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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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沈司星還算鎮定:“不久之前。”

話雖如此,其實在他們登上通天橋,沈司星第一次問小王要不要跟司機回去被婉拒時,他就留了個心眼。

之後,大巴車現身,小王身為凡人分明怕得要死,卻硬著頭皮跟他們上車,這一點也讓沈司星想不明白。

將一切不可能之事結合在一起,只能得到一個答案——

真相。

“你背後的人是你們單位的董事長麽?”沈司星直視小王,充血的陰陽眼像兩面朱砂照妖鏡,照出人心叵測,“他對通天橋做了什麽手腳?請我們來,究竟想做什麽?”

到了這步田地,小王也沒什麽可瞞的。他慘笑一聲:“小天師,你確實有點小聰明。其實,早在來時的保姆車上,你就猜到了些許皮毛。沒錯!孫天師是個人物,他說對了一樣東西……”

小王裹著西裝外套,陰風卷入他的褲管,整個人仿佛超市開業儀式上的充氣玩偶,袖管、褲管都鼓鼓囊囊,站不太穩當。

沈司星輕聲說:“五鬼運財術。”

“呵呵,十年前,董事長還是個常駐通天橋工地的小監理。”小王哼了聲,言語中既艷羨又不屑,“你以為他一個無親無故的工科生,是怎麽在龍城最知名的建築集團立足的?不搞點盤外招,董事長怎麽可能競爭得過那些留洋歸來的高材生、經驗豐富的工程師、上面空降下來的關系戶?”

沈司星聽懂了小王的暗示:“你是說,他借工作之便,在項目初期就對通天橋動了手腳?找人做法,也是走走流程,派你到現場盯著,是擔心他做的醜事被人發現端倪?”

“沒錯。”

這倒不出人意料,沈司星疑惑的是:“可是,十年前你最多是個高中生,這麽重要的秘密,董事長為什麽會讓你知曉?”

陰風吹拂,小王打個寒噤,差點咬到舌頭:“為什麽?因為他是我的恩人。”

恩人?沈司星與蹲在肩頭的小鸚鵡對上視線,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不解。

小王這語氣,可不像是對恩人的態度。

“董事長說,我跟他很像。”小王唏噓道,“同樣出身貧寒,從小縣城考到大城市,進了重點大學才知道和你一個班、一個宿舍的人,豈止是天壤之別?”

有的人一家三代都在行業內工作,關系網遍布上下游各大單位,大一就知道該怎麽刷績點,參賽刷獎,實習、保研、進入龍頭單位工作,一帆風順。有的人從小學素描、英語,徒手畫設計圖不在話下,比你聰明,還比你努力。

“我呢?”小王哂笑,“大一之前,我電腦都沒摸過,學的也是啞巴英語,專業課全英文教學,我聽都聽不懂。”

他普通、平庸,掙紮在掛科邊緣,家境也沒差到去申請助學金,稀裏糊塗混了三年,直到大三暑假,才意識到這麽下去畢業都成問題,offer更是想都不要想。

“在一次講座上,我認識了董事長,聽說了他的故事,那可真是龍城的傳奇啊!”小王目露懷念和崇敬,“沈司星,你知道在二十出頭結識一位成功人士,哪怕我和他之間的聯系只有一張名片,意味著什麽嗎?”

小王說,當年他鼓起勇氣,給名片上的電子郵箱發去了一封郵件,內容極盡溢美之詞,也吐露了大學生的迷茫和困苦。也不知是哪句話觸動了彼時已經身居高位的董事長,他給了小王一份企業獎學金,一個實習機會,還有幾句勉勵的套話。

“當時我有多興奮、感恩,你知道嗎?”小王原地踱步,鞋底在碎石子上摩擦出嚓嚓聲,“我以為,我遇到了生命中的貴人。”

