被叫去了院裏開會。

開會的主要事項,是公布今年的抽調名單。

基層醫療衛生人員短缺和流失一直是個老大難問題,所以最近幾年市裏搞了對口的醫療援助項目,讓各大醫院對一些人員尤其短缺的基層醫院進行幫扶。三院是和關溪縣進行對口的醫療援助,因此每一年都會從各個科室輪流抽調醫生去關溪縣。抽調人員一般都是從年輕醫生裏面選,美其名曰“鍛煉”。

這次的抽調名單之中,赫然就有李松茗的名字。

其實這件事情之前很早就已經有風聲了,畢竟這種“苦差事”,安排年輕醫生尤其是剛進醫院的年輕醫生去下面“鍛煉”,一向都是不成文的規定,程秋夏還找過李松茗去談話,暗示過這項安排,科室裏老資歷的醫生護士也都說過,今年李松茗多半會被安排下去。

和李松茗一起被安排下去的兩個其他科室的年輕醫生,結束了會議之後就拉著李松茗一起叫苦:“哎,咱們這也太慘了。”

“想開點,應該也沒什麽,一年時間麽,很快就過去了。”樂觀一點的一個醫生說。

“一年?我可聽說去年神內那邊安排下去的一個醫生因為人手太緊缺了,到時間根本就走不掉,最後受不了了直接辭職不幹了。”

“哎呀,應該沒這麽倒黴吧。你說是吧,李醫生。”

李松茗沒怎麽專心聽他們講話,他還是在想盧詩臣,想和盧詩臣之間的關系。

雖然李松茗對這件事情有所預料,但是沒想到這麽快就安排下來了。他剛剛才跟岑一飛說完了“死纏爛打”的豪言壯語,心想反正他們在一個科室工作,盧詩臣無論如何也是躲不開他的。

卻沒有想到,醫院的安排下來得這麽快。

李松茗沒有心思和他們多談,隨口敷衍了幾句,便回了科室裏去。

“盧醫生,你女兒現在怎麽樣了?”李松茗才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陳敏敏在說話。

“盧醫生”這個稱呼一下子就勾住了李松茗的思緒,他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幾乎是十分急切地踏進了病房,看見了站在盧詩臣的。盧詩臣穿著工作服,正和梁昭陳敏敏等幾個醫生護士站在一起聊天,寬慰了他們的關心:“已經好很多了,平安醫院那邊說了,再過一陣子可以回家休養。”說著話,盧詩臣用手掩著口鼻咳了幾聲。

“盧醫生這是怎麽了,怎麽咳嗽起來了,別小姑娘剛好,你有病著了。”

盧詩臣忙擺手,說道:“可能是因為昨天不小心淋了一點雨吧,沒什麽大問題。”

因為淩思病情漸漸在好轉,加上雇傭了護工,不用再時刻陪護著,而且三院的工作也是在不好再耽誤下去了,所以盧詩臣開始恢覆工作其實已經有幾天了,不過因為剛剛覆工,他擠壓的手術和工作有許多,李松茗之前完全跟他沒有碰上過面,所以那天才會去平安醫院找他。

看見李松茗進來,眾人的目光就都轉向了他,醫院裏的消息傳得多快,不少人都已經提前知道了今天要公布抽調名單的事情,看見李松茗,大家都有些了然,梁昭先開口問:“松茗開完會了?”

有人小聲跟別人說話:“肯定是定下抽調的事情了吧。”

有人直接問出了口:“松茗,你是不是要去關溪縣了?”

李松茗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盧詩臣,他們中間隔著人,目光短暫的交錯之後,盧詩臣先一步移開了視線,狀若無意地低頭從桌上抽了一張濕紙巾擦了擦手,又有人七嘴八舌地問李松茗什麽時候走,李松茗眼角的餘光依舊放在盧詩臣身上,一邊看著他一點一點仔細地插手,一邊應付著說道“具體的時間還沒有定”。

雖然抽調人員定下來了,但是具體一些手續和動身的時間還要和那邊對口的醫院敲定。

“哎呀呀,”梁昭突然說道,“都到午飯的點兒了,趕緊吃飯去吧。”

眾人一看確實是飯點兒了,於是便紛紛先準備去吃飯了,便紛紛往門口走,盧詩臣也跟在他們最後,經過李松茗身邊,在兩人錯身的時候,李松茗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盧詩臣的腳步便也停了下來。

走到門口的眾人發現盧詩臣和李松茗都落在了後面,便回頭問道:“盧老師、松茗,不去吃飯麽?”

