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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他都想要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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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他都想要占有

春節過去了之後,街上的彩燈漸漸被摘下,紅火熱鬧的街道都慢慢恢覆了往日的樣子,工作與生活很快就恢覆了往日的頻率,李松茗和盧詩臣都又忙了起來。畢竟三院的心外科難有閑下來的時候,不管是盧詩臣這樣老資歷的,還是李松茗這樣的新人,都恨不得把他們掰成兩半來用。

今天是周六,李松茗排了半天的班,按照以往的排班,盧詩臣也有半天的門診,李松茗本來和盧詩臣一起去上班的。

盡管兩個人在同一個科室,實際上他們一起上下班的次數並不多。

盧詩臣畢竟是畢竟是“心外第一刀”,做手術熬大夜都是常事,遇見覆雜一些的手術,光是術前討論會開起來都沒完沒了。李松茗也忙,但他還是實習醫生,在科裏做得都是瑣事居多,和盧詩臣的時間並不是能常常碰到一起。只有剛好都趕上前一天或者當天沒有特別忙的時候,他們才有一起上下班的機會,一起開車回去,有時候盧詩臣當天做了手術的話,還會讓李松茗來開車。

雖然這樣的時間不多,但是卻總是尋常且溫馨的,讓李松茗沈溺其中。

不過今天卻有些奇怪——周五他們很難得地都按時下了班,路上李松茗提起來明天一起去醫院,而且因為只上半天班,所以李松茗約盧詩臣出去,說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什麽驚喜?”盧詩臣問。

“說出來了就不叫驚喜了,盧老師,明天下了班之後,跟我一起去個地方吧?”

李松茗說這話的間隙,前面亮起了紅燈,盧詩臣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擊著,眼睛看著前方,像是在很專註地數紅燈的秒數一般。李松茗感覺似乎盧詩臣看起來有點興致缺缺,像是疲憊,又像是厭倦——是因為一整天的工作嗎?但是比起平常,今天一整天對於醫生來說是稱得上輕松的,沒有手術,也沒有緊急狀況,連那些繁瑣的會議也沒有。

綠燈快要亮起來的時候,盧詩臣一邊發動車輛一邊說道:“明天……恐怕不行,明天有點事情要去辦。”

“什麽事?”李松茗脫口問道,問完之後又感覺自己這樣似乎顯得不太高興,為了避免盧詩臣誤會,李松茗解釋道,“有什麽麻煩的事情嗎?需不需要幫忙?”

盧詩臣說:“沒有,不用擔心,就是一點小事。”他並沒有解釋是什麽樣的小事,李松茗從他沒有什麽起伏和特殊情緒的語氣裏無法辨別究竟是真的“小事”,還是只是盧詩臣不想說。這短暫的思索裏,車便到了小區門口。盧詩臣說:“你先回去吧,我去買點東西。”

“我可以一起——”李松茗說。

“地方有點遠,我自己去就行了,”盧詩臣朝李松茗笑了笑,跟平常時候一樣,“你明天還要上班,早些回去吧。”

盧詩臣沒有給李松茗機會再做申請,便開著車離開了,很快消失在轉角。李松茗心中生出一些莫名的不安來,他給盧詩臣發了信息,問他是要去什麽地方買東西,要去買什麽。

大概是因為在開車,盧詩臣的消息是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來的,但只是簡短地說了要去市場買點東西,明天辦事情要用——看起來像是回答了,實際上又什麽也沒有回答。

李松茗的心像是被人提溜到了喉嚨口,一夜都沒有睡好,周六去上班的時候正趕上值了一夜班的梁昭下班。看見李松茗進辦公室,梁昭隨口問道:“老盧今天沒有和你一起嗎?”

