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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人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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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人晚餐

李松茗的告白大作戰初戰就這樣宣布失敗了。

還沒能得到盧詩臣明確的回覆,就被突然殺出來的周棋截了胡。

“所以你這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啊?因為盧詩臣答應了那個周什麽……”岑一飛很是感慨道,語氣頗為遺憾,就好像他自己表白失敗了一樣。

“周棋。”

“啊,對周棋,所以他跟周棋約會拋棄你了?”

“什麽約會,說是和從前的熟人敘敘舊,畢竟十幾年不見了。”

和熟人敘舊……盧詩臣是這樣跟李松茗說的,李松茗也這樣和岑一飛說,但是心裏又隱約意識到這大概並不是完全的真話,他低聲說:“而且……本來他也還沒有答應我。”

“熟人,呵呵……按照小說套路,別是什麽刻骨銘心的初戀前任吧,接下來就是舊情覆燃舊夢重溫的經典情節了。”岑一飛說。

“你都看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小說。”李松茗吐槽。

岑一飛笑呵呵地說:“我那編輯說我感情戲寫得太爛了,我這不最近就去跟女頻取經去了嘛,你別說,還挺精彩的。”

雖然李松茗嘴上吐槽著岑一飛,但是他心裏隱約有所察覺,岑一飛說的那種可能性很大。

無論是從盧詩臣的態度來看,還是從梁昭的態度來看,亦或是從周棋過分親昵的態度來看,周棋的身份都很不簡單,絕對不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熟人”——這種看似熟稔但說起來又遮遮掩掩的人,顯然有些不尋常的糾葛,而且很可能是感情方面的,不是跟盧詩臣,就是跟梁昭,或者方城月。

但是顯然跟盧詩臣之間有糾葛的可能性最大。

李松茗大概能察覺到,周棋,很可能是盧詩臣過去的一段感情。

而且很顯然是跟白雲升或者徐磬那樣的不一樣的感情。

“對了,那你定的位置能取消嗎?不是挺難訂的,花了挺多錢的吧?”

李松茗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那家餐廳的有規定的,退訂的話必須提前十二小時。”李松茗不是沒有想過盧詩臣會拒絕,但是沒有想到是平白殺出來個周棋,李松茗總是想著這個人和盧詩臣到底是什麽關系,反應過來應該取消餐廳的預定之後,已經錯過了時間,“尤其是酒……是專門在瓶子上噴了名字的,不能退的。”

“那你要一個人去吃啊?”

“總歸也不好退掉,總不能就這樣浪費了。”李松茗還沒有財大氣粗到那種地步。

“要兄弟我來陪陪你嗎?”岑一飛笑,“那麽高檔的餐廳我還沒有去過呢。”

正說著話的時候,岑一飛那邊有人在叫他,似乎是岑一飛爸媽的聲音。

李松茗說:“算了,你們今天不是有家宴嗎?”岑一飛家裏有規矩,每月必須有一天必須全家一起吃飯,“沒事,你們家本來就難得聚會,不用管我。”

“那行吧,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我爸媽叫我出發了,我先掛了,拜拜。”

和岑一飛的通話的時候,李松茗已經下了班,在去往預定餐廳的路上,結束了通話之後,李松茗已經到了餐廳門口。

李松茗走進了餐廳,報出了預定的號碼,服務生將他領到了預定的座位上。

預定的位置已經被布置得十分浪漫,半開放式的餐位邊上掛著輕柔的紗布,暖色調的溫柔燈光垂落其上,營造出如夢似幻的感覺。餐桌上放著一瓶新鮮采摘的玫瑰,花瓣上還淌著碎鉆一般的瑩瑩的水珠,經過了插花師的精心布置,玫瑰的花朵成雙成對地簇擁在瓶口。桌子上分別擺著兩份刀叉,兩只酒杯,那瓶噴了李松茗和盧詩臣名字的拼音的紅酒也擺在花瓶旁邊,一切都顯示著這裏理應有兩個人。

待李松茗在餐位上坐下,服務生來詢問李松茗現在是否需要上餐。李松茗想了想,點了點頭,說:“現在上吧……只需要上一位的餐。”

“一位嗎?李先生,您預訂的是兩人份的,現在已經過了退訂的時間,即便只上一份也不能退錢的。”服務生提醒道。

李松茗說:“沒事……另一位今天不能來了。”

作為高檔餐廳訓練訓練有素的工作人員,對於這個情況服務生沒有多問一句,得到了李松茗確定的答案之後便應聲去準備了,但是轉身的時候,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種類似於同情的表情。

李松茗坐在座位上,朝窗外看去。座位是靠著落地玻璃窗的,窗外就是貫穿鴻洲的幽江,能夠看見江對岸輝煌明亮的燈火倒影在河面上,閃爍出絢麗的波光,有渡輪停在江面上,仿佛在搖晃,又仿佛只是幻覺。

這個餐廳的位置是李松茗幾天以前定下的。他未曾談過戀愛,盧詩臣是他的第一次心動,第一次情難自已,他不擅長浪漫,所以上網搜索了許多適合約會的地點,走訪了不少地方,才找到了這家餐廳。

