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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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邪神
潛淆沒有為難信徒, 而是根據祈願給對方看了一個不可能被曝光出去的信息。
那是他上一局游戲的玩家視角回放，他自己此前也未看過，應該不可能流露在外。
果然, 那名信徒認認真真地看完了，邪神也順便覆盤了一下。
“邪神大人的游戲打得很好！”信徒的眼中又冒出了崇拜的光。
這種光潛淆在每一次幫對方完成離譜祈願的時候都能看到，信徒的一雙眼睛仿佛一左一右寫著“厲害”二字。
行吧, 反正這樣也算是達成祈願了。
信徒依依不舍地跟邪神大人告別, 但想到自己又得到了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神明情報, 就開心得不得了。
潛淆在對方徹底笑出聲來之前離開了, 給這名信徒保留了幾分體面。
＊
“邪神大人，我們也不知道那家工廠會臨時變卦——現在神像的生產數據都已傳輸到他們那邊去了, 連修改的版本也是……我們這邊沒有保存原始資料的確是失職了, 還請您再給我們一個機會！”一邪神殿的神職人員畫下了逆向法陣召喚神明, 報告了當下不容樂觀的情況。
“原因？”雖說潛淆心裏大概有個底, 但他還是想確認一下。
“這個……”神職人員有點兒糾結，“邪神大人, 這都是他們的問題，您——”
神明的眼中是鼓勵信徒說下去的溫柔神情。
神職人員只好說出令大家氣憤又無奈的真相：“他們說不接邪神神像的單子——不接的話一開始就講清楚嘛, 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可他們要求我們把所有數據毫不保留地傳過去, 不然就不投入生產……同意了這一點也是我們一時糊塗, 邪神大人要怎麽責罰我們神殿大家都是願意接受的！”
哦，是被刻意針對了。
邪神對這種情況不陌生, 以前也出過類似的“意外”。
有一回，主神殿要推出一款用於神龕供奉的神像, 由於對材質和做工的要求較高, 於是神職人員就在網友的推薦下選擇了一家名氣雖不大但口碑不錯的小廠。
【大廠多敷衍，這種精細活兒還是交給小廠比較放心。】
【你們這一單金額大, 抵得上小廠快半年的收入，廠子一定會格外用心的。】
【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工廠才好呢，沒有把錢都投到廣告宣傳上，肯定是在產品上花了心思的。】
這些話看上去頗有道理，神職人員們就在商討之後定下了那一家小廠。
可是，那個廠子在一切都談妥之後，卻突然翻臉，連定金都不退回。
神職人員當然將此事上報給了神明本尊。
那家小廠覺得自己占理，他們說“邪神”本就不該被人供奉，信神明正經神明不好信邪神，絕對是腦子出了毛病。
當時有沖動易怒神職人員想要和對方打一架，被邪神制止了。
最後還是打了一場官司，以邪神殿勝訴為結局。
想起那件事，潛淆也不後悔沒有將那件事作為“反面教材”。
那時他把整件事的失誤都壓了下去，那樣才能將對主神殿神職人員的影響降到最低。
他不希望主神殿不受其他邪神殿信任，也不希望延遲神像發行一事會被怪罪到信徒身上。
銷神職人員們是他的信徒中最為他辛勞的人，他想讓他們得到其他信徒的尊重，而不是責怪。
錯的不是他們，是出爾反爾的工廠。
因此這次他也決定走同樣的流程，一回生二回熟，那名負責上回官司的信徒還在接工作，應該能再度請對方出馬。
“沒事的，錯不在你們，”邪神用輕柔的語氣安撫著信徒不安的情緒，“我會安排人手處理這件事的。你們再試試看還能不能恢覆數據。”
神職人員搖頭：“目前能試的所有方法我們都試過了，不管用，否則我也不會麻煩邪神大人您來一趟了。”
潛淆點點頭，也是，這座邪神殿要是能自己解決問題，就不會上報自己了。
畢竟他們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願讓神明知曉自己的過錯的。
他所了解的大部分信徒，都想在他們眼中“完美”的神明面前保持盡量完美的模樣。
邪神清楚自己稱不上“完美”，可他也明白自己在許多信徒心中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存在。
