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一家三口

關燈
第51章 一家三口

兩個人面面相覷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很快又有腳步聲朝他們的方向走來,穿著制服的外賣員提著裝著外賣的袋子,在他們之中疑惑地打量了一眼,然後擡頭看了看門牌號,不太確定地問:“請問是李先生您點的餐嗎?”

李松茗這才回過神來,說道:“是我點的,”他忙將外賣接了過來,“謝謝您,辛苦了。”然後和還有點發楞的淩思說道:“淩思,你進來吧——”

這話一出倒顯得李松茗像個主人,淩思像個客人了——李松茗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額角,淩思抿了抿唇,然後走進門去,李松茗也跟在她的身後再進了客廳。

李松茗將外賣先放在了餐桌上,淩思將書包放在沙發上的時候,李松茗正巧看見沙發上自己剛剛才草草疊好的衣服,雖然有點奇怪,但還算不怎麽令人起疑,他慶幸了起來——幸好,自己剛剛簡單收拾了一下,不然淩思一進門就看見一地亂象,就算是再怎麽無知的人也知道發生過什麽,李松茗覺得自己說不定會選擇從窗口直接跳下去。

雖然現在的情況似乎也好不到哪裏去,李松茗將自己剛剛穿上的外套理了理,以便於讓自己看起來足夠規整。淩思看著李松茗,李松茗也看著淩思,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很古怪很尷尬的氛圍。就像是那種李松茗小時候不小心撞見了父母親熱的那種古怪和尷尬——雖然此刻被撞破的似乎是李松茗——而且淩思似乎也還沒有察覺到自己撞破了什麽。

“盧老師說……你們不是在集訓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李松茗首先打破了這種古怪的氛圍。

“集訓提前結束了。”淩思回答道。

李松茗一邊解開外賣袋子一邊跟淩思說話,以緩解此刻一種很微妙的尷尬氣氛,問道:“你吃早飯了嗎?”

不過這話問得更顯得李松茗好似個主人了。

“這都快到午飯的點了……吃過了,”淩思說道,然後她看了一眼李松茗,也總算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不過李哥哥怎麽在這裏?我爸……”“爸”字的音發了一半被很生硬地被她給吞了回去,換做了很不符合傳統禮節的稱呼,“盧詩臣呢?”

看起來依舊是和盧詩臣隔閡很深,不遠有一點哪怕稱呼和言語上的親近。

或許是為了避免食物灑落,塑料袋的結打得很死,李松茗一時沒能夠解開,他也忘記了可以直接扯開,還在一邊跟死結做鬥爭一邊回話:“盧老師還在休息,昨天有點太累,”話語聽起來有點暧昧,雖然淩思應當聽不出來什麽,但是李松茗還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昨天聚了個餐,喝了些酒……我和盧老師一起回來的。”

也並不算是說謊——聚餐確實是有的,雖然只有盧詩臣和李松茗兩個人;喝酒也是有的,雖然只是淺酌。

但是李松茗說著還是莫名很心虛,但是總不能跟淩思說他和盧詩臣的關系——一來淩思畢竟還是個孩子,二來……李松茗不知道盧詩臣會不會想淩思知道自己這方面的事情,李松茗也不能擅自告訴淩思。

大概是看李松茗跟那個死結鬥爭得太久了,淩思表情無奈地走到電視櫃的近旁,從電視櫃上放著的筆筒裏抽了一把剪刀出來,遞給了李松茗。

李松茗接過剪刀,“謝謝。”

李松茗用剪刀直接將袋子剪開了,然後將裏面的餐盒都一一取了出來。然後有點局促地說:“我去叫一下盧老師起來吃飯。”

淩思不置可否。

李松茗便去了臥室。盧詩臣還沒有醒來,大概是因為李松茗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帶上了臥室門,所以即便是淩思回來盧詩臣並未被吵醒。他看了一眼還站在餐桌前的淩思,猶豫了一下,進了臥室門之後還是將門虛掩上了。他走過去半蹲在床前,看著盧詩臣近在咫尺的安靜的面龐,輕聲叫道:“盧老師。”

盧詩臣喉嚨裏發出一聲那種將醒未醒之際不甚清醒、表達不想要起床的意願的低吟,他的眉心微微蹙著,那雙昨夜被李松茗吻得似乎依舊還嫣紅無比的唇微微抿著。他用手將被子往上拉,身體微微蜷縮,似乎想要將自己整個人都蒙起來,掩耳盜鈴地拒絕起床。

“盧老師,起來吃飯吧。”李松茗又叫了盧詩臣兩聲。

盧詩臣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眼神還有些迷蒙,長長的睫毛下的瞳孔仿佛還泛著霧氣,顯然還未清醒。

雖然盧詩臣賴床的樣子有點可愛,李松茗甚至樂意這樣一直看著,但是可惜現在並非那種時機。李松茗心臟有種失落和遺憾的酸澀感,對盧詩臣說道:“……淩思回來了?”

聽到淩思的名字,盧詩臣原本還有些混沌的眼神瞬間清明了,他猛然從床上坐起來,因為動作太劇烈,這具在昨夜久經征戰的身體幾乎要散架了,他一手撐在床沿,一手扶著腰,“小思?”

