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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尋歡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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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尋歡作樂

淩思說:“江雲誨跟我說你們後來被警察帶去了派出所……那天都是我太任性了,把你們也卷進了麻煩,”她又道了歉,“真的對不起。”

李松茗差點以為江雲誨將定位軟件的事情透露給了淩思,如此看來大概是只講了去派出所接受調查的事情。他松了一口氣,看來幸好江雲誨沒有講定位軟件的事情,“秘密”還是暫且保守住了。

不過也是,如果江雲誨真的跟淩思說了定位軟件的事情,以淩思的性格來看,現在也不會是這麽心平氣和的樣子了。

不過,李松茗沒想到淩思會主動來和自己道歉,以她前天在車上跟盧詩臣叫板的樣子,看起來應該是很不會服軟的性格,淩思似乎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高冷和尖銳。

面對淩思的道歉,李松茗說道:“沒事,那天跟警察說明了情況就解決了,也沒有遇上麻煩,不過……下一次最好還是別這樣了,太危險了。”

淩思也知道自己那天的行為很出格和危險,但是她倔強的個性,和李松茗道歉已經是很大的考驗了,因此有些羞愧地、含糊地小聲應道:“嗯。”

李松茗還是忍不住幫盧詩臣說了一句話:“而且盧老師他很擔心你的,如果你出了什麽事,他會很難過的。”

“難過?怎麽可能,他不會在意我的。”淩思神情郁郁,冷哼一聲說道。盧詩臣的名字仿佛是某種開關,總是能夠迅速地激起淩思的應激反應,看來她和盧詩臣的關系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調解的。

李松茗想,以盧詩臣在淩思手機上裝定位軟件的行為來看,可不像是不在意的樣子,但是他又不能向淩思說出定位軟件的事情來佐證盧詩臣對她的關心,而且再說下去也顯得有些交淺言深,因此也只能作罷。這時候方城月走了過來,對淩思說道:“小思,你來了。”

淩思臉上郁郁的神情一掃而光,臉上浮現出輕松歡快的笑容,這樣看起來才像一個尋常的十幾歲的孩子,她無疑和方城月是相當熟稔的,對方城月叫道:“方叔叔,你真的回來了啊,我聽說你拍非洲獅去了,不是要長期跟蹤拍攝嗎?”

“你梁叔叔過生日,我當然要回來,”方城月說道,“有段時間不見,你又長高了不少啊?”

“你也太敷衍了,”淩思吐槽道,“每次見面都說這樣的話,我又不是竹子,哪裏長得那麽快。”

方城月笑:“小孩子不就跟竹子似的,眨眼就多長了一截,我上一次見你都是年初了,可不得長了好幾截了。”

十幾歲的孩子哪裏喜歡聽別人說自己是小孩子,於是淩思不高興地嘟囔:“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對對,不是小孩子了,那怎麽還那麽任性啊?”方城月搖頭嘆氣,“你前天的壯舉我可都聽老盧說過了。”

方城月顯然指的是淩思前天在前天盧詩臣載她回家的時候試圖跳車的事情。

淩思語塞,這件事確實是她沖動上頭做錯了,訕訕地閉了嘴。

方城月也點到為止,不再多說,以免激起淩思的逆反心理,轉而說道:“對了,小思,你那一套系列的木雕不是一直差一個嗎,我這次在那邊拍攝的時候在二手市場淘到了,我給老盧了,他給你帶回去了。”

“我還得去他那裏拿啊……”淩思的眉頭絞了起來,但是這個木雕她一直很想要的,而且還是方城月送的禮物,又就算她很不想去盧詩臣那裏,也得去拿一下,因此只好說道,“那我去找他那裏拿吧。”

方城月清楚淩思如今和盧詩臣的關系多差,他故意把木雕給盧詩臣,就是制造讓淩思主動去找盧詩臣的理由,現在算是達到了目的。他看向旁邊的李松茗,因為看見了方才李松茗和淩思在交談,便問道:“小思和李醫生認識嗎?”

李松茗說:“前天見過一面,我表弟和淩思在一個班級讀書。”

方城月反應過來:“前天一起在車上的也是你嗎?”

李松茗看了眼淩思,還是承認道:“是啊……其實好在也沒發生什麽事。”

“那還挺巧的,”方城月笑著和李松茗說,“看來李醫生跟老盧和小思緣分匪淺呢。”他瞥了一眼淩思,淩思忙舉手說:“我跟他們道歉了。”

李松茗想著方城月說的“緣分匪淺”,想起這幾天和盧詩臣的見面和偶遇——的確是緣分匪淺。

不久之前,盧詩臣對於李松茗而言還只是傳聞裏不堪的剪影,如今卻實實在在地存在於李松茗的現實之中。現實裏的盧詩臣似乎確實和傳聞裏不堪的剪影有重合之處,卻又並不完全地重合,那些處於傳聞和現實之間模糊不清的部分總是令李松茗無法看清,像是罩著霧的叢林,誘人想要踏入其中,探清其所有的奧秘——即便這叢林很危險。

“方先生……跟盧老師很熟嗎?”李松茗問道。盡管這對於初次見面的,似乎是一個有點越線的問題,但是想起剛剛盧詩臣和方城月親密無比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熟,簡直快熟透了,”方城月笑,“我跟那家夥從小一個家屬院的,可真是甩都甩不開的孽緣,要是老盧欺負你了,記得來找我,我給你主持公道。”他玩笑地說道。

