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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暴雨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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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暴雨已至

盧詩臣很快就帶著淩思做完檢查回來了。

因為林阿姨已經到了下班的點兒了,所以在淩思照片子的時候就已經走了。只有盧詩臣和淩思回來,他們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徐磬再坐了一會兒之後,就打算要走了。

徐磬應該要走了,李松茗理論上來說自然也是如此。

於是,盧詩臣很自然地對李松茗說道:“你明天還要上班吧,早些回去吧。”

他的語氣很平淡溫和,但是又是顯而易見的逐客令。

“我有事情要和你講。”李松茗說。

“必須要今天嗎?”盧詩臣說,他們兩個人都很心知肚明李松茗要講什麽事情——他們之間不可能達成共識的分手決定。

淩思和徐磬都能夠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了,但是李松茗此刻卻什麽也不想再顧忌了,尤其是今天徐磬出現之後,他急不可耐地想要緊緊地抓住盧詩臣——即便很有可能無法抓住。他直視著盧詩臣總是不肯看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必須今天。”

“看來我有些多餘了啊,”徐磬攤了攤手,“不過時間確實不早了,我就先不叨擾你們了。”走之前,還跟淩思打招呼,讓她好好養身體。淩思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已經完全陷阱了平板上的游戲之中,似乎完全沒有察覺此刻李松茗和盧詩臣之間緊張的氣氛,顯得有些敷衍甚至不甚禮貌地跟徐磬說了一聲“徐叔叔再見。”

“我送你一下。”盧詩臣說。

徐磬倒也並不客氣,笑著說著:“那有勞盧醫生了。”

李松茗抓住了盧詩臣的手腕,力道就像是在車裏第一次提出分手的時候一樣重,他知道,他一定捏痛了盧詩臣,但是即便如此也不想放開。

盧詩臣只是微微地皺了皺眉,垂眸看著李松茗握著自己手腕的手上凸出來的青筋,也並未掙紮,只是說道:“我一會兒就回來,要講的事情到時候好好講吧。”

和他的平靜相比,李松茗此刻像是處在失控邊緣的野獸,即便是“沈浸”在游戲裏的淩思都擡起頭來看了他們這邊一眼。

得到了盧詩臣的“承諾”之後,李松茗才緩緩地松開了盧詩臣的手。

“走吧。”盧詩臣對徐磬說。

兩個人往病房外走去,盧詩臣能夠感覺到李松茗的視線一直在跟隨自己。直到走到了走廊上去,背後仿佛要將衣服燒灼起來的感覺稍微緩解,盧詩臣和徐磬走得很緩慢——徐磬是還想多跟盧詩臣呆一會兒,而盧詩臣是有些想要拖一拖回到病房去見李松茗的時間。

“好像要下雨了,”徐磬說道,“聽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有暴雨呢。”

隔著走廊的窗戶玻璃,能夠看見窗外十分晦暗的天空。這晦暗並不單單只是因為暮色即將來臨,還來自於有天空中堆得太滿幾乎要溢到地面灰黑的雲層,黑雲幾乎已經懸在了窗口,像是要擠破玻璃鉆進來。偶然還有一道閃電劃過,有些悶熱的氣息在原本陰涼的走廊裏蔓延開來。

盧詩臣沒有搭他談天氣的家常話,而是突然問道:“你剛剛跟松茗聊什麽了?”

已經早就過了下班時間,醫生護士除了值班的也都已經下班了,或許是因為悶熱,連病人和病人家屬也不怎麽出來走動,走廊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盧詩臣的聲音並不大,也異常清晰地回蕩在走廊裏。

面對盧詩臣突如其來的問話,徐磬露出了一臉無辜的表情:“沒有聊什麽啊。”

盧詩臣顯然有些不相信的樣子。

方才他和淩思回了病房之後,就很敏銳地感覺到李松茗和徐磬之間的氣氛有種微妙的劍拔弩張感,顯然兩個人之間是說過什麽話的。

今天李松茗的到來在他的預料之外。

盧詩臣其實知道,突如其來的分手李松茗肯定是難以接受的。但是說過上次的話之後,盧詩臣想,對於李松茗這樣的年輕人來說,世俗壓力的艱難險阻已經足夠阻攔他的堅持了。

但是李松茗出現在病房的那一刻,盧詩臣知道,或許他想得有點太簡單了。更何況今天徐磬也突然來了,更讓局面變得覆雜起來。

事情有些超出他的預料了——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不真心的游戲玩了太多,便連真心也看得太輕了,他不應該招惹李松茗的。

徐磬聳了聳肩,說:“只不過是看見李醫生‘不小心’把我送你的花扔掉,問了問而已。”

盧詩臣回來之後也去過衛生間,不可能沒有看見垃圾桶裏的那支玫瑰,他心知肚明為什麽那朵花會在那裏。只是他沒有像徐磬一樣,將這件事情挑明。他沒有問李松茗,也沒有問徐磬,連自己心底翻湧起來的一些波瀾也強自按下,只當什麽也沒有看見一樣,“只是這樣?”