信徒對神明是有濾鏡的，這一點無論是人類還是神明都心知肚明。
他沒有特意營造什麽“神設”出來，但是有一些信徒就是喜歡給他編寫各種奇奇怪怪的“設定”，據說還在小範圍內傳播著一本非官方的“二創設定集”。
人類愛杜撰各種神話故事這一點潛淆是知道的，他並沒有對此多加限制。
據說那設定集還拉來了不少新信徒，人類也真是奇怪。
邪神用神力將原本傳輸到那家工廠的資料盡數傳回神殿的設備上，好工廠那邊尚未刪除數據，不然就難辦了。
神明同樣要遵循世界最基本的事物出現和消失的規則，已經被完全刪除的資料就算是憑神明的力量，也是難以恢覆如初的。
就像是神明無法阻止自己的衰頹消亡一樣，祂們無法幹預世間的生生滅滅。
那是另一個體系的事了，祂們神界沒有一尊神明是掌管生死的。
“多謝邪神大人！”神職人員見神明不但沒有責怪他們，而且將眼前的難題輕松解決了，心中的崇敬之意更甚。
果然，這就是自己該信奉的偉大神明啊……
潛淆確認了一番這座邪神殿的其餘事務後就離開了，他化作黑霧騰空而起，給信徒帶來了極大的觸動。
那些光看邪神大人的化形和尊號便認定祂不是好神的人，是不是太片面了？
從小大家就被教導不要以貌取人，但還是有人執著地相信著所謂的“刻板印象”。
算了，邪神大人的教誨中有一條，就是“不要太過在意他人的做法和想法”，他們的誤解是多麽的可笑，也只有明眼人才看得出了。
此人明白自己的這種想法和“只有聰明人才能看見這件新衣”並無太大差別，可若是不這樣想的話，也無法排解掉不好的情緒了。
＊
潛淆看著面前一臉期待的信徒，不知該說什麽好。
嗯，個人愛好他的確不能多說什麽，但是這個作為向他祈願的內容就……
“邪神大人，可以嗎？”那名信徒瞪圓了一對貓兒眼，眼中滿是渴盼，“這是我的畢生所求了喵～求求您了喵～”
對，有問題的其中一點就是這個語氣，這個聽了之後令神明都有點兒不適的語氣。
他之前遇到的真·貓妖信徒，都沒有在正常交流時在句末綴上一個“喵”。
而且還是拖長了尾音且有幾分微顫的“喵～”。
邪神認為，自己能保持表情不崩壞已經很好了，再多的話他也說不出。
社恐為什麽要遇到這種事啊，他總不可能也為了和信徒更好地交流“喵”回去吧？
畢竟，聽說人類在逗貓時特別喜歡喵喵叫。
他在網上看到過，一家公司裏有貓的話，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喵喵”聲都是人類發出來的。
人類好像認為發出模擬動物叫聲的聲音就可以和對方交談，真是一種奇怪的想法。
那個想法衍生出來的行為，在這名信徒身上適用與否，邪神不想深究。
“你確定，你的祈願內容是‘變成貓咖裏的貓咪’？”潛淆再次向信徒重覆了一遍這個離譜的願望。
他成為邪神千百年，什麽場面沒見——大多數場面都是頭一回見。
人類，真是總能給帶來他新的驚喜啊。
“是的喵～”信徒擡手擺出一個招財貓手勢，“只要一天就可以了喵～”
潛淆沈默了。
或許，人類的愛好就是這麽廣泛。
可愛貓貓……的確會是許多人的向往吧。
當貓大概也沒什麽不好的，不過對方不去當金尊玉貴的寵物貓，反而去做努力營業的打工貓，實在是勤奮進取的體現。
其實將信徒變成貓並不難，令他猶豫的是如何把對方安排成“貓咖裏的貓咪”。
來歷不明，甚至連疫苗都沒有打過的貓，沒有正規貓咖會接納吧？
而且為期一天，說是體驗生活倒也過得去，但是讓自己貓去打工體驗生活，一聽就是很容易被網暴的點。
潛淆清楚自己的名聲不算多好，多加這麽一條“罪名”也沒關系，可他還是不願叫信徒為他擔憂。
萬一這一點被人“爆破”了，那麽他的信徒絕對又會為了他去和人爭辯。
他不希望自己引發人類間的矛盾。
還是另尋他路吧。
話說，這個單子難道不歸寵物之神管嗎？
也不知道“打工貓”算不算“寵物”……
沒辦法，信徒都這樣懇求他了，還是助其願望成真好了。
他也不想再被這名信徒用喵喵叫和捏爪子賣萌來“攻擊”了。
“好，我會幫你的，不過可能不是太快，你能等嗎？”邪神心裏有了個主意。
人類變成的貓，不是所有貓咖的顧客都能接受的。
合適的顧客群體也是要考慮到的因素，一天兩天估計解決不了。
“當然可以啦喵～”信徒激動不已地拜謝神明，“多謝邪神大人成全喵～”
潛淆無言化作黑霧。
