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夏之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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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無夏之夜4
年幼的時候小葉不是沒有問過母親，為什麽他們一家沒有住在一起？為什麽爸爸和媽媽要分開住在兩個城市？
而母親的回應從來都只說爸爸和媽媽會一樣地愛你。
直到小葉長大懂點事了，才從夏家一些傭人司機們的閑言碎語中得知，其實是因為爺爺奶奶不喜歡媽媽，所以才始終不松口接納媽媽進夏家。
當初媽媽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除了依附夏家之外無法給夏家帶來任何助益，同意讓她留在媽媽身邊還保持聯系，保證她們母女兩人衣食無憂，就已經是他們最大的讓步。
於是媽媽一氣之下就幹脆把她的姓氏從夏改成了她的溫姓，可這依然無法動搖爺爺奶奶半分，甚至對媽媽更加不喜。
而這種對媽媽的不喜最終蔓延到了對她的不喜。
和小馥相比，他們當然會更喜歡小馥這個一直以來都待在他們身邊的孫女，有什麽好事必然都是優先小馥的。
這是她無論多麽討好爺爺奶奶都無法彌補和替代的。
就像當小葉得知他們夏家主脈這一代的其中一位小姐會成為小夜島小公子的未婚妻時，人選就已經默認是小馥了。
連拜神儀式那天小馥所要用到的奢華服飾，也早早就按照小馥的尺寸定做好了。
即使大家都知道，夏家現在是有兩位小姐的。
……
由於獨生女將會成為小公子的未婚妻，身為夏家次子的叔叔嬸嬸的社會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起來，因此他們對小馥更加疼愛，對她的教導也更加嚴格。
至於為什麽完全不考慮小葉，理由無非就是小葉並不是在這裏長大的，她不適應這裏的習俗，不懂這裏的規矩。
再還有就是小葉的年紀比小公子要大兩歲，還是比小公子小一歲的小馥要更合適些。
這讓小葉感到深深的不甘與憤恨，憑什麽總是把她排除在外？憑什麽她就不可以？
尤其小馥看起來還那麽不情不願的模樣，為什麽就不能把這個機會讓給她！
但爺爺奶奶可不像媽媽能夠一次又一次地容忍她撒潑打滾，面對他們勢必只有她討好聽話的份，根本沒有提要求的資格。
爸爸估計也不會幫她的，整天只會說希望她過得健康快樂就好，不需要承擔什麽家族重任可以自由自在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尤其在爸爸心裏她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呢，所以想得到什麽，就只能靠她自己去爭取了——
於是當大人們在教導小馥拜神儀式的流程和做法時，不被人註意到的小葉便偷聽著上心著，想著如果是她的話她該怎麽做。
不過在大人的眼中，小葉一直都是與她無關的模樣，比起小馥的拜神儀式，她看起來更緊張自己能不能融入到四季家族中，還有和那些孩子們打好關系。
也是，她才來到新月市生活沒幾個月，當然什麽都不知道。
同時又因為是夏家的小姐，所以也沒有很防備著她，也不會想著她其實在偷聽。
為了讓年幼的小馥能充分理解拜神儀式那天她需要做什麽，大人們會把流程簡化得很清楚再告訴她。
到私下裏姐姐小葉一哄她一問她，她就什麽都跟姐姐說了。
就這樣，一個計劃在小葉心中成型——若是將小公子喚醒的那個人是她，是不是就能由她來作為小公子的未婚妻了？
……
由她代替小馥成為小公子這個想法，小葉最初還是有些猶豫的。
到底她還是懼怕老宅裏的爺爺奶奶，怕敗露了他們會把她丟回給媽媽再也不許她來夏家。
可沒想到，最終讓小葉堅定這一想法的，是在她與其他家族的孩子們相處的過程中。
縱然，她的身份沒有任何問題，但她過於普通的成長經歷讓她難以融入到這群天生嬌慣的少爺小姐之中。
要麽就是他們習以為常的事物她新奇非常，要麽就是她急於表現和討好的模樣讓人發笑。
尤其是秋家那對雙胞胎，真是將對她的不喜展現得明明白白。
那天小馥不在正忙著朝海節的事，夏家就她一個女孩和四季的孩子們相處。
