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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邪神(倒V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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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邪神(倒V開始)

開箱直播結束後, 作業信徒的狀態也差不多恢覆正常了。

她看了一下手表,今天已經所剩無幾了。

除去自己擔憂惡魔之事恍恍惚惚浪費時間留的白,她做的記錄根本就沒有多少。

完了完了, 她好像是浪費了一次超級重要的機會!

她以後,大概是再也沒有這樣能和邪神大人近距離接觸的契機了!

“你可以問幾個問題。”潛淆見作業信徒焦慮地看著幾片字幾片白的筆記本,就大致明白對方在想些什麽了。

這種急於完成作業的學生心思特別好猜, 主要是他以前也遇到過不少。

這些事基本都發生在寒暑假的末尾, 瘋玩了一個假期的孩子們突然想起自己下個學期還是要在這個學校上學的, 作業即便老師不改甚至看都不看也不能不交。

但是他們對自己的實力心知肚明, 況且最後一天半天的,哪怕是借來全科作業、招來全班同學也來不及了。

不如求神吧, 這應該已經是人類無法做到的範疇了。

於是他們通過各種方式找來邪神召喚陣的圖紙, 細心地畫好了法陣——其實有這個功夫, 都可以趕出幾項作業了。

學生們在開學前爭先恐後地到處求神, 但是幾乎不會有神明接這種單子。

於是,他們只好派出同學中的邪神信徒, 拜托對方幫忙求求邪神大人,順便把他們的作業也完成了。

像是這種“灰色地帶”的單, 潛淆倒是會斟酌著接上幾個, 不過不能太過分, 什麽補齊全校作業的這類癡心妄想實在是離譜。

而且,純粹是同學間“互幫互助”的還能勉強接受, 但是那種形成了內部交易網的,他就不可能搭理了。

居然有人會利用神明為自己謀利, 賺這種錢心裏不怕嗎?

像他這樣的神明, 仍是有些威懾力的吧?

幫助許多信徒順利在時限之內完成了假期作業後,他就覺得現在有一些長假作業是不是沒有多少布置的必要。

一些簡單的抄寫一個人就耗費了幾本紙, 還有各種下個學期的超前練習題,幾部名著閱讀的章節概況——要知道,這種東西在某些學生版的書裏直接就歸納好了,只要一抄就完事——等不知道對上學期學習到的知識有何作用的作業。

他知道,布置作業的初衷是鞏固學習成果,這是正確的,但是能鉆的空子越來越多,市面上應對作業的方式也是層出不窮。

照此來看,那些學生選擇來求神,倒是十分傳統了。

他記得自己在百年前接過的一些作業單子,都是千篇一律的八股文。

這種東西倒也方便,幾十個人來求,只要給出一份就可以解決了,非常能賺信仰值。

現在的一些作文也是大差不差,一個班的學生來求神幫忙趕假期作文,連模板都準備好了。

邪神一看,大到框架、小到好詞好句都做出了規定,指定了要怎麽寫。

他看著那份模板就頭疼,這樣寫出來的作文,不都是一個樣嗎?

就這種連名人名言都提前做好了引用標註的詳細模板作文,居然還需要求神明來幫忙。

潛淆不是很理解這種寫作模式,這能鍛煉到學生的什麽能力呢?

這已經遠超“命題作文”的程度了。

諸如此類的願望邪神幫著信徒實現了不少,因此現在面對作業信徒,他也心平氣和地主動表示可以問一些問題。

當然,他相信只要這名信徒有最基本的情商,應該不至於問出會令他難堪的問題。

但他高估了自己信徒的情商。

“邪神大人,請問您對於世人常將封印您為榮這件事有何看法嗎?”作業信徒一點兒也不懂什麽叫做“循序漸進”,一開口便問出了一個足夠驚人的問題。

而且,這個問題還驚到了神。

潛淆張口結舌,楞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確定是他的信徒?