今天的邪神，也不擅於和信徒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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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淆沒有為難信徒, 而是根據祈願給對方看了一個不可能被曝光出去的信息。
那是他上一局游戲的玩家視角回放，他自己此前也未看過，應該不可能流露在外。
果然, 那名信徒認認真真地看完了，邪神也順便覆盤了一下。
“邪神大人的游戲打得很好！”信徒的眼中又冒出了崇拜的光。
這種光潛淆在每一次幫對方完成離譜祈願的時候都能看到，信徒的一雙眼睛仿佛一左一右寫著“厲害”二字。
行吧, 反正這樣也算是達成祈願了。
信徒依依不舍地跟邪神大人告別, 但想到自己又得到了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神明情報, 就開心得不得了。
潛淆在對方徹底笑出聲來之前離開了, 給這名信徒保留了幾分體面。
＊
“邪神大人，我們也不知道那家工廠會臨時變卦——現在神像的生產數據都已傳輸到他們那邊去了, 連修改的版本也是……我們這邊沒有保存原始資料的確是失職了, 還請您再給我們一個機會！”一邪神殿的神職人員畫下了逆向法陣召喚神明, 報告了當下不容樂觀的情況。
“原因？”雖說潛淆心裏大概有個底, 但他還是想確認一下。
“這個……”神職人員有點兒糾結，“邪神大人, 這都是他們的問題，您——”
神明的眼中是鼓勵信徒說下去的溫柔神情。
神職人員只好說出令大家氣憤又無奈的真相：“他們說不接邪神神像的單子——不接的話一開始就講清楚嘛, 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可他們要求我們把所有數據毫不保留地傳過去, 不然就不投入生產……同意了這一點也是我們一時糊塗, 邪神大人要怎麽責罰我們神殿大家都是願意接受的！”
哦，是被刻意針對了。
邪神對這種情況不陌生, 以前也出過類似的“意外”。
有一回，主神殿要推出一款用於神龕供奉的神像, 由於對材質和做工的要求較高, 於是神職人員就在網友的推薦下選擇了一家名氣雖不大但口碑不錯的小廠。
【大廠多敷衍，這種精細活兒還是交給小廠比較放心。】
【你們這一單金額大, 抵得上小廠快半年的收入，廠子一定會格外用心的。】
【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工廠才好呢，沒有把錢都投到廣告宣傳上，肯定是在產品上花了心思的。】
這些話看上去頗有道理，神職人員們就在商討之後定下了那一家小廠。
可是，那個廠子在一切都談妥之後，卻突然翻臉，連定金都不退回。
神職人員當然將此事上報給了神明本尊。
那家小廠覺得自己占理，他們說“邪神”本就不該被人供奉，信神明正經神明不好信邪神，絕對是腦子出了毛病。
當時有沖動易怒神職人員想要和對方打一架，被邪神制止了。
最後還是打了一場官司，以邪神殿勝訴為結局。
想起那件事，潛淆也不後悔沒有將那件事作為“反面教材”。
那時他把整件事的失誤都壓了下去，那樣才能將對主神殿神職人員的影響降到最低。
他不希望主神殿不受其他邪神殿信任，也不希望延遲神像發行一事會被怪罪到信徒身上。
銷神職人員們是他的信徒中最為他辛勞的人，他想讓他們得到其他信徒的尊重，而不是責怪。
錯的不是他們，是出爾反爾的工廠。
因此這次他也決定走同樣的流程，一回生二回熟，那名負責上回官司的信徒還在接工作，應該能再度請對方出馬。
“沒事的，錯不在你們，”邪神用輕柔的語氣安撫著信徒不安的情緒，“我會安排人手處理這件事的。你們再試試看還能不能恢覆數據。”
神職人員搖頭：“目前能試的所有方法我們都試過了，不管用，否則我也不會麻煩邪神大人您來一趟了。”
潛淆點點頭，也是，這座邪神殿要是能自己解決問題，就不會上報自己了。
畢竟他們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願讓神明知曉自己的過錯的。
他所了解的大部分信徒，都想在他們眼中“完美”的神明面前保持盡量完美的模樣。
邪神清楚自己稱不上“完美”，可他也明白自己在許多信徒心中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存在。
