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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共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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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共同的秘密

吃飯的邀約,謝警官自然是沒有答應的。

不過這樁誤會算是解決了,盧詩臣一行人離開了派出所,回到了停車的地方。

盧詩臣準備先開車將李松茗和江雲誨送回去,他嘆了口氣說:“本來說捎你們回去能省點時間,沒想到反倒耽誤時間了,”上車之前,盧詩臣跟他們兩個道歉,“讓你們看笑話了……小孩子叛逆期,我一向都管她不住,還連累得你跟你表弟卷進麻煩,實在是對不起。”

李松茗說:“沒關系,這種意外狀況沒人能夠料到,誤會解決了就好……而且這樣的經歷,也算是長見識了吧。”李松茗笑了笑。

因為淩思跑了,這時候副駕駛已經沒有人坐了,於是李松茗很順理成章地坐在了副駕駛——要是他和江雲誨都坐在後座去,仿佛有一種純將盧詩臣當做專職司機的感覺。

上了車之後,盧詩臣說:“稍等一下,我給淩思她姥爺打個電話。”

打電話之前,盧詩臣先轉頭看向了後座,笑容很溫和的問江雲誨:“對了,你叫江雲誨是吧?”

盧詩臣方才全程和江雲誨並沒有說什麽話,因此江雲誨聽他和自己說話還楞了一下,慢了一拍才回答道:“是。”

“雲誨,跟你商量一件事情,”盧詩臣聲音溫柔,語氣裏近乎帶著一點哄騙的意味,“定位軟件的事,能不能請你不要和小思講?”

剛剛盧詩臣拿手機翻出定位軟件確定淩思的位置時,江雲誨也在場,對盧詩臣給淩思手機上裝了定位當然是知道的,他看著盧詩臣親切的笑臉,有點猶豫。

盧詩臣繼續說:“這孩子平時不跟我聯系,因為一些事情,她跟我關系不太好,我怕她有什麽事情我不能照應,才給她裝的定位軟件,你別告訴她,好嗎?”

“但是,淩思知道了應該會不高興的……”江雲誨本能地覺得他不應該向淩思隱瞞這種事情,雖然他的父親並不管他,他也拿不準尋常的父親對孩子的管教會做到什麽程度,但是在安裝定位軟件這樣的行為,似乎也算不上妥當。

“不讓她知道不就成了嗎?現在除了謝警官他們,就只有你和松茗知道,你們不說,她不就不知道了嗎?”盧詩臣這樣笑著問,仿佛這不過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而且他的樣貌具有一種天然地讓人無法懷疑和設防的優勢,江雲誨猶豫不決地看向李松茗,躊躇地說:“松茗哥……”

盧詩臣也望著李松茗,以誠摯的語氣叫著李松茗的名字:“松茗……”

作為“被監護人”,江雲誨似乎需要李松茗的建議;而作為“監護人”,盧詩臣也需要李松茗的“承諾”。江雲誨的眼神是不確定的游移,盧詩臣的眼神卻懷著一種真誠而懇切的請求,讓人覺得仿佛拒絕他實在是一件太過殘忍的事情。

李松茗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說道:“定位而已,盧老師也只是擔心淩思……雲誨,你就……先別告訴她吧。”

連李松茗都這樣說了,江雲誨雖然不安,但也只能答應了盧詩臣。

和江雲誨“約定”好之後,盧詩臣便給淩思的姥爺打電話:“餵,淩叔?”

他的語氣是很明顯的和親近之人的那種親切感。

李松茗大約能猜到這個淩叔是誰——盧詩臣的岳父,準確來說是“前岳父”,三院上一任院長淩志存,前兩年剛剛退下去。

醫院這種地方很難有什麽秘密,所以李松茗雖然才上班沒幾天,已經聽說過各種奇奇怪怪的八卦了,上到院長書記,下到食堂阿姨,七七八八都聽了個遍,其中也包括盧詩臣的。

除了盧詩臣鬧得轟轟烈烈的那樁私生活的醜聞,李松茗還在食堂聽老資歷的醫生護士們跟李松茗他們這一批新來的聊起過盧詩臣的身世。

盧詩臣父母大概在他少年時期就去世了,他父母的死似乎是牽涉了什麽隱秘的事件,醫院裏年輕些的說不清楚,年長些的又諱莫如深,這似乎是醫院裏心照不宣避而不談的秘聞。而盧詩臣父母去世之後,他的監護權雖然在盧家的遠房親戚那裏,但是實際上差不多是淩志存照顧著長大的,後來也很順理成章地跟淩志存的女兒淩稚仙結了婚。