江對面的廣場常常會放煙花,這裏是最好的觀景點,這家餐廳據說是著名的情侶餐廳和表白聖地,所以預定位置和套餐的價格非常高高,尤其是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更是十分搶手。

所以李松茗想盡辦法定在這裏。原本他所想像的情景是,在這裏飲酒到微醺,看著窗外的煙花閃爍的時候,自己和盧詩臣表白。

但是現在這一切想象都只能存在於想象了。

服務生已經安靜地將李松茗的餐送了上來。

餐廳為了安靜的氛圍,布置的餐位並不多,而且主打的是情侶約會地,所以都是以二人餐位為主,餐廳裏坐著的都是情侶,每一對都甜蜜地看著煙花小聲而親昵地私語,連桌上空蕩蕩的杯子都是成雙成對,只有李松茗獨自一人。

雖然和岑一飛說的時候李松茗說沒有關系,但是此刻卻又真切地感受了孤獨和落寞。

不是因為別人成雙成對,而他是一個人,而是因為盧詩臣不在。

原本此時此刻,盧詩臣應該坐在他的身邊的。

江對岸的煙花已經開始放了起來,五顏六色的、沖天而起的煙花盛開在夜色之中,照耀著整片夜空,也照耀著整片江面,絢麗而燦爛。

閃爍的光輝落在盧詩臣的臉上,想必一定會是很美的畫面,李松茗想。

只是此刻看煙花的只有李松茗一個人——雖然原本盧詩臣或許就並不會接受李松茗的邀約,但是李松茗不敢去想那樣的情況,而此刻又切身體會這樣的情況。

這餐飯李松茗吃得很慢,一直看著煙花放完很久也沒有離開。

離開的時候,李松茗帶走了桌上的那瓶酒。

李松茗提著那瓶酒慢慢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小區裏還亮著的燈都已經不剩下幾盞了。李松茗所在的樓棟是必須要經過盧詩臣所住的樓棟,經過盧詩臣家的樓棟時,李松茗擡頭望了望,盧詩臣家中的燈並未亮著。

——不知道盧詩臣是已經睡下,還是沒有回來。

李松茗一邊望著一片漆黑的盧詩臣的窗口一邊走著,小區燈光昏暗,他一時沒有註意腳下,路過小區供人休息的長椅的時候,一不留神,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李松茗一個趔趄差點摔了下去。

所幸李松茗反應還算快,好險才及時地穩住了身體。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讓自己差點絆倒的是什麽,就聽見一個很熟悉的、有些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道:“啊……對不起。”

李松茗猛然側過頭去,下一刻,映入眼簾的就是李松茗方才在餐廳看著煙花的時候想著的那張臉。

盧詩臣的臉。

“盧老師?”李松茗大驚。

昏暗的燈光下,坐在長椅上的,差一點絆倒李松茗的,正是盧詩臣,他身體松懈地靠在長椅上,像是下一秒就要直接躺上去。李松茗很是擔心,微微俯身,想看清楚盧詩臣的狀況,焦急地問道:“盧老師,沒事吧?你怎麽在這裏?”

但是盧詩臣卻仿佛因為燈光太暗沒有認出來李松茗似的,他從長椅上直起了身體,仰起頭來,慢慢地靠近李松茗,直到他的臉距離李松茗的臉很近,仿佛要接吻一般,晦暗的光線裏,他幽深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李松茗,仿佛在很認真、很仔細的辨認。

李松茗被他看得心跳加快,他害怕盧詩臣聽見自己過速的心跳,急忙直起了身來。

“是松茗啊。”盧詩臣緩緩說道。

方才靠近的時候李松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擔心地問:“盧老師,你喝酒了?”

盧詩臣點點頭。

“這麽晚了,盧老師怎麽還不回去,坐在這裏,很冷的。”李松茗的手往後指了指盧詩臣的家。

“我就是……坐一會兒,坐一會兒,醒醒酒就回去。”盧詩臣又靠回了位置上,垂下頭去,聲音很低,像是在跟李松茗說話,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李松茗看盧詩臣這個有點遲鈍的樣子,感覺應該喝了不少酒。他沈默片刻,然後說道:“盧老師,我送你回家吧。”

“不回家。”盧詩臣說,“淩思在家裏。”李松茗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醉了還是沒有醉,聲音雖然有點虛浮,但是咬字卻挺清晰的,語速也很正常。

“你怕淩思擔心嗎?”李松茗想或許是他喝了不少酒,怕淩思擔心,所以“但是,這麽晚不回家,淩思也會擔心的。”

“我跟她說了,今天要晚些回家,也有可能不回去……讓她別等我,自己休息。”

忽的一股冷風卷過來,盧詩臣縮了縮肩膀,李松茗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猶豫了一下,看著似乎要睡過去的盧詩臣,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說道:“那,去我家醒醒酒吧?現在天氣這麽冷,坐外面太久會感冒的。”

盧詩臣又緩緩地擡起頭來,看著李松茗一會兒,李松茗也不知道他是聽進去了還是沒有,便準備再說一遍:“盧老師……”

李松茗話還沒有說完,盧詩臣已經望著他笑了笑,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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