事實也的確如此,或者說,看起來是這樣。

小王在實習期努力工作,拼命想留在單位轉正,董事長看到了他的努力和才華,出面告訴本想讓他末位淘汰的經理,把這個小夥子留下。

如果故事停留在這裏,那本該是一段佳話,但在三年前,事情急轉直下。

“董事長搬了一棟新房子,大別墅,就在龍城東面。”小王說,“我身為團隊裏的新人,沒有關系的後輩,自然要去幫忙準備酒水。可房子太大了,大得讓我不敢想象……”

小王在別墅裏迷了路,從酒窖取完紅酒就在地下室繞不出來,他迷迷糊糊走進一間藏在博古架後面的暗室,在裏面看到了些不該看的東西。

“很多錢,數不清的錢,還有幾箱金子。”小王雙臂展開,比劃了一下,“即使在董事長的職位,算上各種投資,也不該有這麽多錢,還換成現金藏在家裏。那天,我都嚇蒙了,想逃出去裝作什麽都沒看到,暗室的門卻在我眼前關閉,哢嗒,鎖死。”

小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臉色慘白,把沈司星驚出一身冷汗。

“猜猜我在房門背後發現了什麽?”小王攤手,“一面被紅線繞成蒲扇形狀的八卦鏡。”

那鏡子很破舊,生了銅銹,縱橫交錯的紅線散發出一股血味,紅線和銅鏡之間,還有一張剪紙。剪紙巴掌大小,是五個手牽手的小紙人。

小王出於好奇和某種打碎權威的沖動,居然壯起膽子,取下了門後的銅鏡。他將銅鏡轉向自己,鏡面模糊,仿佛磨砂玻璃,什麽也看不清。

能照到什麽呢?小王尋思,這是風水道具吧,大老板信這些也情有可原。

就在他糾結要不要把八卦鏡放回去的時候,朦朧的鏡面忽然映出了一張臉。

小王自己的臉。

那張臉的五官很熟悉,結合出的容貌有些陌生,像他,又不像他。

像在單位工作,走進社會的他,卻跟許多年前,在老家的高中主席臺上作為優秀畢業生講話意氣風發的他截然不同。

小王盯著鏡子,雙手不停顫抖,拼盡全力才沒把八卦鏡摔碎,小心翼翼地把它掛回門後。

“房門打不開,無論如何都打不開。”小王絮絮叨叨,仿佛要把這些年的經歷盡數傾倒給沈司星一個人,“我只能背對現金疊成的小山,面對那只八卦鏡,在窄小的暗室裏度過了一整晚。第二天,董事長找到了我,我還以為他要責備我,讓我滾出單位,滾出龍城,但他沒有這麽做。”

“他告訴了我一個秘密,一個有關五鬼運財術的秘密。”

“作為保守秘密的獎勵,董事長給了我一大筆錢,一筆我工作大半輩子都攢不下的錢。”

沈司星深吸一口氣,胸膛些微起伏,他冷著臉,看向小王的目光猶有幾分同情和感同身受。

“董事長為了飛黃騰達,不惜犧牲同事、下屬、無辜的路人,還把你拉上賊船。”沈司星的聲音,仿佛行將融化的春冰,“你們最好的打算,是沒人能發現通天橋下五鬼運財的秘密,就算有人發現,也很難牽連到董事長身上。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會相信所謂怪力亂神之事。沒有證據,就沒人能奈何得了他。”

“說是這麽說,”小王解開西裝袖扣,把寬大的袖管捋到胳膊肘,“但你們已經查到這一步,就別想活著出去了。孫天師是個真正的聰明人,知道什麽時候該閉嘴,我不會對他們師徒如何。你就不一樣了,小沈同學,你太年輕,太幼稚,穿了身便宜的衣服也蓋不住你身上養尊處優的味道。”

沈司星嘴唇翕動,把話咽了回去。

下一秒,小王撲了上來,目標卻不是沈司星,而是他手中的白玉鈴蘭。

“!!!”