是間諜吧絕對是間諜吧!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露出了“你看我會回答嗎”的表情。

她是不是缺失了最基礎的距離感啊。

邪神說了要回答問題,神明不能輕易食言,他便只好勉強簡答了一下:“沒有看法。”

他的確沒有看法,這是他們自己的事,即便他有什麽看法,那也是不受他意識控制的潛意識。

反正被封印多了也就麻木了,來自人類的封印本就不痛不癢,還能去封印結界裏放假,說起來還行吧。

但是他不能直接說出來。

偷著放假沒誰會刻意來刁難他,但公之於眾就不一樣了。

要是他們知曉了,估計會換一種方式對付他。

潛淆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那麽“招人恨”。

在千百年前,也有人類打著“除魔殲邪”的名頭找來各種封印方式一一試在他身上。

沒辦法,那時候的通訊不是那麽發達,能找到封印法陣圖就非常相當不容易了。

因為這事,對祂神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一些人類分辨不清那個是邪神的封印陣,就隨便畫了幾個能找到的陣法。

有的還好,只是召喚到了祂神。

雖說請神容易送神難,但給點兒供奉也就能擺平了。

但是更糟糕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有那麽幾次,幾尊神明很不幸地被這群瘋狂試驗法陣的家夥封印了。

其中自然包括衰神。

祂們的信徒不像邪神那麽多——不止數量多,而且事多——召喚隔三差五才有一次,有的時候還一年半載沒有幾個單子。

祂們就在封印結界裏蹲著,暗罵著莫名其妙封印自己的人類。

其實一猜就能猜到了,誰是最容易被人類封印的神明?這個答案大家都明白。

那時祂們還不敢直接和邪神產生什麽沖突,彼時的潛淆還是神界首屈一指的大神,不少小神、新神見到他都要行禮——那時候的規矩就是這樣的。

但是現在的潛淆是個連祂神打招呼都不會回應的社恐,那時候也不例外,面對那些大禮也不知道該怎麽回,只好目不斜視地走過祂神,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看見。

這種目中無神的做法引發了許多神明私底下的不滿,祂們不好意思當面講,也擔心冒犯到這尊古神會惹禍上身,於是就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邪神,說著祂的不是。

潛淆不是不清楚祂們在背後議論自己,不過他又不參與祂們的所謂交際,完全零社交的邪神表示這些東西與他無關。

他自己就能很開心了,祂神或他人的看法又怎樣呢?

只有信徒,才是他心目中重要的存在,除了信徒的話語,這世界上就沒有更多能傷害他的惡語。

一些人和神罵他被他聽到了,他可能會有些不適,但不會非常真情實感地傷心難過,好像這只是他看到了別的誰的故事二為之動容一樣。

許多人喜歡各種故事的載體,並會為故事中人物的遭遇或喜或悲。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在面對自己的事時,也是像隔了一層膜一般,不太像是親身經歷。

或許是他經歷的事太多了吧,一些事經歷多了就好像不是太真實了。

作業信徒問了第二個問題:“邪神大人,您是有網癮嗎?”

潛淆不理解為什麽信徒會問出這個問題。

這似乎比上一個問題還離譜。

他越發懷疑這個自稱是他忠誠信徒的人類是神約法庭派來的臥底了。

這兩個問題,就跟神約法庭想問他的一模一樣。

不要問他是怎麽知道的,作為神明,基本的直覺他還是有的。

尤其是他這樣整日裏被人、被神針對的邪神,更需要有一些保護自己的機制。

他盯著作業信徒看了會兒,確認了這的確是自己的信徒。

千真萬確。

如假包換。

他不明白這種問題寫到作業裏有什麽作用。

難不成,她的老師是神約法庭派來的?

假借布置作業來刺探消息,這種方式聽上去還挺合理的。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他的信徒就是被當槍使了啊。

他可不能讓信徒受委屈。

邪神嚴肅地反問對方:“你的老師是什麽人?老師布置你們做這個作業有何目的?”

他一本正經地問道,作業信徒卻破功笑出了聲:“噗哈哈哈,邪神大人您在說什麽啊?我們老師是無神主義者,教這門課是因為當初上學時被調劑了,實在沒有辦法,而且沒有自身信仰的老師教起來更為公平公正些。”

潛淆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耗費自己的神力,看著作業信徒信誓旦旦的樣子,他覺得對方應該不至於當著他的面說謊、

這也太不正常了,這種奇怪的問題居然是一個做正經作業的學生能問出來的?

“我沒有網癮,只是偶爾打打游戲直直播罷了。”潛淆為自己證明。

作業信徒一臉不信地看著神明,撇了撇嘴。

潛淆認為這名信徒的表情管理需要進修一下了。

還好是他,不然換做了祂神,估計會被狠狠罵一頓。

而且,說不定會被除了信徒籍。

在他的印象裏,信徒籍是可以由神明自己解除的。

信徒有選擇信仰的權力。

神明也有選擇信徒的權力。

不過通常沒有神明會特意將自己的信徒除籍。

除非是太過惡劣的情況。

他看著眼前的信徒,覺得還不至於。

今天的邪神,對待信徒也十分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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