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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無夏之夜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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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無夏之夜41

天氣陰沈, 海風獵獵,隱隱地像是有雨點落下。

八月的天氣就是這樣,可能現在陰天, 到了下午或明天又會是烈日當照。

一行人從小夜莊的碼頭往小夜莊外庭院的會客廳走去。

不管怎麽說,溫明都很擔心小馥的情況, 直接在路上就著急問阿流:“阿流,小馥現在怎麽樣,我得去看看她!”

“姐姐你先別急, 小馥現在其實跟睡著了沒什麽區別, 姐姐可以去看看她, 但他們……”

季流一邊勸慰溫明,一邊有些為難地看向溫明一起帶過來的顧寓舟和景勻綺, 小馥那邊不是他們可以跟著去的。

“那阿流你先幫姐姐照看一下他們好不好, 讓白露姐姐帶我去看看小馥吧。”溫明理解,但是又不太放得下寓舟和勻綺。

季流說好,然後就讓白露姐姐帶溫明去小馥那邊。

“寓舟勻綺, 我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溫明對他們說道。

顧寓舟和景勻綺都說好,都看得出來她有些著急, 是她的妹妹生病了嗎?

於是溫明就跟著白露姐姐去內院住宅區那邊, 暫時顧及不到這邊了。

……

溫明來到小馥的套房,在此之前一切都還是她熟悉的擺設。

只是在進小馥房間之前, 白露姐姐稍稍攔了她一下:“溫明小姐,有些事得跟您說明一下,就是小馥小姐現在的情況並不是普通的病癥。”

“所以怕有不明因素會影響到兩位小姐, 阿流少爺特地交代我們不能讓溫明小姐離得太近。”

“好。”溫明理解,只能聽從白露姐姐的安排。

接著, 白露才打開了小馥的房間。

溫明看見小馥的整個房間都是昏暗的,遮光的窗簾被拉了起來,小馥的床上也拉了一圈黑灰色的紗帳,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小馥身影在裏面躺著。

像睡美人一樣。

“怎麽……怎麽會這樣……”

溫明本能地上前想要拉開床邊的紗帳,卻被白露攔下了。

“溫明小姐,您不能拉開紗帳,就這樣看著小馥小姐吧。”

“我們每天都會照顧好她的,請您放心吧。”

……

當溫明回到大家所在的會客廳時,因為她還牽掛著小馥的事失魂落魄,所以沒有察覺到季流對她的變化。

沒能察覺出他變得比剛見面時還要自然與親昵。

於是溫明在阿流過來接她的時候,拉住阿流低聲問:“阿流,你知道小馥這到底是怎麽了嗎,她要怎麽樣才能醒過來?她不能一直就這樣睡下去啊。”

看著姐姐這著急地模樣,季流只能先安撫她:“姐姐你先別著急,你聽我說。”

“小馥這樣是因為在半年前她打算逃離小夜島,就自己強行將海蔓紋和玉鐲都褪了下來,結果不知觸發了什麽就直接陷入了沈睡。”

“我之前也想過很多辦法,但現在也無能為力了,只能在朝海節那天去感知先祖的意思,看看能不能喚醒小馥。”