對於小王的發難,沈司星早有準備,但他沒預料到小王的目的不是殺他,而是先一步奪走他手中的法器。

沈司星旋過身退開幾步,將將避開小王的手。他晃了晃白玉鈴蘭:“你想要它?”

小王一擊不中,居然停了下來,目露兇光,喘著粗氣:“把它給我!”

“既要殺我,又要搶我的東西。”沈司星抿嘴,眼底紅光閃爍,“你想要的東西可真多。”

“你懂什麽幾把?”小王再沒繃住樂觀平和的偽裝,罵道,“有了它,我也能跟你們一樣。拿它跟董事長換錢,不知得換來多少!你笑什麽?沈司星,我受過多少苦,你知道嗎?!”

“經歷過苦難,不是你們肆無忌憚剝奪他人生命的理由。”

沈司星的雙眼有如珊瑚琉璃,在小王渴望到絕望的目光中,將白玉鈴蘭高高拋向半空。

喀嚓。

小王以為他聽到了白玉鈴蘭破碎的聲音,一夜暴富的願望也一齊碎裂,然而,白玉鈴蘭在呼嘯的陰風中轉了個圈,落在沈司星掌心,盈著溶溶的白光,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見。

沈司星把白玉鈴蘭收進了系統背包。

“你耍我?!”小王登時暴怒。

他的自尊心很強大,也很脆弱。面對董事長等一眾集團高管時,他可以為了謀生,為了在龍城紮根,把頭顱低到塵埃裏。但是面對沈司星,這麽一個毛都沒長全的高中生,他的自尊心一點就炸。

小王陡然暴起,小腿一蹬沖向前,掄起拳頭直刺沈司星的太陽穴。他剛才就發現了,沈司星身形比他小一圈,打架鬥毆的本事先天不足,搶先出手,一定能……

沈司星猝不及防,被小王的拳頭擦過顴骨,一時間,頭暈目眩,骨頭生疼。他嘶了聲,感覺臉頰腫了起來。

小王把沈司星摁住,正欲跟他扭打作一團,再想法子把白玉鈴蘭弄出來。可是,突然間,他右眼刺痛,像被什麽猛禽叨了一口,眼前一片猩紅。

“唧唧!”晏玦撲扇翅膀,兇猛異常,胸前鵝黃的羽毛炸成毛球。

“該死的鸚鵡!”

小王捂著流血的眼睛,怒火中燒,沈司星屈起膝蓋用力一蹬,給了小王一記窩心腳,趁亂逃脫鉗制。

小王還要再追,腳下卻忽地一滑,鞋底擦過山崖上的碎石,撲通,摔倒在地。

“你……”

小王還沒來得及慶幸,就發現他摔倒的地方離懸崖邊很近,近到只需要一陣風,就會順著山勢滾落。

沙沙。

陰風徐徐,砂石摩擦出細微的動靜。

“啊!!!救我!”小王雙目圓瞪,慘叫一聲,十指扣住懸崖,“小天師,天師大人,救救我!!”

可他久坐辦公室,做建築這行也沒空去健身房、攀巖館,手指的抓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全身的重量。

沈司星才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走到懸崖邊,就聽到一聲哀嚎,在太陰山的崇山峻嶺間回蕩。

小王墜落黃泉,懸崖太高了,沈司星甚至沒能聽到他落水的噗通聲。

“……”

沈司星跌坐在地上,手撐在身後,大口喘氣。

晏玦停在他膝頭,收起翅膀,歪歪小腦袋,關心地問:“沒事吧?”

“沒事。”沈司星艱難起身,身形略為搖晃,白皙的腳踝被鋒利的碎石劃破,沁出一絲絲鮮血。

晏玦趕緊催他去包紮,法陣什麽的,下回再說吧。

這時,耳機裏響起陸廷川的聲音:“我聽到了一點動靜,你在跟人打架?可是遇到了什麽危險?”