在科室裏盧詩臣和李松茗都盡量保持著距離——而且工作實在太忙,隨時都處在醫生病人們的眼皮子底下,那種“職場情侶”的“辦公室親密”機會其實並不太多。

但是他們之間的氛圍顯而易見的比之前要親近許多,沈默內向,對醫院人際關系最不關心的程晰,也跟李松茗偶然說過感覺他和盧詩臣的關系好像變好了——畢竟最開始到盧詩臣手下的時候,李松茗確實表現出了一個聽說過盧詩臣風雲故事之後的新人不能遠離介意的樣子。

不過,由於盧詩臣是李松茗名義上的帶教老師,走得近一點也很尋常,畢竟拋開盧詩臣的那些“緋聞”來看,對於任何一個年輕醫生來說,盧詩臣都是一個技術絕佳的、能夠學到不少的前輩,倒是並沒有人往別的方向上想。

不過這個“並沒有人”顯然不包括梁昭——現在的情況就是,梁昭知道李松茗和盧詩臣的關系,李松茗也知道他知道,但是彼此保持心照不宣的狀態,並不挑明,但是從問李松茗盧詩臣的蹤跡和消息這樣的言語和行為中,顯露著對他們關系的知情。

“盧老師說他今天有事……請假了。”

“請假?”梁昭楞了一下,“等一下,今天幾號?”

“十二號。”李松茗說。

梁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如此……又到這個時間了啊。”梁昭嘀咕著,長長地打了個哈欠,脫下工作服往外走,準備下班。

“你知道盧老師是因為什麽請假的?”李松茗下意識地就抓住了梁昭的手臂。

“老盧沒有跟你講?”梁昭說——顯然這是一句廢話,要是講了李松茗也不會問梁昭了,“其實也沒什麽事……”

“我只是有點擔心。”李松茗說。

梁昭表情略微有些為難,但是看著李松茗焦急而不安的神情,他還是嘆了口氣,說道:“今天是老盧父母的忌日。”

李松茗幾乎立刻就想起來盧詩臣家裏的客廳墻上掛著的那張舊照片。

李松茗其實在醫院裏從職工茶餘飯後的閑談裏聽說過不少和盧詩臣的傳聞,除了他本人的,就是他父母的了。從那些傳聞裏,只能隱約知道盧詩臣父母去世得很早,而且是同一天去世的。因為盧詩臣畢竟是醫院裏的風雲人物,風雲人物麽,是最能放大人們的窺探欲,加上盧詩臣父親以前也是三院的醫生,便難免有人好奇。

以前梁老院長還明令禁止私下議論這些,只是越是禁止,心裏犯嘀咕的人也就越多,不過事情實在是過去了太久,都已經是上世紀的事情,盧詩臣父親去世之後,趕上了三院改制,又跟其他的醫院進行了整合,人員變動非常大,所以過去的故事也只剩下一些殘缺不全的影子,沒有人拼得出真相。

再說,年代久遠的故事,大家也不過是當做消遣,並不太有心思去追根溯源。所以,盧詩臣父母的死亡的背後原因,有非常多版本。有說是出了意外,也有說是一起自殺的,甚至還有說是被某個連環殺人犯給入室殺害的……

總之,群眾的想象力非常強大,想象出來的背後故事那叫一個豐富多彩,流傳最廣的說法是自殺的,並且還給“自殺”借鑒了某些醫療劇編排了一出“王子覆仇記”,比如盧詩臣父親是因為造成了醫療事故自殺的啦;再比如盧詩臣父親給醫院的醫療事故無辜背了鍋啦;甚至還揣測盧詩臣父親就是背了淩老院長的鍋,老院長才對盧詩臣這麽好——這是目前在茶水間裏被傳得最廣泛的故事版本。

雖然李松茗也想從梁昭這裏問些什麽,但是他知道顯然是問不出來的,早就有人企圖從梁昭那裏打聽點什麽——梁昭跟他哥方城月算是長在一個院裏的,理論上來說是知道內情的,但是別人問,他一律都打哈哈說不知道。

梁昭這個人看起來八卦得很,作為心外科知名“交際花”,醫院什麽角角落落的事情他都知道,誰的事兒都能說上兩句,但是他實際上是最有邊界感的人,該守口如瓶的時候一個字都不會給你下樓,是最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的人。

看著李松茗擔憂的神情,梁昭寬慰李松茗:“沒什麽,不用擔心,老盧每年這個時候都要請假去祭拜的,是慣例了,沒什麽問題的。”

盧詩臣父母去世確實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理論上來說確實應該不會有什麽事。但是李松茗心裏始終覺得有什麽東西懸著,於是在下了班之後,直接去了盧詩臣的家裏。

站在盧詩臣的家門口,李松茗按了門鈴,已經有些老舊的房門並算不上非常隔音,李松茗能夠聽見有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是李松茗已經很熟悉的步伐。那腳步聲在最清晰的時候停住了,然後門上發來擰動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了,盧詩臣很驚訝地看著李松茗:“你怎麽來了?”