信徒對神明是有濾鏡的，這一點無論是人類還是神明都心知肚明。
他沒有特意營造什麽“神設”出來，但是有一些信徒就是喜歡給他編寫各種奇奇怪怪的“設定”，據說還在小範圍內傳播著一本非官方的“二創設定集”。
人類愛杜撰各種神話故事這一點潛淆是知道的，他並沒有對此多加限制。
據說那設定集還拉來了不少新信徒，人類也真是奇怪。
邪神用神力將原本傳輸到那家工廠的資料盡數傳回神殿的設備上，好工廠那邊尚未刪除數據，不然就難辦了。
神明同樣要遵循世界最基本的事物出現和消失的規則，已經被完全刪除的資料就算是憑神明的力量，也是難以恢覆如初的。
就像是神明無法阻止自己的衰頹消亡一樣，祂們無法幹預世間的生生滅滅。
那是另一個體系的事了，祂們神界沒有一尊神明是掌管生死的。
“多謝邪神大人！”神職人員見神明不但沒有責怪他們，而且將眼前的難題輕松解決了，心中的崇敬之意更甚。
果然，這就是自己該信奉的偉大神明啊……
潛淆確認了一番這座邪神殿的其餘事務後就離開了，他化作黑霧騰空而起，給信徒帶來了極大的觸動。
那些光看邪神大人的化形和尊號便認定祂不是好神的人，是不是太片面了？
從小大家就被教導不要以貌取人，但還是有人執著地相信著所謂的“刻板印象”。
算了，邪神大人的教誨中有一條，就是“不要太過在意他人的做法和想法”，他們的誤解是多麽的可笑，也只有明眼人才看得出了。
此人明白自己的這種想法和“只有聰明人才能看見這件新衣”並無太大差別，可若是不這樣想的話，也無法排解掉不好的情緒了。
＊
潛淆看著面前一臉期待的信徒，不知該說什麽好。
嗯，個人愛好他的確不能多說什麽，但是這個作為向他祈願的內容就……
“邪神大人，可以嗎？”那名信徒瞪圓了一對貓兒眼，眼中滿是渴盼，“這是我的畢生所求了喵～求求您了喵～”
對，有問題的其中一點就是這個語氣，這個聽了之後令神明都有點兒不適的語氣。
他之前遇到的真·貓妖信徒，都沒有在正常交流時在句末綴上一個“喵”。
而且還是拖長了尾音且有幾分微顫的“喵～”。
邪神認為，自己能保持表情不崩壞已經很好了，再多的話他也說不出。
社恐為什麽要遇到這種事啊，他總不可能也為了和信徒更好地交流“喵”回去吧？
畢竟，聽說人類在逗貓時特別喜歡喵喵叫。
他在網上看到過，一家公司裏有貓的話，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喵喵”聲都是人類發出來的。
人類好像認為發出模擬動物叫聲的聲音就可以和對方交談，真是一種奇怪的想法。
那個想法衍生出來的行為，在這名信徒身上適用與否，邪神不想深究。
“你確定，你的祈願內容是‘變成貓咖裏的貓咪’？”潛淆再次向信徒重覆了一遍這個離譜的願望。
他成為邪神千百年，什麽場面沒見——大多數場面都是頭一回見。
人類，真是總能給帶來他新的驚喜啊。
“是的喵～”信徒擡手擺出一個招財貓手勢，“只要一天就可以了喵～”
潛淆沈默了。
或許，人類的愛好就是這麽廣泛。
可愛貓貓……的確會是許多人的向往吧。
當貓大概也沒什麽不好的，不過對方不去當金尊玉貴的寵物貓，反而去做努力營業的打工貓，實在是勤奮進取的體現。
其實將信徒變成貓並不難，令他猶豫的是如何把對方安排成“貓咖裏的貓咪”。
來歷不明，甚至連疫苗都沒有打過的貓，沒有正規貓咖會接納吧？
而且為期一天，說是體驗生活倒也過得去，但是讓自己貓去打工體驗生活，一聽就是很容易被網暴的點。
潛淆清楚自己的名聲不算多好，多加這麽一條“罪名”也沒關系，可他還是不願叫信徒為他擔憂。
萬一這一點被人“爆破”了，那麽他的信徒絕對又會為了他去和人爭辯。
他不希望自己引發人類間的矛盾。
還是另尋他路吧。
話說，這個單子難道不歸寵物之神管嗎？
也不知道“打工貓”算不算“寵物”……
沒辦法，信徒都這樣懇求他了，還是助其願望成真好了。
他也不想再被這名信徒用喵喵叫和捏爪子賣萌來“攻擊”了。
“好，我會幫你的，不過可能不是太快，你能等嗎？”邪神心裏有了個主意。
人類變成的貓，不是所有貓咖的顧客都能接受的。
合適的顧客群體也是要考慮到的因素，一天兩天估計解決不了。
“當然可以啦喵～”信徒激動不已地拜謝神明，“多謝邪神大人成全喵～”
潛淆無言化作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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