阿流的意思是,他們得在朝海節那天完成盛大而完整的祭祀儀式,才能讓他與深海的神靈“通話”,在獲得啟示後才能想辦法將小馥喚醒。

而之前朝海節小馥所扮演的角色,這次就不得不讓溫明去代替她來完成,因為她和小馥一樣都是夏家直系的女兒,換了別人可能無法讓神靈滿意。

導致最後溫明即便再抗拒也不得不配合一次。

因為至少,得讓小馥先醒過來。

……

傍晚,臨近晚餐前。

溫明看見外面的天空依然昏暗,烏雲密布,海水也呈灰色,仿佛必須下一場徹夜的酣暢淋漓的大雨後,才甘心放晴。

她明天晚上要代替小馥去往小夜潭進行朝海節的祭祀儀式。

一直以來,她都沒有參加過這種詭秘的儀式,雖然年幼時的她曾無比向往過,期望能夠得到神靈的眷寵。

但遺憾的是,最初的朝海節她因為是故意代替了小馥,所以並不算她正式參加。

再後來,她好不容易妝扮好了一切,只要白天她和阿流的訂婚儀式順利,那麽夜晚就是屬於她精心準備的祭祀儀式。

可那次,阿流沒有選她。

所以她依然沒能參與這項儀式。

她以為她再也不會與這種儀式有什麽相關了,越長大她越清楚這種帶著獻祭意味的祭祀儀式真的不能隨便做。

一旦做了,那神靈必有回應。

可這次,她真的沒有辦法,她知道不能做,但她也無法眼睜睜就看著小馥就此長睡不醒。

好在白露姐姐告訴她情況也沒有很覆雜,她不需要參加白天的儀式,因為朝海節最重要的還是夜晚的那場祭祀。

晚上的那場,她就正常地從巖洞口走下去,把祭品供奉給神靈大人就好,剩下的阿流少爺會站在潭水中根據潭中潮水的漲落與神靈大人共鳴。

每一年的朝海節都是這樣的。

白露姐姐那時還想專門為她購置一套全新的祭祀時穿的古制衣飾,但溫明連忙擺手說不用了不用了,她穿小馥之前的就可以了,她和小馥身形差得並沒有很多。

見溫明堅持,白露才作罷。

之後便是小夜莊為到來的客人準備豐盛的晚宴。

或許是多年之後又能再和姐姐相處,季流總是不自覺地會表現得和溫明很親昵。

這位俊美精致的男人會擔心身旁女孩的身體累不累,會在乎她這頓餐食的口味對不對,因為是坐在溫明旁邊的,所以還會主動給她布菜,仔細地將精致可口的菜肴夾放置她的餐盤中。

在夾起那道石鍋醬燜小魷魚時,季流還笑了笑,像是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對溫明說:“那時候姐姐也是這樣給我布菜的。”

“我還記得,姐姐最喜歡這道菜了,每次出海釣魚回來,你都跟主廚伯伯說要這麽做。”

溫明笑笑只能和阿流說謝謝,讓他也吃飯吧,不用那麽客氣的,她自己會夾的。

可能在溫明眼裏,阿流是因為好不容易有人來島上陪陪他,所以不免有些興奮積極,但在顧寓舟眼中,季流現在的行為更像是在宣誓主權。

哪怕他表現得再有禮,也有著很強的排他感。

季流在明知溫明是有男朋友的情況下也沒說稍微避嫌一點,一副他從小就和溫明姐姐是這樣相處的意思。

話語裏都是只有他和溫明兩人才知道的過去。

但現在很尷尬的點在於,溫明姐姐雖然說他是她的男朋友,但季流卻是她的未婚夫。

他們兩人坐在一桌和平吃飯,竟然分不清到底是誰更大度一點。

他要真的是溫明姐姐的男朋友,可能就直接發作了,可他終究不是,所以他不能輕舉妄動讓大家難堪。

倒是景勻綺很好奇地問季流,他和學姐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嗎?

季流說是的,他們在很小的時候就待在一起了,那時候一直是姐姐在帶著他玩。

景勻綺心想,誒,學姐的這個未婚夫竟然還是她的青梅竹馬麽!

不過她怎麽記得學姐年少的時候好像是在永光市啊,她難道不是和寓舟待在一起的時間要更多一些麽。

大概是能猜到景勻綺在想什麽,溫明便和她解釋了一下:“那個時候我爸爸在這邊的城市,所以偶爾會回來一下的。”

不管怎麽樣,溫明都想避免談到,之前她和阿流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緣故和關系,才一起在這個小島上生活了一段時間的。

不知道怎麽地,她覺得這段經歷如今面對自己的朋友,她很難啟齒。

因為在她看來很不光彩。

但畢竟阿流說的這些都是真的,所以她也無法否認,只想著要怎麽轉移話題。

可阿流最懷念最放不下的就是那段只有他們兩人在一起無憂無慮的日子了。

自幼便在小夜島這方寸之地長大的他,最甘甜最溫暖的回憶也只在那個時候。

他知道姐姐一直都沒有原諒他,也不接受他對比之後才遲來的醒悟和喜歡,覺得那不過都是權衡之下的利己做法而已。

他知道,他認同,那時他對自己也厭惡到了極點,他曾經對她說的喜歡是多麽廉價,他曾經說要保護她的承諾是那麽一文不值。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他也不敢再打擾她。

可也正因為是悔悟後的愛戀,最後才會變成愛而不得的執念。

以至於他變得越來越難以再壓抑和克制自己。

而他最終沒能控制住的後果,就是姐姐被他嚇得那麽多年都沒再回來一次。

好不容易,等到姐姐願意再回來了,哪怕是為了小馥,能見到她他也很高興。

本來,他不想再嚇到她的,就像那次中秋餐宴,他盡可能讓她的精神放松些,其實姐姐一見到他就緊繃的模樣,他也很不好受。

但之後,他也會把一切都慢慢告訴她的。

可是,他從未想過,姐姐這次會帶回一個男朋友。

男朋友,是什麽?