“你們先去吧,”盧詩臣說,“我跟松茗說點兒事情,等會兒再去。”

梁昭急忙推著眾人走,“快走吧快走吧,我昨天跟食堂阿姨打聽過了,今天食堂有紅燒豬蹄,去晚了就沒了。”

“真的啊?那是得快點走。”

紅燒豬蹄的誘惑讓辦公室一下子就清靜了下來,只剩下了盧詩臣和李松茗兩個人。

兩個人相背站著,但是李松茗的手還握在盧詩臣的手臂上,纖長有力的手指隔著工作服的布料仿佛都鑲嵌進了盧詩臣手臂的肌肉裏。說李松茗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反倒是盧詩臣先開了口:“聽說你昨天生病了?”

“聽誰說的?”李松茗問。

盧詩臣不著痕跡地往旁邊避讓了一步,掙開了李松茗的手,“聽科裏的人說的,你昨天沒有來上班,說是發燒請假了——今天好些了嗎?”

李松茗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掌心,轉過身去,和盧詩臣面對面站著,問,“你是以什麽身份在問我?”李松茗直視著他,看著他那雙溫柔而多情的眼睛,說道:“如果你以同事和前輩的身份來問我,那就是很好。”

別有所指的話語讓盧詩臣皺了皺眉,和李松茗對視上,但是或許是李松茗的目光太直白赤-裸了,盧詩臣又輕微地錯開了他的視線,假裝聽不懂他的別有所指,只語氣平平地說道:“那就很好。”

但是李松茗繼續說道:“如果你是以戀人的身份來問我這個問題,”他上前一步,逼近盧詩臣,而盧詩臣自然是下意識地後退,不過他的身後是一張辦公桌,已經退無可退,只能手撐在桌邊,盡量地後仰拉開距離,說道,“我不好,很不好,可能永遠也好不起來。”

盧詩臣仰面看著李松茗,說道:“我們已經分手了。”

“分手……”李松茗笑了一聲,“我沒有同意。”

“我以為前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盧詩臣皺眉,“松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還是體面一點比較好。”

“我第一次談戀愛,沒有什麽經驗,什麽體面,什麽好聚好散,什麽厭倦……我全部都不懂,”李松茗已經靠得盧詩臣很近,“既然你說了成年人……那麽,成年人就要為自己做的選擇付出代價,不是嗎?盧老師,第一次的那個晚上,你抓住了我,你就應該做好甩不掉我的心理準備。”

盧詩臣神色冷漠地偏過頭去,避開僅僅只靠視線的轉移無法避開的李松茗的目光,說道:“就算你這樣,也改變不了我不喜歡你的事實。”

“但是我喜歡你,”李松茗眸光深深地望著盧詩臣的臉,仿佛這不是一場關於分手事項無法達成統一的爭辯,而是一場熱忱純粹的告白,“喜歡你,是我自己能夠決定的事實,所以——”李松茗再一步逼近盧詩臣,腳尖已經碰著腳尖,鼻尖幾乎要挨著鼻尖。

盧詩臣撐在辦公桌邊緣的手臂已經僵硬了起來。李松茗的一只手撐在了盧詩臣的手邊,手掌側面貼在了一起,仿佛李松茗高熱的體溫還未完全退卻,盧詩臣感覺與他貼在一起的那部分皮膚已經有些發燙,他聽見李松茗近乎是溫柔的耳語,又近乎是激昂的宣告:“我不會放手的。”

走廊外有腳步聲傳來,盧詩臣猛然推開了他,將兩人的距離拉開。辦公室的門並沒有關,有病人從門口路過,好在並未往辦公室裏看。

“該去吃飯了。”盧詩臣說。說完,他便朝著門外走去。

他並不回應李松茗近乎是胡攪蠻纏的行為和言語,但是疾步往外走的姿態又有幾分近似於落荒而逃的意味。

在盧詩臣離開之前,李松茗又叫住了他,“盧老師。”

盧詩臣已經走到了門口的背影停頓住,像是鑲嵌在門框上的一幅畫,靜止的片刻讓李松茗幾乎有一種已經將他永遠地留住了的錯覺。

“我都要走了,你沒有什麽想要對我說的嗎?”李松茗問。

盧詩臣沒有回頭,說道:“一路順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