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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成熟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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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成熟路線

盧詩臣果斷地終止了和周棋的談話,在周棋“我會再給你打電話的”聲音裏,和李松茗繼續朝前走去,然後終於到了滿庭芳的包廂。

盧詩臣笑著和大家道歉來晚了,然後和李松茗一起坐下。

那個李松茗叫同時幫忙留著的兩個位置還是空著的,李松茗和盧詩臣坐了過去,雖然盧詩臣讓他們不必等著,菜也在陸續上了,但是大家還是並未正式開始吃飯。等到盧詩臣落了座,才都齊齊動了筷子。

雖然是為了程晰的離開而組的局,但是氣氛整體還是很愉快的,都是很相熟的同事,即便有程秋夏在場,也沒有太過束縛,中途程秋夏還和所有人敬了杯酒,感謝他們對程晰的照顧。

只有程晰中途來給盧詩臣敬茶的時候氣氛,稍微有點類似於“師生話別”的凝重和惆悵。

而李松茗的這餐飯幾乎是食不知味的。他總是想起盧詩臣方才和周棋的交談,那些言而未盡、暗有機鋒的話語。

盧詩臣全程在和同桌的人熱絡地說話,迎合他們的玩笑,溫和而殷切地對程晰未來的發展進行祝福。

進了包廂之後,盧詩臣已經沒有了一分方才在走廊上和周棋說話的樣子,又變回了那個尋常時候的盧詩臣,溫柔、和煦、平靜,但是無可窺視。連李松茗幾乎也要覺得,方才見到的在周棋面前那個冷硬的盧詩臣是一場幻覺,又或者,眼前這個盧詩臣才是一種幻覺。

聚餐結束之後,大家又約著一起去唱歌。科室裏幾個年輕護士和醫生很是踴躍,程秋夏和盧詩臣都沒有去第二場,他們兩個不去其實對於其他人來說也是好事,畢竟算是在場的人裏資歷深地位高的,去了大家也估計玩得不盡興。陸陸續續也又一些不愛湊熱鬧人也表示不太想去,於是兩撥人便分道揚鑣,回家的回家,要繼續玩的去繼續玩。

李松茗也沒有去,他坐上了盧詩臣的車一起回去。

盧詩臣順道還載了兩個同事回家,因為是挺健談的小姑娘,在車裏和盧詩臣聊天也聊得挺熱鬧。半途那兩位同事下車之後,車廂裏反而陷入了一種沈默之中。到了小區之後,走到盧詩臣的樓棟下,李松茗抓著盧詩臣的手臂,說道:“盧老師……”

周棋到底是什麽人?他和你說了什麽提議?

李松茗很想問這些問題,但是他完全能夠想象出來盧詩臣會給予他什麽回答,大約是“過去的一個朋友”“就是一些敘舊的事情”之類的話吧。最後,李松茗只是抿了下唇,然後說道:“要去我家看電影嗎?上一次說的那部片子……”

為了避免玩得太晚第二天不好工作,所以程晰的歡送會是定在周五的,所以才會有組第二輪唱歌的同事。

近來逢著要到周末的時候,只要不是太忙,李松茗和盧詩臣都會一起吃個飯或者看個電影,並不一定去電影院看——李松茗最近買了投影儀,便偶爾會約盧詩臣到他那裏一起看電影,有時候太晚的話還會留宿,畢竟淩思晚上都是回家住的,李松茗並不是時時都方便留宿在盧詩臣的家裏。

路燈下,盧詩臣的神情看起來還是溫柔和煦的,但是李松茗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一種不易察覺的疲倦,他將自己的手從李松茗的手中抽了出來,說道:“今天的手術太累了,電影就不看了吧,下次再看吧。”

平常而又合理的借口。

最終兩人在盧詩臣家樓下分開。

接下來的時間裏,盧詩臣的樣子已久還是很尋常,並沒有讓人感覺到那天遇見周棋在他身上留下過任何影子,反倒顯得李松茗的在意有些太過了。但是周棋的出現終究是令李松茗心有不安,在和岑一飛聊天的時候,便談到了這個人。

岑一飛是唯一知道李松茗和盧詩臣的關系的人——至少明面上是如此,至於能夠自己猜到的梁昭這類人不算在其中。李松茗也並不常常和別人提起來他和盧詩臣之間的細節,他並不像許多戀愛的人一樣,熱衷於向別的人“秀恩愛”,盧詩臣的性別是其一,而另一個原因便是,李松茗不希望別人多看盧詩臣一眼,無論是出於何種緣由。

“就是之前說過的那個啊?”岑一飛還隱約記得這個人,那會兒李松茗和盧詩臣還沒有在一起,李松茗正準備著告白,還精心做了準備邀請盧詩臣,但是沒想到半路就被這個叫周棋的人給截胡了,李松茗的告白大作戰只能胎死腹中。那會兒岑一飛還調侃這個叫周棋的莫不是個典型的“刻骨銘心的初戀前任”這種角色。

那會兒只是調侃,如今聽描述,倒真是有這個可能性了。

岑一飛便開解李松茗,說道:“哎呀,就算是刻骨銘心的初戀又怎麽樣?現在你才是他正正經經的對象,怕什麽,而且你不是說你那個盧老師不是拒絕得挺幹脆的嗎?”

是啊,李松茗從未見過盧詩臣這樣幹脆地拒絕一個人。

周棋是第一個。

他見過盧詩臣太多的暧昧不清和模棱兩可了,對徐磬,對小連,對那個不知其名的車手……甚至對李松茗也是如此,或許如果不是盧詩臣似乎已經刻在骨子裏的這些暧昧不清模棱兩可的,李松茗根本沒有機會牽住李松茗手,吻上盧詩臣。

對於周棋,盧詩臣一直都不使用他最為擅長的模棱兩可和敷衍。盧詩臣只有在他面前會失控,維持不住那一貫從無疏忽的、溫柔而輕浮的假面。

這本身就是一種特別。

之前第一次在醫院見到周棋的時候,李松茗就覺察到了周棋對於盧詩臣來說是“特別”的。李松茗總為盧詩臣和別人之間的暧昧不清而滿心不甘,從未想過,有一天也會因為盧詩臣的斬釘截鐵而惴惴不安。

周棋對盧詩臣的意義是什麽?李松茗很難不想象去想象這個問題。他害怕認真去想了,連這段關系起點也變得荒唐可笑了起來——他知道,他第一次觸碰到盧詩臣的那個晚上,他失落地從沒有派上用場的精心準備的告白之地回來碰見喝醉的盧詩臣之前,盧詩臣剛剛跟周棋見過面。

他們之間有著顯而易見的李松茗所不能夠知曉的牽絆,那是李松茗註定無法觸碰的漫長的過往時光。

岑一飛那邊並不知曉李松茗心中這些千回百轉的思緒,不過他也隱約感覺到,這個周棋可能會是個很有分量的對手。他心想,李松茗這鐵樹好不容易開個花,可不能就這麽白白地雕零了。那個周棋似乎總喜歡顯擺自己和盧詩臣之間的多年相識,但是確實也是,雖然李松茗的年紀在社會意義上來說不年輕了,但是對於盧詩臣來說卻又太過年輕。

“那人不久仗著自己早生了十幾年嗎,”岑一飛說,“咱們又不是不能走成熟路線。”

“什麽?”李松茗沒有反應過來。

“要不你多捯飭捯飭自己,走走成熟路線,”岑一飛說,“外面的妖魔鬼怪怕什麽,咱們拿捏住盧醫生的心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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