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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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邪神
潛淆不再看對方, 握著酒杯的手空中一擲，剔透的水晶杯自覺飄進了後廚。
他覺得自己的態度十分明確地表達了出來，這尊小神應該會知難而退。
但是他低估了祂的死皮賴臉程度, 自己都這樣不給對方面子了，對方竟然還繼續糾纏。
那小神說了不少邪神的好話，潛淆沒有多少被同事捧的經驗, 沒什麽免疫力, 差一點兒就被說動了。
好在他還保持了幾分理智和社恐本能的抵制, 這才沒有被糖衣炮彈擊破。
雖然並不想回應對方的請求, 但潛淆也產生了幾分，狀似不經意地問：“有事？”
“邪神終於肯跟我說話了！”對方為這簡單的兩個字激動得熱淚盈眶。
潛淆被這小神的誇張反應嚇了一下, 他看看周圍, 眾神的目光都被對方的大嗓門吸引過來了。
八卦之神正在三五成群的神明們當中穿梭著, 想來又是在“科普”二神之間添油加醋的“糾葛”。
邪神冷著臉, 再次在宴會上早退。
見最麻煩的正主一走，八卦之神的興致更加高漲了, 幾步連跑帶跳到了宴會廳的中央，用神力將自己的話當廣播般傳遍了整個廳中。
剛緩下步子的潛淆心想, 自己還沒走多遠呢, 也不怕被他聽到。
或許, 那群家夥根本就不怕被他聽到。
按照神約法庭的各種規矩來說，其實八卦之神也是非常不符合祂們標準的神明。
祂咋咋呼呼, 而且好聽風傳雨，將一些本就是捕風捉影之事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和那種神明模板完全不同。
但是祂和大家的關系都很好——畢竟是個跟誰都能嘮的自來熟。
像是潛淆這種你說上一百句他可能都不會回上一句, 反而選擇逃避的社恐，遇到了八卦之神也是被強行灌輸一大堆真假不明的傳言。
有回應最好, 沒回應也行，總之有誰能聽得見就可以了。
祂就那樣一直說啊說，每次遇到什麽事常常是第一個跳出來的，是一尊活潑外向的神明。
潛淆總算是走出了可以聽見討論聲的地方，他想要下到人間，可現在理應仍是宴會的時間，無法通行。
他從雲端俯瞰人間，單憑肉眼去看當然是什麽都看不到的，但是神明能夠看到更多人類無力窺見的世界。
邪神從神界向下看著人間，人世的紛繁嘈雜與他的關系不大，明明是更加吵鬧的地方，卻比在神界放松。
喜歡安靜獨處的神明，拋下了身後眾神的宴會，向往著再次跌至凡間。
有神明追趕了出來，是那尊有求於他的小神。
“邪神，”祂叫喊道，有幾分局促，“你是不是不待見我？”
潛淆撇過頭，覺得自己的表現不能再明顯了。
倒是對方敢直接問出這一句……
實在稱得上勇氣可嘉。
他不吃死纏爛打這一套，甩手就要離去。
在神界他又不是沒有落腳點，等他回了邪神殿，這小神估計也不會再糾纏了。
在神界無特殊情況不允許動用太多神力，於是他自己快步疾走，將那小神甩在了身後。
好在那小神雖難纏，但是步行速度遠不及他。
走了沒一會兒，潛淆便回到了邪神殿，他仔細打量了一番依舊處於黑暗中的那處，慶幸還好祂們沒有真的膽大妄為到不顧此地擁有者的拒絕辦燈光秀。
他尚不知曉最終結果早已改變，仍以為是自己被神約法庭封印時的那種“慘敗”局面。
如果他認真講一開始的“不同意票名單”和最終的信徒祈願名單相對比，就會發現兩份名單之間的神明數量相差巨大。
在他感知不到外界的時候，投票的局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扭轉。
最終的結果是，投“不同意”的神明以五票之差險勝投“同意”的同僚。
看著如往常一樣的邪神殿，邪神的心中無比輕松。
這裏是他的第一個家，是他誕生的地方，是見證了他從虛無的一段想象化作實體的環境，他不希望此處遭遇違背其本身的任何改造。
潛淆察覺到某個身影還跟在自己身後，他絲毫沒有顧忌對方的感受，徑直走進神殿並關緊了門。
他很討厭私神空間被祂神打擾。
如果是他的信徒在空閑時間前來拜訪的話，他還是很歡迎的。
神界雖說也有網絡，但是網速是真的慢。
他從墻中的暗格裏摸出神界神手一部的違禁品——手機。