沈司星擡手,隔著鬢發撫摸耳機,動作輕柔眷戀,就好像當初他變成小鯉魚,留戀地蹭動陸廷川的手心。

“沒什麽大事。”沈司星平靜地回答,“我殺了個人。”

晏玦噴了:“唧,你殺了個屁!別把什麽事都攬到自個兒身上,小王那家夥,是自己把自己坑死的!”

沈司星適才從擰巴中解脫出來,小王身上的戾氣、絕望,對他的沖擊太大了。

他席地而坐,緩了好一會兒,敲了敲耳機:“陸廷川,幫幫我。”

那聲音又輕又軟,語氣平淡,沒有分毫諂媚,但聽在陸廷川耳朵裏與撒嬌無異。

“說吧。”陸廷川無可奈何。

事態緊急,沈司星也不客氣:“有沒有什麽尋物的法術,或是法器?我想在奈何橋找一樣東西。”

晏玦不明所以:“唧?”

*

半小時後,沈司星循著曲折的山路,摸黑走回地府所在的山洞。

老七大馬金刀坐在秦廣王殿的門檻上,一見他和晏玦歸來,就站起身,問道:“找到了?”

“嗯。”沈司星取出白玉鈴蘭,晃了兩下,示意魂魄的碎片都在裏面。

沈司星活著回來,最驚訝的不是秦廣王,而是孫天師。前者因為有生死簿時刻盯著,清楚沈司星的死活,後者卻實在難以置信,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天師憑什麽敢孤身闖蕩太陰山?

難道在場三個活人,不會就他沒有真本事?

不會吧!

“沈小友,你……”孫天師欲言又止,“你讓老夫刮目相看了。”

沈司星沒接話茬,徑直走向秦廣王,眼尾餘光掃過蹲在大殿裏的其他人。

高中生們清澈的眼底盈滿了哀求,以及對未來的惶恐不安,身在陌生的地府,只能報團取暖。大巴車司機年紀大幾輪,明白生死既定,早已涕泗橫流。

“秦廣王,總共五十七條魂魄,請您清點。”沈司星手腕輕轉,搖晃白玉鈴蘭。

花瓣中簌簌飛出漫天光點,星星點點,照亮昏暗陳舊的議事大殿,白燈籠裏的燭火都要比先前亮堂一些。

在場的所有鬼無不感受到一股暖流,悠然淌過四肢百骸,靈魂的裂縫被一種溫柔、堅定的力量彌合。

“好!”秦廣王大力鼓掌,可他體型如同小山,鼓起掌來不像小海豹,而是一頭懶散貪吃的大海象,“沈司星同志,一舉給地府增加了五十七條業績,年紀輕輕就居功至偉啊!”

沈司星頓感不妙:“?”

果然,秦廣王拿過生死簿,給一車的鬼魂登記過名字,就從小山似的奏折堆裏摸出一塊破破爛爛的木牌,拋給沈司星。

“此乃活無常的腰牌,往後本王準許你在太陰山、地府一帶自由出入,領孤魂野鬼入地府。活人走無常,功德無量啊。”秦廣王朗聲大笑。

語音另一頭,陸廷川聽到這話,笑了聲:“秦廣王打的好主意,名為賞賜,實為借機挖角。你小心行事。”

秦廣王若有所察,後背忽然發涼,他直起身板,眼睛四下滴溜一圈,也沒看出哪兒有異樣。

沈司星接過腰牌,那玩意兒陳舊得很,還有蟲眼,隱約能看清“無常”兩個字。

秦廣王的盤算他心知肚明,但能肉身出入地府的誘惑力實在難以言表。

而且,既然能去地府,那說不定以後能自由出入酆都。即使不能,結下地府十殿閻羅中秦廣王的人脈,也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多謝秦廣王賞識。”沈司星學著陸廷川作揖的姿勢,松松垮垮拜了拜,把腰牌收回系統背包。

實時監聽進度的陸廷川:“……”