原來是如此長久的關系,難怪看起來如此自然和親昵。

淩思大概是很不樂得談論盧詩臣,便打岔道:“對了,”她跟方城月說道,“我來得晚了,還沒顧上跟梁叔叔說話,還沒有把禮物給梁叔叔呢。”

“你一個小孩,破費送什麽禮物。”方城月說。

“沒有花什麽錢,是生物課做的蝴蝶標本……淩叔叔不是很喜歡蝴蝶標本嗎?”淩思拉開了背上的背包的拉鏈,從裏面拿出一個玻璃相框,相框裏面鑲嵌著一只褐色的蝴蝶標本,“只是很普通的蝴蝶……”

方城月摸了摸淩思的頭:“你梁叔叔一定會很喜歡的,我帶你去找他吧,你親自送給他,他肯定很開心。”他又對李松茗說:“李醫生,你隨意吃著喝著,我先帶小思去找梁昭。”

淩思和方城月去找梁昭了,李松茗便又忍不住四下環視,尋找盧詩臣——李松茗想,也許是因為生日會上的其他人自己都不怎麽認識,所以本能地想尋找一個自己更加熟悉的人。

——雖然他和盧詩臣也算不上多麽熟悉。

但是李松茗看遍了整個生日宴會廳,都沒有盧詩臣的身影。他漫無目的地轉了一圈,最後看見盧詩臣在露臺上。

露臺是被落地的玻璃窗隔開的,可以清晰地看見露臺上的一切。生日會上的其他人都熱火朝天地跟梁昭玩鬧,沒有人註意露臺上的盧詩臣。

李松茗看見,盧詩臣並不是一個人在露臺上,和他一起的還有和那個搭訕他的攝影師,兩個人靠在欄桿上,像是在交談。露臺上的燈光有些昏暗,讓人無法看清楚兩個人的表情。此時盧詩臣手中正拿著一支煙,然後攝影師拿出打火機,幫盧詩臣點煙。

夜晚有風,即便攝影師的手攏著火苗,夜風仍然將打火機的火苗吹得搖搖晃晃,那火光在兩人臉上畫出一小片獨特的光影,在兩人之間搖曳出一種粘稠的、躁動的氛圍。

不知道為什麽,李松茗的心中有些奇怪的郁結和煩躁,這郁結和煩躁令他想要掐滅那搖晃的火光。

不知不覺間,李松茗的一只腳已經邁上了露臺。

突然之間,後面一只手拎住了李松茗的後衣領,阻止了李松茗的動作。李松茗回頭一看,是梁昭。

梁昭臉上已經有些紅了,眼神有些輕微的渙散,顯然是喝了酒——作為生日會主角的梁昭在所難免地要被灌些酒——幸好梁昭明天輪休。他似乎喝得已經有點微醺了,笑道:“哎呀,松茗,謝謝你來參加我的生日會啊,還有,謝謝你的禮物。”

李松茗急忙和梁昭說道:“梁醫生,生日快樂。”他的視線餘光卻依舊還停留在盧詩臣和攝影師的身上。

“你這打算幹嘛去啊?”梁昭問他。

“盧老師……”

梁昭的手搭在李松茗的肩膀上,說道:“今天我生日,你不跟我這個主角玩,你找他幹什麽?”

是啊,自己找盧詩臣幹什麽?

這個似乎很簡單的問題難住了李松茗,他無法思考出答案。於是倉促之下,他為自己找了一個連自己也不能說服的借口,說道:“淩思來了,我想跟他說一下。”

“淩思有方城月看著呢,”梁昭嘆息地說道,“你小子可真夠沒眼力見的,看不出來你盧老師現在忙著呢?”

李松茗下意識問:“忙什麽……”

然後他看見露臺上盧詩臣和那攝影師已經靠得更加近了。兩人似乎也沒有繼續交談,手中的香煙吐出的煙霧已經交融到了一起,不分彼此地消散在夜色裏,身體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在咫尺,昏暗的露臺燈光下,他們肩膀碰著肩膀,腳下的影子已經疊在了一起。

“就算是直男,你小子這也太純了吧,這都看不出來啊?”梁昭看李松茗的樣子,戲謔地笑出了聲。

下一秒,李松茗就看見那個攝影師的一只手臂攬住了盧詩臣的腰。如此超過正常社交的距離,盧詩臣沒有躲避,沒有拒絕,他拿著香煙的手搭在欄桿上,香煙在他的指尖依舊明明滅滅地燃著,似乎微微晃著,仿佛有些拿不穩,下一刻要落在地上了,但是卻始終並未落下。而那攝影師的臉離盧詩臣越來越近,直到近到唇與唇之間依舊不剩下任何距離。

那是毫無疑問的接吻,兩個男人的接吻。

這樣的畫面太有沖擊力了,李松茗一時間思緒無法運轉。

他的大腦如同停擺的座鐘,時間凝固在了這一刻,眼前的畫面仿佛也是靜止的,靜止到能夠讓李松茗看清楚所有的細節——即便是露臺的晦暗燈光所打造的模糊暧昧的濾鏡,也無法阻擋李松茗將所有細節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見盧詩臣微微仰起的面龐,看見盧詩臣天鵝一般弓起的脖頸,他的心臟仿佛被盧詩臣指尖搖搖欲墜的香煙落下的灰燙了一下,微妙的灼熱和疼痛感蔓延開來。是因為看見兩個男人之間的親密的厭惡感嗎?可是如果是厭惡的話,為什麽自己卻無法從盧詩臣身上移開視線?李松茗產生了一種茫然的困惑和焦躁。

而身後梁昭還用染著酒意的調笑為這一場景做了註解:“你盧老師當然是忙著尋歡作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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