有一次閑來無事，查找了一下附近的設備打發時間，沒想到竟是出現了好幾部電子設備。
要知道，邪神殿所在的方位可是神界的角落。
這麽邊邊角角的地方都能找出不少，那更不用說若是徹查整個神界，會揪出多少使用手機的神明了。
平時冠冕堂皇地說著神明上網影響有多惡劣的神，回了自己的神殿便翻出了藏好的電子產品開始享受人類帶來的便利，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雙標。
潛淆看了看自己的個神網站，檢查了一下神職人員的管理是否有誤。
結果自然是令他滿意的，邪神的信徒數量龐大，從中擇優的神職人員能力都夠強。
網站裏有一個他的匿名信箱，信徒可以在裏面傾訴煩惱，或者也可以向邪神殿提出一些改進意見。
說是匿名沒錯，不過只要邪神想知道是誰發的，那不是耗點兒神力再動動手指就可以查出來的？
因此，人們也不敢在信箱裏亂發些什麽東西，只是規規矩矩地寫幾個建議之類的，算是為邪神殿建言獻策了。
邪神點開匿名信箱，隨意抽了幾封信件查看內容。
這個信箱有專人管理，畢竟大部分的內容是千篇一律的彰顯自己的虔誠，對於那些浮於表面的文字，他不會太過在意。
那些電子郵件多半是同樣的模板，上千字中能有個詞是自己加的就十分罕見了，他可不是什麽查重機器。
一些包含有意義信息的信件會由神職人員整理好後，經過中轉再次發給他。
這一部分的工作為了防止有心術不正之人夾帶私貨，要通過不同人的審核才能抵達他眼前。
潛淆會偶爾抽查信箱中的初始信件，以了解信徒現今對他的看法。
這就像是做了一個抽樣調查一樣。
有的神明不屑於維護與信徒間的關系，那是因為他們忘記了自己是有了信徒的信仰才成了神。
他時刻都記得，他是因信徒的信念而現身於天地間的神明。
許多人類的信念聚集在一次，逐漸轉化為了信仰。
神明也就此誕生。
今天的第一封信，是一名信徒拿到了信徒證後欣喜地分享自己的感受。
心中大概講述了信徒他家裏父母是信仰祂神的資深信徒，得知自己的孩子信仰邪神後便大發雷霆，不允許他入邪神的信徒籍。
但是在這名信徒的努力爭取下，終於能夠在成年後到邪神殿登記，正式成為邪神的在籍信徒。
在獲得信徒證後，他喜極而泣，立即趁著這份激動之情還熱乎的時候寫了一封信件，投遞到了邪神大人的個神網站上。
他從小就從不同的渠道斷斷續續地知曉了邪神大人的故事，在一些故事中，祂是一尊一心為信徒的好神明，在另一些故事中，祂又是善惡不分的壞神明。
小時候的他還不具備太多辨別的能力，但是他本能的覺得，那些像是臉譜化反派的故事角色不是真實的邪神大人。
即便他從未親眼見過對方，但從一些信徒的話語中，他可以感受到那尊神明是相當溫柔的存在。
溫柔的神明，是現在的世界特別稀少的存在。
聽說，在遙不可及的神界，有許許多多不同的神明，祂們或高傲、或暴躁，性格和外貌各不相同，但是多半是看不起渺小的人類的。
祂們認為自己生來就該被人類崇敬——即使有很大一部分神明是後天化神的。
生而為神的神明當中就有邪神大人。
但是據說祂一直以信徒為重。
從祂建立的網站和創建的各大平臺賬號就能感受到，祂在努力跟上這個時代，盡力和信徒消除代溝。
這名信徒的信件充滿了真情實感，潛淆看得也是動容。
但是有一點是信徒不知道的。
他上網，不止是為了信徒。
說實在的，誰不喜歡網絡的便捷有趣呢？
他自己也挺愛用網絡的，雖然還不到依賴的地步，但能被作業信徒問出是否有網癮這種問題，那麽他看起來大概也蠻嚴重的。
他看著這封信件，將其收進了一個收藏夾。
那個收藏夾中存放的都是讓他頗有感觸的信徒電子信件。
就像是那些實體的信件他專門安排了地方放置一樣，那些電子版的來信他也收集了不少。
他堅信這些是能夠汲取到信仰的力量的“法寶”。
有些神明在無意中知道這件事後，都對此舉嗤之以鼻。
他們認為信徒只不過是信徒而已，祂們連高級神職人員的臉都沒工夫記，哪兒有空去讀什麽信，更別說是特意找個地方安置信件了。
但是邪神還是執意這樣做。
他認為，即使是在當代，信件也是交流傳遞的一大良好方式。
而且，像是這種匿名信，他這尊社恐神明壓根就不需要回覆，實在是個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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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淆不再看對方, 握著酒杯的手空中一擲，剔透的水晶杯自覺飄進了後廚。
