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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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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

◎都死完了(修了一下紙條上的稱呼)◎

馬六眼睛都直了, 見他是真不動了,一把撲過去把桌上那三十兩銀子撈入懷裏,一邊塞一邊沖他笑的殷勤極了:“爹, 大哥,那幾十個銅板就是我孝敬您的,您不用還了!”

“你還惦記那幾個銅板?”衛大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瞧著今晚是沒打算走了,多給的自然是他的住宿費, “你認識啥會寫字的書生不?幫我寫兩句話。”

“啥話?”馬六嘿嘿搓手,“我老爹就會寫, 我也會寫倆字,不過我字醜,我老爹倒是寫得不錯,就是……”

衛大虎直接朝他丟了個碎銀子,馬六接過,直接跑到院子裏沖著對面便叫道:“爹誒, 過來一下, 來活兒了!”

……

衛大虎在縣裏足足待了三日,朱屠夫才帶著他的“妻兒”登門吃酒。

這日下起了鵝毛大雪,那家的門前一大早便有小廝出來掃雪,朱屠夫到時已臨近午時。

他身上穿著一身好料子做的新衣裳,頭上戴著皮帽子,驢車停在那家門前,坐在板車上的女子很自然地把兒子抱下車。丫鬟通知了夫人和姑爺, 兩位主人家親自到門前迎接, 態度不可謂不親。

迎面對上大步走出來的馬臉衙役, 女子乖順地站在朱屠夫身旁, 面上帶著克制的笑容,做足了隨“男人”上貴客家做客的靦腆做派。

馬臉衙役也沒看她,他大笑著彎腰一把抱起站在女子身邊的男娃,摟在懷裏和朱屠夫親熱寒暄,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他逗著和他略有兩分陌生的男娃,對牽著女兒站在門口的夫人說了句什麽,引得原本表情淡然的富態女子臉上立馬露出笑來,親昵地伸手捏了捏男娃的耳朵。

那雙和她相公一模一樣的招風耳。

在場三人見此面露微光,朱屠夫側首抵拳輕咳一聲,帶著一臉鎮定的女子被丫鬟客氣迎進了大門。

大門關上前,還能看見走在最後的馬臉衙役一口親在了男娃的臉上。而他的夫人牽著女兒走在前頭,正好錯過了這一幕。

門緩緩闔上,“砰”一聲,沈悶的響。

衛大虎收回視線,從懷裏摸出一張紙條,上面寫了兩行字,內容直白:那女子是你男人在外頭養的外室,那男娃得稱你一聲母親才是。

老頭字寫得不錯,筆畫瞧著好看,但衛大虎一個都不認識,是馬六念給他聽的,他聽完覺得很滿意,一兩碎銀子沒白花,寫得非常有水準,直擊重點。

他去買了幾個熱乎乎的饅頭,在街邊兒尋了個嘬著手指頭望著他直流口水的小娃,招手叫他過來。小孩兒也不怕他,小跑到他面前,衛大虎遞了個饅頭給他,看著他狼吞虎咽吃完,一個勁兒拍著胸口,等他緩過勁兒來,才把手頭的紙條遞給他,道:“你去敲那戶人家的小門,然後把這張紙條遞給開門的人,就說‘你家姑爺今兒把他在外頭養的外室和兒子帶進家門了,你把紙條拿去給你家小姐’。就這兩句,能記住不?”

