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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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也不躲你了。”元明發誓似的立馬說。

岳寒松樂了,伸手把元明推開,“你想的挺美,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把我當什麽?”

“我…我是…”

結巴了半天,沒說出個什麽,元明兩手抓著身後的桌子,低著頭不說話了,岳寒松瞅了他一眼,擰了塊熱毛巾遞給他,“眼腫了。”

元明擡頭看一眼毛巾,再擡頭看一眼岳寒松,不肯接,“你給我敷,我腰疼。”

“腰疼又不是手疼!”岳寒松訓了他一聲,然後還是過去扶著他的腦袋,把毛巾捂在他眼睛上。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岳寒松看著元明,忽然給他說:“對不起,磕疼了吧。”

“你心疼我嗎?”元明聲音悶悶的。

岳寒松沒說話,元明一把扯下他的手,眼睛不腫了,就是還有點紅,亮晶晶地看著岳寒松,“是因為我答應幫陸行雲嗎?沒關系,反正只要你原諒我,我什麽都給你,你要我家的家產嗎,房子和錢還有商鋪,松哥,我都給你。”

這話說得十分真誠,元明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他真的是這樣想的,反正岳寒松肯定還是喜歡他的,只要岳寒松還喜歡他就行。

但岳寒松聽了卻不怎麽高興,也沒說話,手還放在元明腦袋上,就那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就把元明扯得轉了個圈,用手裏的毛巾在元明屁股上抽了一下。

元明震驚地轉過頭,這一下倒是不疼,隔著厚厚的衣服幾乎沒什麽感覺,岳寒松明顯也沒真的使勁,更多的是嚇唬,但岳寒松從來沒打過他,他有點反應不過來,岳寒松臉色十分難看,大有元明一開口就再打他一下的架勢,嚇得元明閉緊了嘴。

“你以前最多就是任性了點,”岳寒松開口道,“現在不啞巴了,說話利索了,怎麽變成個小混蛋了!”

“我沒有。”元明下意識反駁。

岳寒松轉身把毛巾扔回盆裏,大聲道:“還沒有?把人推出腦震蕩,還學會威脅別人了,又想拿錢收買人,元明,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誰讓你現在對我比對別人好!”元明也喊,聲音比岳寒松還大,邊喊邊隨手抓起一個杯子扔到岳寒松身上,“你只能對我好!下次看到那個跟我長得像的小孩,我還打他!”

岳寒松接住那個杯子,走過去重重地放到桌子上,“你再隨便打人我就打你!”

“那你打死我吧!”元明忽然又湊過去抱住了岳寒松,還摟得死緊,“反正你早就找到我了,我變成什麽樣你都看見了,你都知道了,虧我還不敢來找你,你才是騙子!”

岳寒松沒推開他,頓了一下問:“就因為這個?”

“什麽?”元明擡起頭看他。

“就因為你變成個混蛋了,就不敢來找我?”

“我不是混蛋。”元明小聲說,“我不想讓你知道我跟我爹的事,你肯定會討厭我的,可你肯定早就聽說了對不對,其實你已經討厭我了。”

說著元明的眼淚又冒出來了,岳寒松皺了皺眉,覺得元明不對勁,說話下句不接上句,脾氣還陰晴不定,像控制不住自己似的。

正這麽想著,不知道元明是不是哭太久,臉慢慢變白了,他抓著自己的衣領用力喘了口氣,下一刻就脫了力似的頭沖地栽倒了。

岳寒松反應快,沒等他真的摔倒就把他抱住了,他以為元明暈倒了,扶起來正想叫他,發現元明睜著眼,就是臉色很差,喘不過氣。

“元明,你怎麽了!”岳寒松把他抱到床上,拍了拍他的臉,元明縮成一團用力喘了兩口氣,抓著岳寒松不撒手。

“沒事。”元明聲音低低地說,“被你氣的。”

岳寒松又想給他一巴掌了,“我去叫個大夫。”

“我真沒事。”元明撐著床坐起來,臉色已經不那麽蒼白了,“氣性大,大夫說沒得治。”

元明說得跟真的似的,岳寒松也不知道該不該信,但也不敢再惹他生氣了,“那你休息會兒,回家吧。”

元明語氣特別平靜地說:“我死在半路上怎麽辦?”

岳寒松想說不等你死在路上我就要被你氣死了,但他現在被元明嚇得有點不敢說了,便沈默地看著他不說話。

“我求你了,”元明有點費勁地喘了口氣,眼睛又紅了,“你別再生我氣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好了,元明,我們先不說這些事了行嗎,我送你回家,你得休息。”岳寒松放軟了語氣,“別哭了。”

“那什麽時候說?”元明把嘴唇咬得都腫了起來,還是又哭了,“你根本就不願意見我,我不知道怎麽辦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你現在把問題丟給我,是覺得我還會和以前一樣包容你,可是元明,你和以前一點都不一樣了,我也是。”岳寒松說完這話站了起來,“你讓我想想吧,我送你回去。”

“你能想好嗎?”元明仰頭看著他,眼淚順著眼尾流進鬢角裏,“我已經變不回去了,你也不會再喜歡我了。”

“是嗎?”岳寒松笑了笑,“那你當初一聲不吭離開的時候,有想過我多喜歡你嗎?”