而雙胞胎中的哥哥即秋家的大少爺性格沖動，不知有誰對他說了什麽就直接揚言：這種連他的跟班都夠不上的家夥他見得多了，怎麽敢代替小馥跟他們平起平坐啊？
很快小葉就從別人的口中知道為什麽了。
新月市四大家族中的這一代是由夏家與季家結合，夏家將會獲得絕對的資源與統籌四大家族的話語權，就跟上一代的春家和夏家聯姻了一樣，下一代的秋家也希望能夠與夏家聯姻。
作為主動方的秋家，兩位小少爺自然是知道一些家族安排的，且大概率是要由雙生子中的哥哥來完成聯姻任務，但也說不準到底是哪個。
一開始他們都以為聯姻的對象是夏家千寵萬愛的小馥妹妹，而小馥妹妹精致可愛，與他們身份相同門當戶對，他們能夠接受。
結果，小馥妹妹要變成小公子的未婚妻不說，不知道從哪裏又冒出一個夏家小姐。
這位夏家小姐跟學校裏那些急切想要通過討好他們上位的人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還不如他們掩飾得好，連自以為精明的模樣寫在臉上了都察覺不到。
名字居然還叫小葉，這不是純純襯托花的存在麽。
如果他們要聯姻的對象變成她的話，那他們絕對無法接受！
然而同樣無法接受的，還有小葉。
她真的被氣到了，氣到想跟他們大吵一架，但也只能先憋著。
萬一跟他們吵架弄僵了夏秋兩家的關系，說不定闖了禍的她又會被爺爺奶奶丟回到媽媽那裏去！
她可是下了很大決心才從媽媽那裏出來的，她絕對不能再回去！
也因此她暗下決心一定要走到他們之上的那個位置，把他們都狠狠踩下去！
為此，她不惜鋌而走險，在小馥還在游行且其他人都前往小夜莊的時候，獨自一人悄悄掉隊，沿著一側的隱蔽山路往半山腰上的那處山洞走去。
小葉在路上甚至還想著，要是遇到看守的大人該怎麽辦，結果一直走到山洞口都沒見到人。
但很快她就聽見山洞正面的臺階下傳來了喧鬧的人聲樂聲，不用想一定是小馥他們了，於是急於躲藏的小葉就不帶停地往巖洞深處跑去。
一直跑到地底後，才在轉角處躲了起來等待著。
在平覆呼吸時，小葉才看到呈現在她眼前的，是怎樣一副景象——
洞穴空大而幽深，洞頂之下是一汪清澈見底的碧潭。
潭水之下水草輕擺，水草葉的尖部散發著一點藍綠的幽光隨水流浮動，看起來就像潭水底下飛舞的螢火蟲般，迷惑、牽引著人們走入其中。
此時小葉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眼瞳已經被潭水映染出了這抹幽藍色。
潭水中那水草深處被包裹得像花苞一樣的東西，仿佛就要在她面前盛開。
正常來說，這詭異的場景應該會害怕吧。
但小葉不怕。
因為她知道很快小馥就會下來，家裏的大人們能讓小馥獨自下來的地方又怎麽會有危險呢。
所以，就仿佛被蠱惑了一樣，她不僅不怕，甚至還覺得這裏很美，美得讓她都想畫下來。
只是具體她不知道該怎麽做，要怎麽她才能喚醒那位名為阿流的小少爺呢？
而他又在哪裏呢？
小葉這麽想著，眼睛卻始終看向那顆花蕾——在潛意識裏她似乎已經知道答案。
一直等到小馥下來之後，她就順理成章慌張地將小馥引回到了洞穴之上。
而她自己則看向水底，眼神堅定地走上前呼喚道：“阿流——”
“阿流你在哪裏——阿流你在下面嗎——”
“阿流醒醒——”
……
結果就是她的呼喊，沒有任何回應。
但小葉看到水中的花苞抖動了一下。
再往洞穴上方望了望，小馥應該快要上去了，時間不夠了。
於是小葉轉過頭，咬了咬牙直接跳入了水中。
很意外，這潭水並不像她想象中那麽冰寒，甚至，是很適宜很溫柔的水溫。
小葉的年紀還小，她的語言積累還不足以讓她形容出這種感覺，大概就像是在母親的懷中那樣，令人安心？
她撥開那一層層纏繞的水草，無聲呼喚著包裹在水草中的男孩。
當她撥開最後一層的時候，男孩的眼睛驟然睜大。
無法克制地就將小葉的面容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腦海之中。
然後，他才像重新找回了呼吸那般，漸漸顯出了溺水無助的神態，張嘴從肺部呼出了陣陣水泡……
於是小葉一下就抓住了男孩蒼白的手，拉扯著他上浮，最終成功回到岸邊。
“你還好嗎？你怎麽掉進水裏了？”
小葉關切地問身邊的男孩。
“冷……好冷……”
男孩一時無法回應她，只會本能地表達他此刻的感受。
“那我先抱著你，這樣就沒那麽冷了，很快就會有大人下來的，別怕！”
而等大人們趕到——