他覺得自己的態度十分明確地表達了出來，這尊小神應該會知難而退。
但是他低估了祂的死皮賴臉程度, 自己都這樣不給對方面子了，對方竟然還繼續糾纏。
那小神說了不少邪神的好話，潛淆沒有多少被同事捧的經驗, 沒什麽免疫力, 差一點兒就被說動了。
好在他還保持了幾分理智和社恐本能的抵制, 這才沒有被糖衣炮彈擊破。
雖然並不想回應對方的請求, 但潛淆也產生了幾分，狀似不經意地問：“有事？”
“邪神終於肯跟我說話了！”對方為這簡單的兩個字激動得熱淚盈眶。
潛淆被這小神的誇張反應嚇了一下, 他看看周圍, 眾神的目光都被對方的大嗓門吸引過來了。
八卦之神正在三五成群的神明們當中穿梭著, 想來又是在“科普”二神之間添油加醋的“糾葛”。
邪神冷著臉, 再次在宴會上早退。
見最麻煩的正主一走，八卦之神的興致更加高漲了, 幾步連跑帶跳到了宴會廳的中央，用神力將自己的話當廣播般傳遍了整個廳中。
剛緩下步子的潛淆心想, 自己還沒走多遠呢, 也不怕被他聽到。
或許, 那群家夥根本就不怕被他聽到。
按照神約法庭的各種規矩來說，其實八卦之神也是非常不符合祂們標準的神明。
祂咋咋呼呼, 而且好聽風傳雨，將一些本就是捕風捉影之事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和那種神明模板完全不同。
但是祂和大家的關系都很好——畢竟是個跟誰都能嘮的自來熟。
像是潛淆這種你說上一百句他可能都不會回上一句, 反而選擇逃避的社恐，遇到了八卦之神也是被強行灌輸一大堆真假不明的傳言。
有回應最好, 沒回應也行，總之有誰能聽得見就可以了。
祂就那樣一直說啊說，每次遇到什麽事常常是第一個跳出來的，是一尊活潑外向的神明。
潛淆總算是走出了可以聽見討論聲的地方，他想要下到人間，可現在理應仍是宴會的時間，無法通行。
他從雲端俯瞰人間，單憑肉眼去看當然是什麽都看不到的，但是神明能夠看到更多人類無力窺見的世界。
邪神從神界向下看著人間，人世的紛繁嘈雜與他的關系不大，明明是更加吵鬧的地方，卻比在神界放松。
喜歡安靜獨處的神明，拋下了身後眾神的宴會，向往著再次跌至凡間。
有神明追趕了出來，是那尊有求於他的小神。
“邪神，”祂叫喊道，有幾分局促，“你是不是不待見我？”
潛淆撇過頭，覺得自己的表現不能再明顯了。
倒是對方敢直接問出這一句……
實在稱得上勇氣可嘉。
他不吃死纏爛打這一套，甩手就要離去。
在神界他又不是沒有落腳點，等他回了邪神殿，這小神估計也不會再糾纏了。
在神界無特殊情況不允許動用太多神力，於是他自己快步疾走，將那小神甩在了身後。
好在那小神雖難纏，但是步行速度遠不及他。
走了沒一會兒，潛淆便回到了邪神殿，他仔細打量了一番依舊處於黑暗中的那處，慶幸還好祂們沒有真的膽大妄為到不顧此地擁有者的拒絕辦燈光秀。
他尚不知曉最終結果早已改變，仍以為是自己被神約法庭封印時的那種“慘敗”局面。
如果他認真講一開始的“不同意票名單”和最終的信徒祈願名單相對比，就會發現兩份名單之間的神明數量相差巨大。
在他感知不到外界的時候，投票的局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扭轉。
最終的結果是，投“不同意”的神明以五票之差險勝投“同意”的同僚。
看著如往常一樣的邪神殿，邪神的心中無比輕松。
這裏是他的第一個家，是他誕生的地方，是見證了他從虛無的一段想象化作實體的環境，他不希望此處遭遇違背其本身的任何改造。
