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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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考完的第三天晚自修, 安寧在座位上寫作業。

但是寫著寫著, 每每看見同桌空著的椅子, 就很心塞。

所以最後她幹脆眼不見為凈, 收拾收拾試卷,抱著錯題到辦公室去問題目了。

今天晚上教師辦公室的燈基本都亮著,因為大概都在改卷。

其實如今,學生們平時月考用的都是高考規範答題紙,機改才是最合適的方式。

但是對於批卷老師們來說, 一直盯著電腦也容易疲勞。

所以一中自己內部考試的時候, 就是把試卷直接訂一訂。

除開選擇題,都是老師手批.

安寧抱著作業敲開辦公室門, 靠門最近的語文老師看見是她, 笑著打了個招呼。

“安寧又來問題目啊?”

女生抱著書, 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這個學期, 陶安寧的改變是一班所有老師都有目共睹的。

上課很認真, 晚自修也時常跑到辦公室問題目。

試卷考做來, 不說大題怎麽樣, 但可以明顯看出, 基本功是越來越紮實了。

所以說, 學生自己能開竅,比老師在後面使勁地推, 有作用多了。

數學老師接過她的錯題集, 卻不著急講,反而放在一邊, 先從抽屜裏抱出一疊試卷來。

是他們班這次的月考試卷。

試卷上圈圈叉叉的,已經改好了。

安寧有過做好學生的經歷,一下子就明白了老師要幹什麽。

果然——

“來,剛好這次月考試卷也改完了,這張是你的,你自己先看看,能不能發現自己的主要失分點。”

——又開始分析試卷。

安寧只好接過那張硬紙。

在老師灼灼的目光中翻閱了一遍

嗯。

錯了一道填空題。

倒數第二個大題扣了四分。

然後就沒有了。

“好像排列組合沒掌握好。”

小姑娘絞盡腦汁,不是粗心,也沒有記錯公式,真的就只是不會做而已。

最終沒辦法,只找到這麽個似是而非的理由,語氣帶著糯糯的試探。

“不是說掌握沒掌握好的問題。你這次考試進步很大,知識掌握的很不錯。”

數學老師倒沒關註這個,反而自己找了理由為她開脫,“而且這道題本來就有點超綱。”

“關鍵是,你為什麽空著,連個答案都沒寫?”

安寧看著試卷上那個空蕩蕩的題杠,垂下腦袋,語氣軟軟的,帶一絲沮喪,

“我算不出來。”

“算不出來是一碼事。這道題我相信幾乎沒有同學能算出來。”

數學老師戳戳她的頭,恨鐵不成鋼,“可是你算不出來也不能空著啊。”

“我跟你們說過多少遍了,考試當中最忌諱的就是空著,就算是不會,隨便蒙也要蒙一個上去,在高考中,萬一蒙對了,四分那就是幾百名,知不知道?”

安寧糾結了一會,最後在老師的視線壓迫中,還是乖乖點點頭,

“哦。”

可是要怎麽蒙。

隨便點兵點將選一個數字嗎?.

“不過,你這次其他地方倒是都做得不錯。”

“特別是最後一題,我問過其他改卷老師了,他們說就你和十二班的楊希佑寫做了出來,楊希佑步驟還沒你寫的完整。不錯啊,安寧,明天上課,你給同學們講講解題思路。”

安寧歪著腦袋。

最後一道大題啊。

她記得。

考試的時候看見這道題目,她還驚訝了一會。

因為之前她寫自己的課外習題時,就碰到過相同的題型。

那時候她不會寫,看答案卻發現是畫圖做出來的,看不懂又覺得很麻煩。

就抱著練習冊問了同桌的數學大神。

男生算了有一會兒。

安寧撐著小腦袋等他。

甚至巴不得多等一會。

因為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可以毫不避諱地面對他,借著等待的名義看他。

後來他算出來了,一步一步給她講了步驟。

非常細致。非常通透。

安寧就覺得,如果她的數學老師是任修維的話,自己說不定都可以拿奧數冠軍。

“會了嗎?”

男生擡眸,見她一副發呆的樣子,就拿筆敲了一下她的頭。

語氣淡淡,

“再走神。”

但是現在,她已經有四五天沒見過他。

從一開始的疑惑,到不安,到難過,再到現在

有點想念他了。

“安寧這次物理也考得不錯啊。”

耳旁突然傳來班主任帶著笑意的聲音。

安寧擡起頭,就看見她正提著一張物理試卷,點點頭,語氣帶著調侃,

“這次任修維考試沒參加,說不定陶安寧要成為榜首了。”

數學老師不知道這件事,有些驚訝,“任修維沒參加考試?”