由夏家選出的女孩已成功將深海之子喚醒。
至此，朝海節的拜神儀式圓滿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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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時候小葉不是沒有問過母親，為什麽他們一家沒有住在一起？為什麽爸爸和媽媽要分開住在兩個城市？
而母親的回應從來都只說爸爸和媽媽會一樣地愛你。
直到小葉長大懂點事了，才從夏家一些傭人司機們的閑言碎語中得知，其實是因為爺爺奶奶不喜歡媽媽，所以才始終不松口接納媽媽進夏家。
當初媽媽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除了依附夏家之外無法給夏家帶來任何助益，同意讓她留在媽媽身邊還保持聯系，保證她們母女兩人衣食無憂，就已經是他們最大的讓步。
於是媽媽一氣之下就幹脆把她的姓氏從夏改成了她的溫姓，可這依然無法動搖爺爺奶奶半分，甚至對媽媽更加不喜。
而這種對媽媽的不喜最終蔓延到了對她的不喜。
和小馥相比，他們當然會更喜歡小馥這個一直以來都待在他們身邊的孫女，有什麽好事必然都是優先小馥的。
這是她無論多麽討好爺爺奶奶都無法彌補和替代的。
就像當小葉得知他們夏家主脈這一代的其中一位小姐會成為小夜島小公子的未婚妻時，人選就已經默認是小馥了。
連拜神儀式那天小馥所要用到的奢華服飾，也早早就按照小馥的尺寸定做好了。
即使大家都知道，夏家現在是有兩位小姐的。
……
由於獨生女將會成為小公子的未婚妻，身為夏家次子的叔叔嬸嬸的社會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起來，因此他們對小馥更加疼愛，對她的教導也更加嚴格。
至於為什麽完全不考慮小葉，理由無非就是小葉並不是在這裏長大的，她不適應這裏的習俗，不懂這裏的規矩。
再還有就是小葉的年紀比小公子要大兩歲，還是比小公子小一歲的小馥要更合適些。
這讓小葉感到深深的不甘與憤恨，憑什麽總是把她排除在外？憑什麽她就不可以？
尤其小馥看起來還那麽不情不願的模樣，為什麽就不能把這個機會讓給她！
但爺爺奶奶可不像媽媽能夠一次又一次地容忍她撒潑打滾，面對他們勢必只有她討好聽話的份，根本沒有提要求的資格。
爸爸估計也不會幫她的，整天只會說希望她過得健康快樂就好，不需要承擔什麽家族重任可以自由自在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尤其在爸爸心裏她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呢，所以想得到什麽，就只能靠她自己去爭取了——
於是當大人們在教導小馥拜神儀式的流程和做法時，不被人註意到的小葉便偷聽著上心著，想著如果是她的話她該怎麽做。
不過在大人的眼中，小葉一直都是與她無關的模樣，比起小馥的拜神儀式，她看起來更緊張自己能不能融入到四季家族中，還有和那些孩子們打好關系。
也是，她才來到新月市生活沒幾個月，當然什麽都不知道。
同時又因為是夏家的小姐，所以也沒有很防備著她，也不會想著她其實在偷聽。
為了讓年幼的小馥能充分理解拜神儀式那天她需要做什麽，大人們會把流程簡化得很清楚再告訴她。
到私下裏姐姐小葉一哄她一問她，她就什麽都跟姐姐說了。
就這樣，一個計劃在小葉心中成型——若是將小公子喚醒的那個人是她，是不是就能由她來作為小公子的未婚妻了？
……
由她代替小馥成為小公子這個想法，小葉最初還是有些猶豫的。
到底她還是懼怕老宅裏的爺爺奶奶，怕敗露了他們會把她丟回給媽媽再也不許她來夏家。
可沒想到，最終讓小葉堅定這一想法的，是在她與其他家族的孩子們相處的過程中。
縱然，她的身份沒有任何問題，但她過於普通的成長經歷讓她難以融入到這群天生嬌慣的少爺小姐之中。
要麽就是他們習以為常的事物她新奇非常，要麽就是她急於表現和討好的模樣讓人發笑。
尤其是秋家那對雙胞胎，真是將對她的不喜展現得明明白白。
那天小馥不在正忙著朝海節的事，夏家就她一個女孩和四季的孩子們相處。
而雙胞胎中的哥哥即秋家的大少爺性格沖動，不知有誰對他說了什麽就直接揚言：這種連他的跟班都夠不上的家夥他見得多了，怎麽敢代替小馥跟他們平起平坐啊？
