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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拙劣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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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拙劣的借口

這個月月底的時候,徐磬終於要出院了。

徐磬住院已經有段時間了,他的傷雖然很嚴重,好在後期恢覆得還算比較快,目前各項檢查都顯示身體已經基本恢覆,達到了出院的標準。

出院當天,他特地帶了禮物來跟盧詩臣道別。

“哎呀,你小子可算是要走了,再留下去,我看心外科都要改姓徐了,”梁昭拍著他的肩膀說,“恭喜出院啊。”

因為徐磬給盧詩臣送了玫瑰,在心外科引發的風波不小,醫院這種地方哪裏藏得住什麽秘密,後來甚至還傳成盧詩臣已經跟徐磬談起了戀愛,醫務科甚至找盧詩臣特地問話過,以確定盧詩臣沒有對病人“下手”。那之後醫院上下都有不少人都想偷偷看看誰膽子這麽大,想方設法偷偷竄到徐磬的病房來看看何方神聖如此“高調示愛”。徐磬性格很開朗活潑,比梁昭還能自來熟,堪稱社交悍匪,並且相當會討人喜歡,絲毫不介意自己的病房變成動物園,哪怕是面對來專門來看他熱鬧的人,也能很快打成一片,要不是護士趕人,恐怕他能在病房裏開起party來。

所以在醫院住的這近一個月時間裏,徐磬已經成為心外科的“吉祥物”,除了恐同的,大概沒有幾個不喜歡他的人。

“那不都是多虧了大家照顧嘛,要不然我也不能好得這麽快不是。”徐磬的樣子泰然得仿佛不是病人,而是心外科已經呆了很久的職員,交談的語氣相當熟稔。

“我看你只想感謝的盧醫生吧。”梁昭調侃說。

“可不能誤會我的良苦用心,”徐磬從包裏摸出了一摞信封,“你看,我可是真心感謝大家的。”

信封包裝得很精美,倒是不像紅包或是購物卡之類的東西,更像是那種裝賀卡的信封。

但是畢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所以面對徐磬的信封,大家第一反應都是擺手拒絕。“送禮可不興啊,”梁昭搖頭嘆息說,“小徐同志,你這是誘人犯錯啊,不可不可。”

“哎呀,想什麽呢,我知道醫院有規定,我誘你犯錯也不能這麽大庭廣眾的不是?”徐磬解釋道,“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就是幾張下一周我們樂隊演出的門票而已,本來就不值幾塊錢。”

為證清白,徐磬立刻打開了一個信封,從裏面取出了一張長方形的硬卡紙,硬卡紙通體顏色是暗藍色的、磨砂的質地,看起來質感很不錯,特地做出了凸起來的文字,上面印著幾個英文單詞,硬卡紙上的背景圖案是幾個人物剪影,有的拿著話筒唱歌,有的在彈吉他,有的在打鼓——是一場livehouse演出的入場票。

“這是你們樂隊的演出啊?”看見不是紙幣或者購物卡,有醫生好奇地從徐磬手上接過了入場票,問道。

之前說徐磬跟盧詩臣公然表白“不害臊”的時候,倒是讓梁昭給猜中了,徐磬果然是個“演員”——在舞臺上表演音樂,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演員”嘛。據徐磬自己所說,他是某個地下樂隊的主唱,時常會跑一些livehouse或者在朋友的酒吧駐唱,出車禍當天其實就是去趕一場演出的,結果沒想到飛來橫禍,演出沒去成,倒是去了一趟鬼門關。

“這票也要錢的吧,還是——”

“這票本來就是免費送的,是和朋友攢的局,演出的樂隊都是小樂隊,來看的也都是熟人,我拿去賣都沒人買,”徐磬把手上的門票跟派發喜糖似的派發了一圈,連李松茗的手裏也塞了一份,“我們現場都沒幾個人來看,就當幫我充充場面唄——而且,我現在也不是病人了,我出院手續都辦完了。”

“周六啊?”有醫生看著門票遺憾地說,“我下周六輪著值班了,欣賞不了咱們小徐的歌喉了,太可惜了。”

“下次演出給你補一張。”徐磬笑著說。

“那感情好,我記著了啊!”

給其他人都發完之後,徐磬來到了盧詩臣面前。

“恭喜出院。”盧詩臣笑著說,“不過,你這才剛出院,還沒恢覆利索呢,就趕著去演出了啊?還是悠著點吧,不要太勞累了。”

“盧醫生好關心我啊,”徐磬一臉極其動容的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盧詩臣,顯然,他對盧詩臣那種額外的熱情還沒有消散,“不用擔心的,就是一場小型演出,不費什麽力氣,就唱唱歌而已。”

說完,徐磬將手中的最後一個信封遞給盧詩臣。盧詩臣是靠著桌子站著的,而徐磬一手撐在桌沿,身體距離盧詩臣很近,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中間幾乎只隔著裝著門票的信封,仿佛下一秒要親上去了一般,盧詩臣沒有動,平靜地和徐磬對視,徐磬微笑著說:“是特別席位哦,而且我會準備特別曲目的,盧醫生你會來的吧?”