話說到這裏基本已經是死胡同了,元明再怎麽強詞奪理也說不出來什麽,兩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正僵持著,江從也破門而出,跑進來了。

看見屋裏還有個元明,江從也楞了一下,沒說話,然後默默地退了出去。

岳寒松沒再趕元明走,轉身自己出去了,“從也,送元少爺回去。”

於是江從也又硬著頭皮回來了,站在門口,錯開目光不看元明,“元少爺,我送您回去。”

元明從床上下來,推開江從也就走了,“不用。”

江從也從屋裏出來,元明已經跑出去了,他走到岳寒松旁邊,還沒說話,岳寒松先開口問他了:“昨晚讓你送人送哪去了?一晚上沒回來。”

“沒送哪啊,就送回他家了。”江從也低聲說。

岳寒松看了他一眼,“你沒睡覺啊,臉色這麽難看。”

“沒,不是,也睡了點。”江從也有點結巴,慢吞吞地坐下了。

岳寒松叫他這樣覺得不對勁,“有事?”

江從也點頭:“有件小事,也不太小,但應該也不大。”

“你說不說?”

江從也看了他一眼,猶豫半天,站起來說:“沒事了,咱回家嗎?”

岳寒松閉上眼,指了指門口:“給我滾出去。”

下午真的下起了雪,趁著沒下大,岳寒松和江從也冒著雪回家了,在路上就大了起來。

這場雪來得莫名其妙,斷斷續續下了好幾天,外面冷得要人命,岳寒松一連幾天都沒出門,中間陸行雲給他來了電話,說元明那邊松口了,好一頓謝他。

岳寒松撂下電話,沒覺得多高興,大概是這幾天太閑,他總是想起那天元明的樣子,越想越有點害怕,但元明最近都沒來找他,一點動靜沒有。

他胡思亂想了好幾天,江從也也跟著他胡思亂想,每天坐他旁邊和他一樣拉著臉,岳寒松本來就煩,見他這樣更煩。

“你有事就說,沒事出去別煩我。”

“我沒事。”江從也不肯說,“剛才在糧行,川哥說昨天來了批糧食,您要不要去看看?”

“快過年了怎麽還有賣糧食的?”岳寒松撐著頭看他,“哪裏的?”

“就是您老家那個村。”江從也說,“反正川哥熟,就應下了,讓我跟你說一聲。”

“糧食賣了吃什麽啊?”岳寒松覺得這事不對,站起來往外走,“跟我去看看。”

糧食昨天就送來了,賬上寫得很清楚,岳寒松看完賬本,對江從也說:“王川說他們為什麽忽然來賣糧食沒?”

“沒聽他說。”

“我去問問他。”

王川家大門開著,看來是兩個人都沒出門,岳寒松進去後沒看見夏夏,喊了一聲:“夏夏!”

“睡覺呢!”王川從屋裏跑出來,“你怎麽舍得出門了?”

“村裏怎麽忽然賣糧食,賣了他們過年吃什麽啊?”

“我正想改天跟你說這事,”王川招呼他進屋坐下,“聽村長說,是元家給他們送了些米面還有肉,挨家挨戶都有,不用他們自己磨面吃了,那糧食放一個冬天怎麽賣,就現在送來了。”

“元明?”

“對啊,我算了算,這得不少錢啊。”

說完王川拿來一個盒子,遞給岳寒松,是元明給夏夏的那對鐲子,“你把這個還給元明,實在太貴了,我們真沒法收啊。”

岳寒松打開盒子,拿起鐲子看了看,然後又放回去了,“給夏夏戴吧,他不會要的,他哪在乎這點錢。”

“那我們也不能收,你抽空還回去吧,順便跟他說說這事,好歹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才…”

“我哪有這麽大面子。”岳寒松說。

“行了行了,跟我裝什麽。”王川把東西收好,放到岳寒松口袋裏,看了看大門口,然後壓低了聲音,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倆那點事,我是懶得說,元明那天在屋裏怎麽求你的我可都聽見了,你差不多就行了,他這幾年不容易,你都是看在眼裏的,你還想怎麽折騰他才算完。”

“就你知道。”岳寒松也不覺得意外,“不折騰他?不折騰他下次碰上事就還敢跑,怎麽我還要抓他一輩子嗎?我還不知道他,這回不把他嚇老實了,明天他就騎我頭上。”

“你讓騎嗎?”王川問。

岳寒松站起來,往外走,“看他聽不聽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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