小孩兒猛點頭,伸手接過紙條,一臉垂涎地盯著他手頭的饅頭。

衛大虎見此便又遞了一個給他,小孩兒蹲在地上抓了把雪塞進嘴裏,待雪化成水潤了喉嚨,嗓子眼沒那麽幹燥了,他抱著饅頭邊啃便朝著那戶人家的小門跑去。

衛大虎站在遠處,見他敲了門,不過片刻,小門便開了。一個丫鬟模樣的姑娘站在門口,小孩兒對她說了兩句話,便見一只手落在腰間、瞧著是要摸銅板的丫鬟臉色巨變,驟然低頭看向這個被她當做上門乞討的娃子。

小孩兒把紙條塞到她手裏,不顧她的身後大聲叫喊,一溜煙便跑沒了影兒。

衛大虎抹了一把頭上的積雪,邁步走到一家面攤前,他要了兩碗鹵面,又叫隔壁給他做上幾個炊餅送來。他從木竹筒裏抽出一雙筷子,往桌面上一懟,雙目落在那家緊閉的大門上,大掌撈過老板端上來的第一碗鹵面,挑起一夾便吸溜進嘴裏。

鹵面雖貴,但鹵子是真香啊,待隔壁攤主的小兒把炊餅給他送來,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碎銀子遞過去,叫他再給做上二十來張炊餅包好給他送來,再把小兒找給他的銅板一半塞懷裏,一半拍桌上,對老板道:“再上兩碗鹵面!”

吃到第二碗鹵面時,那家緊閉的大門開了一條縫,之前那個拿信兒的丫鬟從裏面出來,埋頭便往外頭疾步走去。

吃到第四碗鹵面時,那丫鬟跟在一個富貴的老頭身後,一路小跑,嘴裏嘀嘀咕咕小聲與他說著啥。而在他們身後,跟著兩個體態健壯的漢子,他們護衛在老頭身旁,瞧著是府上的護衛。

四人一路疾行,走到門口時,老頭的臉色已黑沈如墨。

最後一筷子面下肚,衛大虎起身,拿上用油紙包裹好的炊餅便起身離開。

回到馬六家,背上用麻袋裝了滿滿一簍的麥麩,麥麩本輕巧,但落在肩頭卻不是那麽回事兒,老重了。他花了大價錢買的粗鹽和藥材都在裏頭,最上面甚至還放了一袋粗糧面粉。相比進城,出城檢查沒那般嚴格,衛大虎也不咋擔心,這般放是馬六強烈要求的,甚至因為麥麩能吃,鄉下都是麥麩混著米煮粥,他還小氣吧啦斤斤計較直撚手指,還有這個背簍,楞是氣得衛大虎反手便朝他丟了一兩銀子。

拿去,都拿去,日後江湖不見,你自安好罷。

背上花幾十兩買來的大量粗鹽和藥材,衛大虎離開了馬六家。

出了巷子,他又去對面街上買了不少饅頭,在付賬時,幾個官爺從另一條街挎著刀小跑過來,為首的官爺長著一雙陰狠的三角眼,他們所到之處,百姓無不避而遠之。#

刀鞘撞擊的聲音沈悶冷硬,腳踩雪地的急促讓人心驚。

衛大虎叼了個饅頭在嘴裏,像一個好奇心旺盛的莽漢,一路慢悠悠跟在官爺們身後,直至走到他之前站過的地兒。

鹵面攤子的老板還記得他,見他也被那戶人家的動靜吸引來,連連搖頭道:“就這麽一會兒工夫,那府裏的姑爺就沒了。那家姑爺可是個官爺啊,你看,連衙門裏的同僚們都來了……”

“咋地,死的蹊蹺?官爺來查案吶?”衛大虎故作不解。

“哎喲,咋可能上他家查案,你是不知他家是什麽人?”面攤老板看了眼周圍,見大家夥都被那家的動靜吸引去,他以手擋唇小聲道:“那可是咱們主簿大人家的親戚!就他家那姑爺,你當我為啥說他是姑爺,全因他是個上門入贅的贅婿,生的娃都得跟著夫人姓。那群官爺哪裏是上他家查案,頂多是走個過場,死的畢竟是衙門的人。”

至於蹊蹺不蹊蹺,哎呦,他們老百姓哪裏懂得那些,就看那家人是啥態度唄,若是鬧大要查案,那定是有蹊蹺。若是啥事兒都沒有,悄無聲息埋了,蹊蹺?什麽蹊蹺?