很快小葉就從別人的口中知道為什麽了。
新月市四大家族中的這一代是由夏家與季家結合，夏家將會獲得絕對的資源與統籌四大家族的話語權，就跟上一代的春家和夏家聯姻了一樣，下一代的秋家也希望能夠與夏家聯姻。
作為主動方的秋家，兩位小少爺自然是知道一些家族安排的，且大概率是要由雙生子中的哥哥來完成聯姻任務，但也說不準到底是哪個。
一開始他們都以為聯姻的對象是夏家千寵萬愛的小馥妹妹，而小馥妹妹精致可愛，與他們身份相同門當戶對，他們能夠接受。
結果，小馥妹妹要變成小公子的未婚妻不說，不知道從哪裏又冒出一個夏家小姐。
這位夏家小姐跟學校裏那些急切想要通過討好他們上位的人沒有任何區別，甚至還不如他們掩飾得好，連自以為精明的模樣寫在臉上了都察覺不到。
名字居然還叫小葉，這不是純純襯托花的存在麽。
如果他們要聯姻的對象變成她的話，那他們絕對無法接受！
然而同樣無法接受的，還有小葉。
她真的被氣到了，氣到想跟他們大吵一架，但也只能先憋著。
萬一跟他們吵架弄僵了夏秋兩家的關系，說不定闖了禍的她又會被爺爺奶奶丟回到媽媽那裏去！
她可是下了很大決心才從媽媽那裏出來的，她絕對不能再回去！
也因此她暗下決心一定要走到他們之上的那個位置，把他們都狠狠踩下去！
為此，她不惜鋌而走險，在小馥還在游行且其他人都前往小夜莊的時候，獨自一人悄悄掉隊，沿著一側的隱蔽山路往半山腰上的那處山洞走去。
小葉在路上甚至還想著，要是遇到看守的大人該怎麽辦，結果一直走到山洞口都沒見到人。
但很快她就聽見山洞正面的臺階下傳來了喧鬧的人聲樂聲，不用想一定是小馥他們了，於是急於躲藏的小葉就不帶停地往巖洞深處跑去。
一直跑到地底後，才在轉角處躲了起來等待著。
在平覆呼吸時，小葉才看到呈現在她眼前的，是怎樣一副景象——
洞穴空大而幽深，洞頂之下是一汪清澈見底的碧潭。
潭水之下水草輕擺，水草葉的尖部散發著一點藍綠的幽光隨水流浮動，看起來就像潭水底下飛舞的螢火蟲般，迷惑、牽引著人們走入其中。
此時小葉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眼瞳已經被潭水映染出了這抹幽藍色。
潭水中那水草深處被包裹得像花苞一樣的東西，仿佛就要在她面前盛開。
正常來說，這詭異的場景應該會害怕吧。
但小葉不怕。
因為她知道很快小馥就會下來，家裏的大人們能讓小馥獨自下來的地方又怎麽會有危險呢。
所以，就仿佛被蠱惑了一樣，她不僅不怕，甚至還覺得這裏很美，美得讓她都想畫下來。
只是具體她不知道該怎麽做，要怎麽她才能喚醒那位名為阿流的小少爺呢？
而他又在哪裏呢？
小葉這麽想著，眼睛卻始終看向那顆花蕾——在潛意識裏她似乎已經知道答案。
一直等到小馥下來之後，她就順理成章慌張地將小馥引回到了洞穴之上。
而她自己則看向水底，眼神堅定地走上前呼喚道：“阿流——”
“阿流你在哪裏——阿流你在下面嗎——”
“阿流醒醒——”
……
結果就是她的呼喊，沒有任何回應。
但小葉看到水中的花苞抖動了一下。
再往洞穴上方望了望，小馥應該快要上去了，時間不夠了。
於是小葉轉過頭，咬了咬牙直接跳入了水中。
很意外，這潭水並不像她想象中那麽冰寒，甚至，是很適宜很溫柔的水溫。
小葉的年紀還小，她的語言積累還不足以讓她形容出這種感覺，大概就像是在母親的懷中那樣，令人安心？
她撥開那一層層纏繞的水草，無聲呼喚著包裹在水草中的男孩。
當她撥開最後一層的時候，男孩的眼睛驟然睜大。
無法克制地就將小葉的面容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腦海之中。
然後，他才像重新找回了呼吸那般，漸漸顯出了溺水無助的神態，張嘴從肺部呼出了陣陣水泡……
於是小葉一下就抓住了男孩蒼白的手，拉扯著他上浮，最終成功回到岸邊。
“你還好嗎？你怎麽掉進水裏了？”
小葉關切地問身邊的男孩。
“冷……好冷……”
男孩一時無法回應她，只會本能地表達他此刻的感受。
“那我先抱著你，這樣就沒那麽冷了，很快就會有大人下來的，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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