是能夠和姐姐相戀,將來結婚的存在麽。

姐姐以後,是要和別的男人結婚麽。

姐姐是要,徹底擺脫阿流嗎。

不可以的,這是不可能的,他不會允許的。

……

哪怕季流心裏再有敵意,但他面上不會顯出來,尤其是姐姐還在他身邊的時候。

他只說他小的時候體弱多病,都是姐姐像個小大人那樣悉心照顧他,有時候去探險,膽小又自卑的他也總是躲在姐姐的身後。

是啊,他本就應該是這樣的形象。

體弱、膽小但乖巧聽話,尤其聽姐姐的話,全然的依戀與信賴。

姐姐最喜歡他這樣了。

可他終究沒能維持住這樣的形象,所以姐姐便表情有些尷尬說:本文由企e群四二貳耳捂九伊死氣整理上傳“我是姐姐嘛,姐姐照顧年幼的弟弟是應該的,大人都是這樣教我們的。”

溫明不得不表示她對他只有這種愛護的姐弟之情,再沒有別的更多的感情了。

溫明的撇清關系,讓季流很落寞。

但景勻綺和顧寓舟都能看出來季流是很在乎溫明也很聽她話的。

然後景勻綺是能看出來,季流對寓舟是有警告意味的。

他的言語裏都透露出他們這邊家族,跟外面的人是不同的,像他們這些人最終是難以融入他們之間的。

關於這點景勻綺還是知道一些的,因為她的師父和她說過,對付異空間最厲害的人群,其實是新月市這邊的代表春夏秋冬的四個家族。

單看他們家族的姓氏,就知道他們內部會產出有什麽樣的能人。

但他們只在內部消化,因為他們已經擁有了足夠巨額的財富,不會輕易接外面的單子,所以普通人只會了解他們表面就是盤踞在新月市的名門望族而已。

但是寓舟並不了解。

所以他在應對季流的挑釁時不甘示弱。

比如在季流問起他和溫明姐姐是怎麽認識的時候,寓舟就笑著說他和溫明姐姐是從小認識的。

他的媽媽和溫明姐姐的媽媽是很好的朋友。

小時候的他性格孤僻不愛與人相處,溫明姐姐就每周過來陪他看書講故事。

有時候還會一起去旅行,因為旅游的團隊裏沒有別的小孩,所以都是他和溫明姐姐待在一起的,他們形影不離。

喔,他們還一起拍下了很多照片呢。

寓舟說到這裏,溫明也難得配合了一下,笑說那幾張照片光我在笑了,你都不笑的。

顧寓舟無意中存下的照片恰好佐證了他們兩人也是在年紀很小的時候認識的,而且溫明姐姐看起來會更喜歡他,因為照片裏的她笑得就是很開心。

雖然這樣的比拼很幼稚。

但在顧寓舟這裏,季流是溫明家族裏安排的未婚夫沒錯,但他也不是什麽來路不明的人,他不會因為季流這樣明裏暗裏的炫耀就覺得低他一等。

他知道,他這個所謂男朋友的身份只是溫明姐姐臨時的策略而已,可他還是希望自己不要輸得太難看。

卻不知這話聽在季流耳朵裏就是,同樣都是青梅竹馬,但他卻是被姐姐認可的那一個。

說起來他現在敢這樣,無非就是利用了他們的信息差而已。

在姐姐去小馥那邊的時候,和他們聊天時發現他們對他的身份是有誤解的。

他們以為,他是姐姐的未婚夫。

可他並不是。

那個時候,明知他們誤會了,他卻沒有想著去辯解,而是縱容了他們誤解的方向。

這種誤解就像毒藥一樣讓他感到歡愉,讓他上癮。

好像他真的還是姐姐的未婚夫,他現在是以姐姐未婚夫的身份來高姿態面對他們的。

他無比愛惜他的未婚妻,他願意無條件遷就和順從他心愛的未婚妻,所以他再也不會讓他的未婚妻在任何時候感到難堪。

就算他是姐姐認可的那一個又如何,只有他才能名正言順待在她的身邊。

她所謂的男朋友都只是小打小鬧而已。

更何況他和姐姐本來就該是真正的未婚夫妻。

要是當年沒有發生那件事,他和他的小葉早在他十八歲成年的那一天就結婚了。

哪裏還有他介入的可能。

他才是那個小偷。

在小葉離開小夜島的那段時間裏,就是他偷走了小葉的全部關註和精力。

那本該都是他的!

小葉的全部都應該是他的。

他不允許再有任何人覬覦原屬於他的一切。

但沒有關系,他現在可以忍耐。

等朝海節結束了就好了。

到時候,就再也不會有人來妨礙他和小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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