“沒呢,考試那天早上突然打了個電話過來,說自己現在已經在斯裏蘭卡了,請了個長假,差點沒把我氣死。”

“難怪,我說怎麽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原來是少了他那一份試卷。”

“不過他這小子也真是寬心,期末考試跟自主招生掛鉤,他連續兩學期都沒參加,還跟沒事人一樣。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哈哈哈施老師你就放心吧,他還不穩?肯定往那兩所學校裏走。”

班主任就擡起頭,笑意盈盈,“安寧,你也加把勁,繼續維持這個勁頭,清華北大穩穩的。”

可是她沒打算讀清華北大呢.

安寧走回教室的時候,一直沈浸在思緒裏無法自拔。

思考的不是自己的前程未來,而是任修維的行蹤。

去斯裏蘭卡做什麽?

不過,早上到了才想到給老師請假,又缺了期末考試,應該是有什麽要緊事吧。

女生忍不住又想起那天晚上,他盯著指尖的煙火時,明明暗暗的眼神。

他說。

拋妻棄子。尊嚴都不要

天橋上方,天空遼遠。

少女突然覺得,狼先生應該是個有故事的人。

她想,她要變得厲害一點啊。

然後去保護他.

不過,在和狼先生重逢之前。

安寧先不小心生了個病。

也不知道是這幾天天氣陡然降溫,還是她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沒有蓋被子。

總之,周六早上媽媽一叫陶安寧起床,就發現她整個人困頓地要命。

“你昨天晚上幾點鐘睡的,怎麽困成這樣?”

安寧吸了吸鼻子,搖搖頭。

“我忘記了。”

——話一出口,帶著濃濃的鼻音。

女生這才發現,自己好像鼻塞了。

她連忙抽著餐巾紙擤鼻涕,一邊可憐巴巴地窩在床上看媽媽。

陶母伸手摸摸她的額頭,不放心,又拿溫度計讓她量了量。

幾分鐘後,抽出來一看。

37.8℃。

低燒。

她無奈地看了這個慘兮兮的小姑娘一眼,一邊出去給她找退燒藥,一邊打電話給老師請假。

說實話,安寧是早產兒,身子骨本來就比一般人弱一些。

所以冬天畏寒,跑個八百米也要緩半天。

現在感冒,又發了低燒,陶母不敢讓她再跑到外面受凍,幹脆就請了兩天的假。

讓她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反正聽她老師說,這姑娘期末考試考得非常不錯。

陶媽媽是這樣的,只要學習成績好,什麽都好說話.

所以,安寧在家呆了兩天,周六周日都沒去上課。

期間,梅玫還來看過她。

小姑娘糾結半天,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地問她,“梅玫呀,任修維回來了嗎?”

“沒呢。”

梅玫逗著他們家可愛的小弟弟,頭也沒擡,“老班已經把監督紀律的活都暫時交給林夏瑄了,估計他一時半會肯定不會回校。”

“哦。”

安寧就有點小小的沮喪。

“姐姐,你不要難過。”

小弟弟爬上她的床,拍拍她的頭,稚聲稚氣,“只要你乖乖吃藥,生病很快就會好的。”

女生忍不住笑起來,捏住他圓鼓鼓的小臉,“我知道啦。”

承小弟弟吉言。

星期一早上,安寧的燒就已經退的幹凈了。

現在只不過還有些感冒和鼻塞。

但由於休息了兩天,她倒是還挺有精神的。

起了一個大早,收拾好書包,就拎著包子和媽媽揮揮手。

“媽媽,我走啦。”

“哎,對了,如果今天成績出來的話,你別忘了把每門課的排名都抄下來給我看看。”

“知道知道。”

小姑娘抱著抱著往學校走,這個點還挺早,天都還是灰的,整個校園裏壓根沒有什麽人。

她在走廊外把早餐吃完,就洗了個手打算進教室早讀。

但是剛才洗手的時候,水一不小心揚到了鞋子上。

安寧只好低著頭,一邊走,一邊甩著自己的腳,一蹦一跳,笨拙地走著。

然後走到什麽地方的時候。

突然頓住

眼前的路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暢通無阻。

黑白雙色的運動鞋。

黑色校褲。

搭著一雙姿勢隨意的大長腿。

她擡起腦袋。

一張熟悉又英俊的臉。

男生挑眉看著她,唇角勾著,眼裏有淡淡的笑意。

“撿到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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