蹊蹺不了一點,就是突發急癥人沒了。

衛大虎深深看了面攤老板一眼,這世上有多少蠢貨,便有多少明白人。有些人自作聰明,把別人的臉面尊嚴踩在地上隨意踐踏,還洋洋得意,自以為能瞞天過海。

卻不知一朝事發,他有幾條命來承受他人的怒火?

貓有九條命,人可只有一條,丟了就沒了。

官爺們一來一往,不到半刻鐘。

待他們前腳剛走,那府上的後門便擡出三卷破席,一個壯碩的家丁趕著驢車,頂著風雪出了城門。

衛大虎跟在他身後,一路順利出了城。

飄揚的白雪像搖動的喪幡,大雪迷人眼。都說老馬識途,盡忠職守的驢也是如此,它的蹄子踩著厚重積雪,馱著它的主人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叮當,叮當……

板車上的破席被顛簸散開,露出一只胖嘟嘟的手腕,掛在小娃手上的銀鈴鐺發出了清脆的響。

叮,當。

【作者有話說】

對峙的場面沒寫,只以旁觀者的角度結束了這場紛爭。

第111章 111

◎啊啊啊啊好冷的天啊◎

走山路的衛大虎和走大路的驢車幾乎同時到達定河鎮。

驢蹄子踩著風雪, 路過鎮子半刻沒停,它似真能找著家般,不需家丁驅趕, 自個便曉得往前走。

朱家在長橋村,離周家村不遠,衛大虎從山上下來,便一路跟在驢車後頭。趕驢車的家丁瞅了他一眼,沒看出啥不對來, 除了身高體魄有別於普通的鄉下漢子,腳下那一雙造得都快露出大腳趾的舊棉鞋就和泥腿子沒啥兩樣, 沒什麽值得關註的。

家丁冷漠收回目光,手頭鞭子一抽,驢挨了疼,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驢車駛入通往長橋村的泥濘小路,鄉間小路難走,深一個坑淺一個坑, 愈發顛簸, 積雪已有半指厚板車上,卷起的破席不知何時全部散開,露出三具身子已然僵硬的屍體。

大雪紛飛,鄉下卻少有躲在家中窩著烤火的,這兩日雪下的大,除了清晨,傍晚也有不少人家搭著梯子掃屋頂的積雪, 怕的就是晚間雪不停會壓塌房屋。

住在村頭人家看見驢車進村, 曉得這是朱屠夫回來了, 他們村就朱家有驢車, 往日朱屠夫便趕著這輛驢車進進出出好不威風。村裏人人都羨慕朱老漢和他婆娘生了個有本事的兒子,小時候沒看出朱老大有啥出息,矮壯矮壯一個,幹活兒還愛偷懶,十來歲了,地裏的活兒都丟給老子娘和妹子,一看就是個沒出息的懶漢。

可你猜怎麽著?還真是,有本事的人瞧不上這一畝三分地,他不愛幹農活,學別人跑去外頭闖未來,還楞是叫他給闖出來了,不但在外頭認識當官的大老爺,自個還在鎮上開了個豬肉鋪,有賺不完的銀子不說,一日三頓餐餐都有肉,連家中那兩間泥土房都翻新重建,如今村裏最闊氣的便是他家那幾間磚瓦房。

建了房,買了地,娶了妻,生了子,日日忙活生意,結交縣裏的大人物,十裏八村誰說起朱屠夫不豎起大拇指讚一聲本事人呢……

臨濟過年,家中養了肥豬的這些日子都往朱家走得勤,今兒你送雞蛋,明兒我擰一籃子菜,伏小做低哄著朱家老兩口,為的便是指望朱屠夫上門收豬時價格高上那麽幾分。

因著他背靠官爺,連鎮上另一家開了幾十年的豬肉鋪都不敢和他掰腕子,何況是村裏人,十裏八村,除了他朱屠夫,就沒有第二個殺豬匠敢在他的地盤上收豬搶生意,這些大家夥心裏都有數,也沒人願意得罪他,為的便是過年賣豬多賺幾個銅板。

故此這家漢子看見驢車進村,連忙把手頭笤帚一扔,從竹梯上下來,沖堂屋裏的爹娘道:“朱屠夫回村了,娘,你收拾幾個雞蛋,我給朱老叔送去。哎喲,趕緊的吧你,別磨磨嘰嘰的了,那可是個貴人,人家忙著呢,今兒跑縣裏,明兒在鎮上,下回他再回村怕是得過年了!”