“剛剛回來的。”

盧詩臣說立刻要掀開了被子下床,“她們不是集訓到明天嗎?出什麽事了?”盧詩臣的眉頭深深皺起來,大概是因為淩思突然的行程變動讓他擔心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因此語氣有些焦急的意味,立刻便要下床。

“我問過她了,說是集訓提前結束了的,看起來應該沒什麽事。”

盧詩臣的眉頭這才稍微撫平了一些。

不過盧詩臣正要起身的時候,低頭看了看自己扣得不怎麽嚴實的睡衣無法遮掩的,從脖頸蔓延到胸口的痕跡,剛撫平的眉頭又重新打起結來,他伸手將睡衣扣子一粒粒地扣嚴實,但是還是不能夠完全將痕跡遮擋住,李松茗忙說道:“我去幫你把外套拿進來吧……”

“不用,那外套領子也擋不住,還叫小思起疑,”這話說得仿佛他們實在偷情一般,“在衣櫃裏隨便找一件吧。”

“哪一件?”李松茗起身去拉開盧詩臣的衣櫃問。

盧詩臣在衣櫃裏掃了一眼,指了指掛在角落的一件黑色的外套,說道:“最邊上那件吧。”

李松茗將那件衣服取了出來遞給盧詩臣。

衣服是一件登山服,盧詩臣穿上之後能基本上遮住脖子。只是這衣服顯然是盧詩臣平常並不常穿的風格,他穿著走出臥室之後,淩思都多看了他幾眼,但是也沒有和他打招呼,還是盧詩臣先開口問的:“集訓怎麽提前結束了?”

“場地有沖突,”面對盧詩臣的提問,淩思還是簡單解釋了,“長寧的羽毛球隊要在這裏打一場友誼賽,提前一天到了。”長寧是隔壁的城市。

“那你怎麽沒有和我說一聲?我可以去接你。”盧詩臣問。

“誰要你接,我又不是找不著路。”淩思跟盧詩臣說話平和的口氣維持不了幾秒又迅速回到了夾槍帶棒的風格。

“訓練場地那麽偏,你自己不安全。”

“我這不都回來了嗎?多替你自己操操心吧,這把年紀還喝那麽多酒,不夠你胃疼的——”

眼見著自己剛剛隨口跟淩思找的借口要抖摟出來了,李松茗忙說:“盧老師,快來吃飯吧,現在天氣冷,等一下很快就涼了。”

淩思和盧詩臣的對話被李松茗中斷。

盧詩臣便從善如流地去洗漱了準備吃飯。“我和淩思說的昨天聚餐你喝多了,我跟你一起回來的……”李松茗跟在盧詩臣身後,站在衛生間門口,一邊看著盧詩臣擠牙膏一邊將自己跟淩思說的話和盧詩臣轉述。

“謝謝,”盧詩臣笑著說,“我會註意不說漏嘴的。”

淩思其實本來也知曉盧詩臣的身份,李松茗其實很希望盧詩臣說可以告訴他沒有關系,不用費心找說辭隱瞞——雖然李松茗知道這是不可能,但是他還是為著不可能的證實有點小小的失落。

李松茗在衛生間門口跟盧詩臣說完話回來之後,剛巧看見淩思將剛剛給李松茗剪開袋子的剪刀拿起來,放回原處。

將剪刀重新插回到筆筒裏之後,淩思的目光似乎突然被什麽吸引住了,在電視櫃前站了一會兒,突然問道:“這是什麽?”

李松茗一看過去,就看見她正盯著那個李松茗剛剛才放在電視櫃上牽著手親密接吻的兔子,有點好奇地拿起來戳了戳:“這之前沒看見有這個……哪兒來的啊?”她嘟囔道,“不像那家夥會買的東西。”

她口裏的“那家夥”顯然是盧詩臣。

李松茗忙說,“那是……那是掃碼送的。”

“在哪裏掃的?還挺可愛的,有時間我也去掃一個吧。”淩思看了一眼兔子,又看了一眼李松茗。

“好像是明達廣場吧,”李松茗說的明達廣場是昨天他和盧詩臣約會的地方,“具體在哪裏忘記了——”李松茗忙把話題轉移開,和淩思說道:“要一起吃點嗎?”

淩思疑惑。

李松茗將點來的外賣的盒子都一一揭開,“你應該吃得挺早的吧,也餓了吧,我點得挺多的,一起再吃點吧。”

淩思沒有拒絕,將兔子玩偶放回了李松茗剛才放的地方之後,便來坐在餐桌上一起吃早餐。

盧詩臣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吃了一個包子了。盧詩臣在淩思旁邊、李松茗對面坐下之後,李松茗便很自然而然地將粥碗、筷子等推給盧詩臣。

淩思啃包子的動作慢了一點,她看了一眼盧詩臣,又看了一眼李松茗,像是有話要說,但是也沒有說什麽,嘀咕了一句:“這家包子還挺好吃的。”

“那就多吃點。”李松茗笑道,又將自己還沒有吃的包子推給淩思。

“我吃過早飯的,”淩思推了回去,“我又不是豬,哪裏吃得了這麽多。”

早餐桌上的氣氛倒是沒有方才那樣尷尬,反而有種奇怪的和諧感,連淩思也難得沒有跟盧詩臣嗆聲——就像是一家三口似的。

一家三口——這個聯想讓李松茗被正在喝的粥嗆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