雖然盧詩臣那樁私生活的醜聞是在盧詩臣跟淩稚仙離婚之後才發生的,但是還是很難想象,作為淩稚仙父親的淩志存居然會力排眾議保下盧詩臣,現在看起來,盧詩臣和淩志存的關系似乎也相當不錯的樣子。

“淩思是不是到您那裏了?”盧詩臣問了問淩志存的身體情況,簡單寒暄之後,直接說起了淩思的事情,“今天我又惹她不高興了,勞煩您老人家開導開導她了……她畢竟還是個孩子,一個人住著也不像話……不不不,您還是好好養身體吧……我知道小思不喜歡我,但是最近是升學的關鍵時期……”

“她現在應該不想見到我,我今天就不過來了……過兩天梁昭過生日,方城月也回來了,小思一直挺親近方城月的,生日會她應該會來的。”

和淩志存打完電話之後,盧詩臣便繼續開車送李松茗和江雲誨回去了。江雲誨還住在他的母親留下的房子,盧詩臣先將江雲誨送了回去。

將江雲誨送到家之後,盧詩臣又送了李松茗回家。

期間,盧詩臣又接到了那個叫方城月的人的電話——因為在開車,所以電話是外放的,盧詩臣也並沒有避諱李松茗在場,和方城月說了會兒話,聽內容似乎又是在談論關於梁昭的生日會的籌辦。等盧詩臣掛了電話之後,李松茗問:“梁醫生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啊?”

籌備梁昭的生日會這件事,李松茗已經聽盧詩臣偶然間提起來過好幾次了。

“是這周日,就後天,你要來嗎?來玩玩吧,可能當天不值班的一些醫生護士也會去。”

李松茗不算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但是畢竟是梁昭的生日,他也應該有所表示。雖然盧詩臣名義上是李松茗的帶教老師,但是實際上盧詩臣的手術很多,加上這段時間程主任還在外地沒有回來,盧詩臣還代理著科室主任的事務,所以沒有太多的空餘幫李松茗熟悉,這些天許多細節上的事情都是梁昭幫的忙。

但是事情又不太湊巧——因為李松茗預備明天搬家。且不說總住在岑一飛家裏也不太好,而且距離醫院確實有些遠,李松茗這幾天已經找好了房子。其實明天能不能順利搬完家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時間太倉促,沒有準備禮物,總不好空手上門,李松茗又不了解梁昭喜歡什麽,不知道該準備什麽樣的禮物。

李松茗還是決定問一問盧詩臣,畢竟他和梁昭似乎關系很好,“梁醫生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

盧詩臣笑道:“他喜歡的東西,你大概是買不到的,我看還是算了吧……”他思索了一下,說道,“人去了就行,不用帶什麽禮物,梁昭不計較這個的。”

他們談話間很快就到了岑一飛家的小區。臨下車前,盧詩臣叫住李松茗,“松茗,”他看著李松茗,說道,“謝謝你。”

李松茗稍微疑惑了一下,是盧詩臣送他回來的,要道謝的人應該是他吧?

李松茗不解地看著盧詩臣,而盧詩臣淺淺笑了笑,陽光從前車窗照進來,仿佛是蜜一般,落在盧詩臣的身上,落在他的發梢上、眼眸中、酒窩裏,為他增添了一種甜蜜的氣息,他說道:“是謝謝你幫我保守秘密。”

仿佛連他的聲音和語言都染上了這種甜蜜。

秘密……

李松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個“秘密”應該指的是他答應盧詩臣不把定位軟件告訴淩思這件事。

“只是小事而已……”李松茗說道。

這件事本來也不算什麽大事,作為家長,盧詩臣看起來對淩思遠遠不算控制欲多強,父女之間關系疏離,盧詩臣裝定位軟件大概確實只是擔心自己的女兒而已。而且這原本與他也沒有什麽關系,他或許以後也再沒有什麽機會再見到淩思。至於表弟江雲誨,不讓他告訴淩思也許是一件好事,淩思和盧詩臣關系本來就不好,說出去恐怕反而多生事端。

可是秘密這個詞語仿佛擁有神秘的力量,令他與盧詩臣之間生疏淺薄的關系仿佛多了某種奇特而暧昧的鏈接,連李松茗腦海裏那個早已經固定的盧詩臣的形象似乎也在開始崩塌,那些纏在他腦海裏的盧詩臣身上的不光彩的、卑劣的標簽開始產生裂痕,仿佛被無形的雙手撕碎,標簽底下,是那個傳聞之外的真實的盧詩臣。

但是李松茗卻有一點不敢去看。

李松茗幾乎有點倉促地打開了車門下了車,匆匆地和盧詩臣道了別。走到了小區門口,李松茗才想起來,他連給盧詩臣道謝,感謝他送自己回來也忘記了。

回頭望去的時候,盧詩臣的車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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