徐磬的聲音很輕,話語裏隱含著一種顯而易見的暗示,兩人之間也彌漫著一種粘稠的氣息。其他人大多數都在看手上的門票,沒什麽人註意兩個人的姿態,但是李松茗離得近,也沒有看門票,很輕易就聽見了徐磬的話。

李松茗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打開了自己的手機,往前跨了一步,走到了盧詩臣的身邊,說:“盧老師,之前出院的一個病人的家屬要約覆診的時間,問你什麽時候出門診。”李松茗打開了手機微信界面和那個病人家屬的聊天,將手機屏幕舉給盧詩臣看,因為之前李松茗也跟了這個病人的手術,病人的術後恢覆也大多是李松茗在負責,所以病人家屬加了李松茗的微信,方便溝通一些問題。

盧詩臣聞言,湊過來看李松茗的手機屏幕——因為李松茗跨過來的那一步沒有控制好距離,此刻,他和李松茗的距離比和徐磬的距離還要近,輕柔的呼吸繞過手機側面,溪水一般流向李松茗,輕柔而具有存在感。

盧詩臣看完李松茗手機的聊天界面之後說道,看著李松茗問,“你不是已經和他說了我後天有門診嗎?”

“想……想再確認一下。”李松茗有些心虛地說道。因為距離很近,李松茗能看見盧詩臣的眼眸裏自己的身影的輪廓,但是不足以看得清楚。

李松茗當然是知道盧詩臣什麽時候出門診的,但是這一刻卻迫切地想要和盧詩臣說一些話,為了什麽?李松茗不清楚,或許是……為了打破徐磬和盧詩臣之間顯而易見的親密氣氛。徐磬已經和盧詩臣表過白,這樣的氣氛意味著什麽,再清楚不過了。

而眼下能想到卻只有和病人家屬的這場交談,他只有依靠這個拙劣的借口,和盧詩臣說話。

此刻他在盧詩臣的眼裏,是什麽樣的神情和姿態?

“沒什麽,就後天上午吧。”盧詩臣沒有多說什麽。

盧詩臣回了李松茗的話之後,又回過頭繼續看著徐磬,對著他揚起唇角,露出微笑,說道,“還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呢。”

不是那種尋常時候的那種微笑。李松茗見過這種微笑,在那一次因為淩思強行下車導致他跟盧詩臣不得不去派出所走一趟的時候,盧詩臣對那名謝警官也這樣笑過,是那種很顯然的,隱含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暧昧的微笑。他帶著這樣的微笑伸出手,將徐磬手上的信封接了過來,拇指與食指、中指夾住信封的邊緣晃了晃,說:“有時間的話一定會去的。”

在其他人看過來之前,徐磬起了身,此刻他的手機鈴聲也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說了幾句,然後和大家告別。

“要是有時間的話,各位一定要來捧捧場啊,”離開辦公室之前,徐磬和大家說道,但是沖著盧詩臣一個wink,顯然是說給盧詩臣聽的,“一定要來哦。”

徐磬走了之後,大家才正式討論起來徐磬送的門票。

“沒聽說過這些樂隊,”有醫生看著門票上的要參加演出的幾個樂隊logo和名字,“應該不出名吧。”

“啊!這個樂隊我倒是聽說過,出過專輯,還挺好聽的。”

“徐磬的樂隊是哪個來著?”

“聽他提過,忘記了,到時候去看了就知道了吧。”

“哎,有錢就是好啊,就算沒名氣也想怎麽玩怎麽玩,普通人玩樂隊只有餓死的份。”有的人語氣難免酸溜溜的。

徐磬顯然是家境不錯的富二代,畢竟之前送給盧詩臣的玫瑰是相當昂貴的,人剛清醒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時候,都能吩咐人去特別定制玫瑰說送就送,而且昂貴的花盧詩臣散給各個醫生護士都毫不介意。

並且在他住院期間,家裏人似乎是太忙了,來看望的次數不多,只在他還在ICU的時候來看過,後來都沒有再來過了,只專門派了一個比醫院的護工還要熟練的中年婦女來照顧,聽說是在他們家工作了幾十年的保姆。今天出院也有人高馬大、西裝革履的、不茍言笑的“司機”來辦理出院手續和專程接送。

這樣的家庭和出身,估計不愁生存,可以將愛好當做事業。

大家都商量著要不要去,梁昭則湊到盧詩臣身邊來,饒有興致地說,“老盧,你要去麽?徐磬這小子,說著票是送大家的,依我看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恐怕是借著這由頭專程給你送的票吧,你這一去可是羊入虎口啊——啊,不對,還不知道誰是羊呢。”

盧詩臣低著頭拆開信封,將信封裏的入場票拿出來,仿佛看得很認真,似乎相當專心地在考慮是否接受徐磬的邀約。

李松茗的手握著徐磬方才塞到手裏的信封,看著盧詩臣將信封拆開,似乎很認真地看門票的樣子,說道:“盧老師……要去看演出嗎?”

盧詩臣將目光從入場票轉移到李松茗的臉上,看了他兩秒,然後又將視線移回了入場票上,說道:“好像挺有意思,如果到時候有空的話……看看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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