一旁的孫

天師攏著道袍袖擺,揣著手,眼裏不無艷羨,還用胳膊肘懟了老七一下,示意他也去跟秦廣王展示展示才藝,也混一張腰牌。可惜,老七抱著胳膊冷眼看戲,無動於衷。

正事辦得差不多,沈司星瞅了眼燭臺,白蠟燭燒到一半,於是開口跟秦廣王告辭。

“去吧去吧。還有孤魂野鬼,記得都送來我這兒,可千萬別送去……”秦廣王從袖子裏摸出一包醬香餅,頓時滿屋飄香,他邊咀嚼邊說,說話含糊不清。

沈司星眉心輕蹙,沒聽懂,但時間有限,在老七以眼神再三催促後,他再次出言告別,三人一鳥轉身離開大殿。

身後,五十七條鬼魂哀哀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有人出聲詢問:“小天師,你還會回來看我們嗎?”

“那啥,能不能給我老媽帶句話?就說我怪想她的。”

“還有我,我爺爺他年紀大了……”

“我女兒在讀初三,替我告訴她,中考好好考!”

沈司星偏過頭,燭火映著他清雋漂亮的側臉,溶著一層淡淡的金光,輕輕點了點頭。

*

一行人乘上大巴原路返程,太陰山路崎嶇,盤山路仿佛一條墨綠的長蛇,山崖下,黃泉浩浩湯湯,與一千年前並無不同。

白蠟燭在擋風玻璃下,蓽撥作響。

沈司星打開副駕駛窗戶,凜冽的山風湧入車廂,把肩頭晏玦的翎羽吹彎。小鸚鵡蜷縮成一團,躲進他的領口裏。

老七握著方向盤,唇線緊抿出一條淩厲短促的線,閉口無言。

沈司星瞇起眼睛吹風,忽然間,他聽到一陣悠揚傷感的歌聲,像風一樣拂過山巒,穿林打葉,太陰山上茂密的樹葉沙沙作響。

歌詞模糊不清,旋律有些耳熟,沈司星好像在初中畢業典禮上聽過,唱的是似乎《送別》。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註)

突然,沈司星屈起手指,輕敲車窗:“停車。”

老七不以為然:“你想回地府去?”但還是踩下了剎車,坐在後頭的孫天師順著慣性撞上椅背,捂著額頭哎喲叫喚個沒完。

“不是。”沈司星搖頭,拉開車門跳下去。

大巴車停在奈何橋的橋尾,按照計劃,他們會拿著秦廣王賜予的腰牌,大搖大擺從反方向駛過奈何橋,回到人間的通天橋上。

孫天師和老七也跟了下來,心生疑竇,看著沈司星拿著一枚羅盤樣式的法器,高舉過頭,在橋尾周圍的山上躊躇。

驀然間,羅盤迸發出滋滋啦啦的電光,叫孫天師他們不敢逼視,後退幾步,連晏玦都擡起翅膀捂住眼睛。

手持羅盤的沈司星卻分毫無損,穩穩當當地站在橋尾,待電光聚合成一根銀藍色的細線,筆直向前刺去,他才不緊不慢跟著光束往奈何橋上走。

黃泉風急浪高,奈何橋與來時一樣左右搖晃如同游樂園裏的海盜船,沈司星雙手舉著羅盤,沒辦法騰出手去握護欄,就像一只無依無靠的小蟲子,隨時會被陰風卷入黃泉。

孫天師大喊:“餵,沈小友,沈司星!回來!”

沈司星卻跟沒聽到一樣,直直往前走。

“壞了。”孫天師直拍大腿,“好好的天師苗子,來一趟地府給嚇到中邪,丟了魂了!”

忽地,沈司星停下腳步,隨著光束的指引蹲下身,咬緊牙關,在岸上兩人一鳥驚恐的目光下,硬生生掰開一塊木板。

“找到了。”

【作者有話說】

註:歌詞引用(我也不想標這種,晉江的規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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