他娘不情不願去屋裏撿了十來個雞蛋,把籃子遞給他,嘀咕抱怨:“年年往他家送多少東西,也沒見他來拉豬的時候多給幾個銅板,咱家攢幾個雞蛋容易嗎?墩子昨兒便念叨著要吃雞蛋,你這個當爹的都舍不得,要留著送去朱家,自己的兒子都不心疼,滿心滿眼都是捧他人臭腳……”

漢子一聽,氣得把籃子猛地一拽,再不願和娘說一句,扭頭對爹道:“您聽聽娘說的是啥話,我這麽做為的是啥?你當我願意捧別人臭腳,那你可曉得那些沒哄著朱家的人,你去問問,他家豬圈裏的豬賣價多少!”他怒氣沖沖說完,沒看爹娘難看的臉色,頂著風雪便一路疾馳去了朱家。

和他一般想法的村民不少,就這麽一會兒,便看見好些個人和他一般朝著朱家走去。

年年都是如此,平日還罷,臨近年關,村長家都沒朱家人氣旺,就如漢子的娘所言,年年往朱家送多少東西,平日裏又幫著他家幹多少活兒,他們能得多大的好處?

得不著!半點好處都落不著!

可即便如此,也多的是人上他家獻殷勤,在村裏,甚至外頭,唯一不把朱家放在眼裏的全是家中沒養豬的人家,但凡你家中養著肥豬,你只要想賣,就不得不討好朱屠夫。得罪了他,他若不願收你家的豬,那便沒人敢在這個地界和他對著幹,你家的豬要麽留著自家吃,要麽只能便宜賣給他。

他們長橋村的人好歹占了個同村人的好處,只要不是得罪了朱家人,便是價格擡不上去,朱屠夫也願意高擡貴手不壓價。所以漢子他娘說什麽“沒多給幾個銅板”,漢子氣得眼皮字淺,只心疼那幾個雞蛋,卻沒想過他心裏能好受?送禮還得彎著腰排隊呢,他幹的也是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他忍氣吞聲裝乖賣傻圖的是啥?還不是他家豬圈裏那兩頭大肥豬!

漢子在家受了一肚子氣,在路上遇到了相熟的人家,心頭的火氣被冷風一吹,霎時熄滅。雪愈發的大了,連幾步外的人都有些看不清面容,臨近朱家,他臉上的不忿退去,變成了熱切討好的笑。

他已經在心裏演練了一遍待會兒登朱家門時,腰得彎多低,說些啥能叫人心裏舒坦的討好話,他記得朱老大的兒子在夏日裏看上了他家墩子的竹蜻蜓,那是他親手編的,當時便叫兒子送給了朱小寶,一個秋季過去,那個竹蜻蜓已經被耍壞了罷?他改日再編一個新的送去朱家……

漢子一路沈思,就這麽一會兒工夫,蓋在籃子上的布便積了一層薄薄的雪。當朱家的磚瓦房出現在眼前,漢子撚著布角連忙把雪抖落,再迅速蓋上,走一步,腰便壓低一分。

“你說板車上的是誰——?”一道尖利的哭嚎聲沖破厚重雪霧,直直刺入走近朱家的眾人耳中。

漢子下意識頓住,和路上結伴同行的村民對視一眼,隨即加快腳步。

朱家大門大開,一輛驢車停在院子裏,三張破席在泥濘小路上被徹底抖開,那被站在竹梯上掃雪的漢子認為是“貨物”的板車上,直挺挺地躺著三具屍體。

一男一女一少。

男子身材矮壯,他的身軀被厚雪覆蓋,遠遠望去,就像後山鼓起的墳包。在他身旁,躺著一對兒母子,小娃的手腕軟趴趴地墜在板車外,銀鈴鐺一路走一路響,好似道士手中搖晃的招魂鈴。