盧詩臣穿著黑色的風衣,裏面是白色的襯衫,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近乎於莊嚴和肅穆的氣氛,平素裏那種稍顯輕浮的氣息都已經一掃而空。

李松茗說:“我來……我來看看花。”

“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李松茗莫名覺得自己要是問了盧詩臣,盧詩臣肯定會讓他不要來,就像他昨天並不告訴李松茗今天是他父母的忌日一樣,他知道盧詩臣之所以不說大概是並不想告訴他。李松茗也並不是一定要盧詩臣告訴自己一切,他只是想在這樣的時候在盧詩臣身邊。

所以他才沒有問盧詩臣就來了。

盧詩臣有點無奈地說:“萬一我不在家,那你不是白來一趟麽。”

“我可以等。”李松茗說。

盧詩臣那雙幽深的眼眸落在李松茗的臉上看了片刻,最終搖著頭笑了笑,側身讓他進來。

李松茗走進去,站在客廳中間,看著盧詩臣,不知道應該先開口說什麽,反倒是盧詩臣先說道:“你不是說看花麽?”

“啊,對,看花。”李松茗說。

於是李松茗走到窗臺前去看花。

已經入了春,天氣漸漸暖了起來,光照時間也更加長,李松茗送給盧詩臣的那盆冬紫羅養得很好,枝葉已經變得愈加的茂盛,花骨朵兒也快要打起來了,大約再過不久就會開出漂亮的花兒來。旁邊的那幾盆原本半死不活的綠蘿也已經漸漸地恢覆了精神氣,剪掉黃葉的地方也早已經冒出了新的嫩綠的葉片。

李松茗站在花盆前看了一會兒,聽見了盧詩臣的腳步聲朝他走進,最後走到了他的旁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你不是專門來看花的吧。”

李松茗側過頭去,看見盧詩臣像是垂首認真地看著冬紫羅,但似乎又只是隨意地找個視線的落腳點。

“我聽梁醫生說了,今天是……叔叔阿姨的忌日。”李松茗最終還是開了口。

“梁昭這小子嘴上怎麽又沒有把門,”盧詩臣微怔了一下,然後說,“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不用那麽在意的。”

“你昨天去買東西……”

“買祭拜的用品,今天只是去慣例地祭拜一下而已,不是什麽大事的。”

“但要不是問了梁昭,我還什麽都不知道,昨天還在甚至還在約你今天出去……怎麽不告訴我。”李松茗看著盧詩臣。盧詩臣神情看起來也確實尋常,也是,畢竟都是盧詩臣少年時期的事情了,而且對於尋常人來說,就算是再傷心於親人的去世,如今也已經能夠尋常對待了。

可如果真的只是尋常,盧詩臣又為什麽不肯對他說呢?

是因為這段感情依舊還未進行到足夠盧詩臣告訴他這樣的事情嗎?李松茗沒有勇氣問出口。

盧詩臣說:“也不是什麽開心的事情,沒必要說。”

“但是……不是開心的我也想聽,”李松茗的手,從背後抱住了盧詩臣,“可我們現在是戀人,本來開心和不開心都應該分享。”

開心和不開心,好與不好,溫柔多情之外的盧詩臣……他都想要知道,想要占有。

“你啊……謝謝你想著我的不開心,”盧詩臣低笑了一聲,掌心握在李松茗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上,“不過,我還是希望我們之間開心的事情多一點吧——你昨天不是說要給我驚喜嗎?”

李松茗的下巴埋在盧詩臣的肩膀上說了一聲“嗯”。

“這個驚喜現在還有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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