潛淆察覺到某個身影還跟在自己身後，他絲毫沒有顧忌對方的感受，徑直走進神殿並關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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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雖說也有網絡，但是網速是真的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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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邊邊角角的地方都能找出不少，那更不用說若是徹查整個神界，會揪出多少使用手機的神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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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人們也不敢在信箱裏亂發些什麽東西，只是規規矩矩地寫幾個建議之類的，算是為邪神殿建言獻策了。
邪神點開匿名信箱，隨意抽了幾封信件查看內容。
這個信箱有專人管理，畢竟大部分的內容是千篇一律的彰顯自己的虔誠，對於那些浮於表面的文字，他不會太過在意。
那些電子郵件多半是同樣的模板，上千字中能有個詞是自己加的就十分罕見了，他可不是什麽查重機器。
一些包含有意義信息的信件會由神職人員整理好後，經過中轉再次發給他。
這一部分的工作為了防止有心術不正之人夾帶私貨，要通過不同人的審核才能抵達他眼前。
潛淆會偶爾抽查信箱中的初始信件，以了解信徒現今對他的看法。
這就像是做了一個抽樣調查一樣。
有的神明不屑於維護與信徒間的關系，那是因為他們忘記了自己是有了信徒的信仰才成了神。
他時刻都記得，他是因信徒的信念而現身於天地間的神明。
許多人類的信念聚集在一次，逐漸轉化為了信仰。
神明也就此誕生。
今天的第一封信，是一名信徒拿到了信徒證後欣喜地分享自己的感受。
心中大概講述了信徒他家裏父母是信仰祂神的資深信徒，得知自己的孩子信仰邪神後便大發雷霆，不允許他入邪神的信徒籍。
但是在這名信徒的努力爭取下，終於能夠在成年後到邪神殿登記，正式成為邪神的在籍信徒。
在獲得信徒證後，他喜極而泣，立即趁著這份激動之情還熱乎的時候寫了一封信件，投遞到了邪神大人的個神網站上。
他從小就從不同的渠道斷斷續續地知曉了邪神大人的故事，在一些故事中，祂是一尊一心為信徒的好神明，在另一些故事中，祂又是善惡不分的壞神明。
小時候的他還不具備太多辨別的能力，但是他本能的覺得，那些像是臉譜化反派的故事角色不是真實的邪神大人。
即便他從未親眼見過對方，但從一些信徒的話語中，他可以感受到那尊神明是相當溫柔的存在。
溫柔的神明，是現在的世界特別稀少的存在。
聽說，在遙不可及的神界，有許許多多不同的神明，祂們或高傲、或暴躁，性格和外貌各不相同，但是多半是看不起渺小的人類的。
祂們認為自己生來就該被人類崇敬——即使有很大一部分神明是後天化神的。
生而為神的神明當中就有邪神大人。
但是據說祂一直以信徒為重。
從祂建立的網站和創建的各大平臺賬號就能感受到，祂在努力跟上這個時代，盡力和信徒消除代溝。
這名信徒的信件充滿了真情實感，潛淆看得也是動容。
但是有一點是信徒不知道的。
他上網，不止是為了信徒。
說實在的，誰不喜歡網絡的便捷有趣呢？
他自己也挺愛用網絡的，雖然還不到依賴的地步，但能被作業信徒問出是否有網癮這種問題，那麽他看起來大概也蠻嚴重的。
他看著這封信件，將其收進了一個收藏夾。
那個收藏夾中存放的都是讓他頗有感觸的信徒電子信件。
就像是那些實體的信件他專門安排了地方放置一樣，那些電子版的來信他也收集了不少。
他堅信這些是能夠汲取到信仰的力量的“法寶”。
有些神明在無意中知道這件事後，都對此舉嗤之以鼻。
他們認為信徒只不過是信徒而已，祂們連高級神職人員的臉都沒工夫記，哪兒有空去讀什麽信，更別說是特意找個地方安置信件了。
但是邪神還是執意這樣做。
他認為，即使是在當代，信件也是交流傳遞的一大良好方式。
而且，像是這種匿名信，他這尊社恐神明壓根就不需要回覆，實在是個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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