三張青白僵硬的臉,就這般毫無遮擋的暴露在朱家人面前。



就在半盞茶之前,這個高大的漢子駕他們家的驢車敲門,當時朱家剛吃了夕食,朱家老兩口盤在炕上取暖,這叫啥地龍的玩意兒還是當初翻建新屋時他們兒子特意要求工人修的,他們老兩口哪裏懂這鎮上富貴老爺才能享受的好東西,當時也不敢阻攔,自從他們兒子從外頭闖蕩回來後,家裏就是他說了算了。

結果這冬天一到,好麽,他們可算是體會到這玩意兒的好處了,人坐在真是半點不冷。

住在兒子建的闊氣磚瓦房,坐在兒子讓修的土坑上,老兩一邊數著這些日子村裏人送上門的東西,自然便惦記上在外頭辛苦奔波的兒子。

朱老漢說:“王老漢年輕時和我有過過節,前頭他叫他家大兒往咱家送了不少雞蛋,蛋你收了,但這事兒你就當不曉得,回頭別和老大說,他家那兩頭豬,外頭是啥價,就收啥價。”

朱婆子一口老牙哢嚓哢嚓嚼著幹果,殼子滿地扔,聞言撇嘴:“我也不喜他家那老顛婆,以前還在山裏和我搶過柴火,你當他們老兩口咋不敢親自上門,不就是怕我下他們老臉?以為支大兒來就成,呸!美得他們!還外頭啥價就給他們啥價,憑啥?回頭等老大回來和他說說,找個借口別上他家收豬,我倒要看看他家能咋整!”

朱老漢朝她豎起一個大拇指,笑得露出一口大黃牙:“還是你這老婆子有主意,他們拉不下老臉,嘿,我偏要他們親自上門來求我。老大說啥時候回來沒?這眼看著快過年了……”

“你急啥,老大是有大本事的人,你當他和村裏那些漢子似的,一到冬日就窩在家中?”朱婆子換了個坐姿,懶洋洋道:“窩囊廢才縮在村裏,有本事的人自然都在外頭奔波,就是辛苦我兒了。”

正說著,他家的大門被敲響,老兩口也沒管,自有兒媳去開門。他們以為又是村裏人上門送東西,結果等來的卻是朱屠夫的婆娘踉蹌的腳步聲:“爹,娘,老大的驢車……”

老兩口還以為兒子回來了,一把掀開蓋在腿上的棉被,趿拉著鞋便匆匆出了屋門。

屋內門外兩個溫度,院子裏鋪著石板子,驢蹄子踩在上頭啪嗒啪嗒響。他們家的驢車站在院子裏,但趕車的卻不是他們心心念念的兒子,而是一個高大的陌生漢子

傍晚時分,天色暗沈,大雪遮蔽了視線,他們只隱約看見車板子上堆著啥,都鼓起來了。

朱婆子正想詢問你誰啊,咋趕著她家驢車,可是她兒子叫他往家中送東西。結果還不待她開口,那陌生漢子便冷眼瞅向他們,聲音比冬日的天還冷:“你們就是朱屠夫的爹娘?”

“是啊,你誰啊?”朱婆子不咋喜歡他的態度,啥人啊,一個幫忙送東西的居然敢用這種語氣和他們說話,回頭得叫老大別和他來往了。

“我?”家丁目光一厲,猛地一鞭子抽在他們腳邊,聲如雷霆,“自然是來給我家姑爺討個公道,順便把你兒子兒媳孫子一家三口的屍體給你們送回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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