徐磬做出一副頗為沈痛的表情,“受傷的人是我誒,我的心意被這麽隨便丟掉,你都不關心關心我嗎?我的心好痛哦。”

“那確實很抱歉,辜負了徐先生的美意。”並不如何真心實意的道歉從盧詩臣口中說出。

“好敷衍,哎,不過誰叫我喜歡你呢,只能原諒你了。”徐磬表現得很“寬宏大度”,然後停頓了一下,突然說道:“盧醫生,你好像招惹了個不得了的家夥啊。”

“什麽?”

“我說李醫生,”徐磬若有所思地說,“依我看,他對你很是執著呢,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甩掉呢。”

“我想這不是徐先生需要操心的事情吧。”兩人已經走到了電梯前,盧詩臣一邊按了電梯向下的按鈕,一邊說道。

“怎麽不是了,我可得大大的操心呢,”徐磬笑道,語氣很是暧昧輕浮,“我可拿著愛的號碼牌在等著你早點喊號呢,雖然我倒是不太介意一起玩,但是有的人恐怕是很介意呢——要我幫忙嗎?”

“幫忙?”電梯停在底層,大約是有人有意攔著等人,顯示數字的屏幕一時沒有變化,盧詩臣擡眸,略有疑惑地看徐磬。

原本和盧詩臣並肩站著的徐磬突然地轉過身來,微微垂首,然後手臂攬上了盧詩臣的腰。

雖然現在是醫院已經下班了,走廊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但是難免還是會有人走動,徐磬突如其來的動作令盧詩臣猝不及防,在徐磬低下頭,顯而易見是想要吻下來的時候,盧詩臣的手抵在他的肩膀上,身體微微往後偏,和徐磬拉開了距離。

“這是醫院,你幹什麽?”盧詩臣有些語氣不善地說。

“我在幫你快刀斬亂麻,”面對盧詩臣的阻攔,徐磬沒有再繼續動作,而是維持著這個姿勢,視線越過盧詩臣的肩膀,看了前方一眼,神情頗為遺憾地說道,“這樣應該也夠了,我就吃點虧吧。”

與此同時,電梯傳來“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徐磬放開了盧詩臣的腰,在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立刻閃了進去,別有意味地笑著說道,“不用送了,再不走我感覺小命得保不住了,”在電梯門關上之前,用眼神示意盧詩臣看他們走過來的方向,“盧醫生,分手這種事情,太溫柔了可不行,有時候得下猛藥,絕情的話要說,絕情的事情得做。”

電梯門關上的剎那,盧詩臣側過頭去,便看見李松茗病房門口,不知道已經在那裏站了多久,他的目光隔著空蕩蕩的走廊,直直地望著盧詩臣。

因為是直線的走廊,視線能夠一覽無餘,從李松茗的角度望過來的話,盧詩臣和徐磬方才無疑是在接吻。

盧詩臣立刻意識到,徐磬方才的動作是故意的——因為看見了李松茗站在那裏,故意展現出來的超過界限的暧昧姿態。

和盧詩臣對上視線的那一刻,李松茗大跨步地走了過來。

這一小段盧詩臣磨蹭了好些時間的走廊,只幾秒鐘的時間,李松茗就已經走到了盧詩臣的近前,他雙唇緊緊抿著,面部肌肉緊繃著,望著盧詩臣的眼眸中湧動著某種難以壓抑的火光。

“松茗——”盧詩臣口中叫出的名字尾音還沒有完全落下,李松茗就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以比方才還要更加重的力道,拽著他打開了往前走了兩步,將安全通道的門大力地推開,拽著盧詩臣,疾步走進了樓梯間。

盧詩臣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李松茗推到了墻角,因為天氣熱起來已經穿得有些單薄了,肩胛骨猛然撞在墻壁上被撞得生疼,盧詩臣不禁輕呼出聲:“唔——”

但是他的輕呼聲剛剛離開唇齒,便即刻被吞沒。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隨著安全通道的門合上,樓道裏的聲控燈驟然響起。比走廊的燈光要晦暗許多的光線中,李松茗眼眸中難以壓抑的火光變得更加的洶湧,盧詩臣感覺自己仿佛已經置身火海。

伴隨著能夠令人渾身一顫的一聲驚雷,樓道轉角處的窗戶玻璃上傳來連續不斷的、劇烈的、鼓點一般的聲音,將一切的聲音都淹沒。

暴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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