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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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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99

◎衛大虎是做生意的天才◎

如今院墻圍好, 安全性大大提升,若是有個啥事兒,所有人進屋關上院門便好, 只要攻擊他們的不是人類,便是熊瞎子摸過來也不懼。

一切步入正軌,陳大石依舊每日砍樹,陳二石準備建房需要的木頭,陳三石則挖土運石, 半刻不得停歇。挖土的地兒是衛大虎帶著他一道去尋的,建房子所需的土要質地疏松, 帶些碎石即可,倒是不難尋,老屋附近有個山坡便是這種土,一挖一個松軟。

方秋燕忙完竈房活計,有時便會幫著挑,一日來回數趟, 累得大汗淋漓也沒歇下。她多挑一趟, 便能早些把房子建起來,她想在山下的兩個兒子了。

桃花也沒閑著,把一日三餐給他們拾掇得精細,頓頓都叫他們吃的心滿意足,肚裏油水很足,便是日日下了大力氣,也沒人喊累, 每個人都精神氣十足, 幹勁滿滿。其餘時間, 她便幫忙運木頭, 甭管能不能搬動,人手不足的情況下,便是拖拽也得拽回院裏,全給壘成一摞,都是建房子需要用到的。

這日天還未亮,衛大虎給大哥交代完事兒,喝了兩碗粥便下了山。

他回了趟家,媳婦的銀子藏在家裏沒帶去山上,他回屋拿了銀錢,和爹說了下山裏的進度,還游說他幹脆把雞鴨抓去大舅家幫著餵養,讓他閑得沒事兒幫忙進山建房子,被衛老頭脫了草鞋追著打,罵道:“就看不得我過清閑日子是吧,你老子一把年紀,居然還惦記著讓我去建房子!”

“咋就一把年紀了,就您這精神頭,我尋思再活個三四十年不成問題。”衛大虎把家中僅剩的家當仔仔細細揣懷裏,一雙大掌還不放心拍了拍,“一個人在山下幹啥,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連小虎都跟著進了山,你守著這幾只雞鴨不閑冷清?山裏人多熱鬧,你也好去看看我們那院墻,威風得很,那可是爺住過的屋子,您就不惦記?”

衛老頭咋可能不惦記,這不是家中無人守麽,他惦記又咋樣,這家還能不要了咋地?

不過聽兒子這麽一說,他也有些猶豫,兒子兒媳都進了山,連整日在院子追著雞攆的小虎崽都不在,每日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日子過得半點沒有盼頭,冷清啊。

“真拎去你大舅家?”他有些猶豫,“會不會太麻煩他們了。”

“那你拎去山裏,挑個籮筐把它們放裏頭,竈房還沒推,那三只母雞白日就在竈房和院子來回溜達,多幾只小雞鴨子不礙事,也熱鬧。”他這做派是已經打算在山裏安家了,連家禽都開始往山裏挪,衛老頭都不知該說啥好了,別個獵戶巴不得在山下安家落戶,他倒好,老子好不容易下山娶了村裏姑娘,費心費力在排外的大河村站穩腳跟,結果他轉頭又要回山裏去。

可是能咋整呢?那便回唄。

除了有些心疼那片菜地,衛老頭也沒咋糾結,點點頭道:“你不是要去鎮上買磚?趕緊去吧,自個小心著些,別在鎮上多逗留,買完趕緊走人。”說罷,又支吾道:“我,我過兩日便進山。”

衛大虎樂得很,衛老頭被兒子笑得老臉通紅,脫了腳上另一只草鞋便朝他擲去:“滾滾滾,趕緊滾,別礙我眼!”

“我不在家不定咋想我,這會兒回來了卻又叫我滾,小老頭口不對心!”衛大虎嘻嘻哈哈竄出院子,拐道便進了山。

他腳程快,到鎮上時時辰還早。有一段日子沒來,定河鎮變化挺大,衛大虎一路走來,抓住了兩三只鬼鬼祟祟伸向被人錢袋的手。壞人好事,自然是招來好一番怒視,不過他也沒聲張,若對方識相,被抓住了手朝他求饒,他警告兩句便放了。若是遇到那頭鐵的刺頭,不但敢瞪他,還出言威脅,他半點沒手軟,手下略微一使勁兒,輕輕松松便折斷了那人的骨頭。

衛大虎不咋怕得罪人,他能得罪啥大人物啊?定河鎮這偏僻旮旯角,官爺們年年下來催繳糧食,年年都背著人吐唾沫怒罵背運才抓鬮抓到這鳥不拉屎的破爛地,地界臟得踩一腳都臟了他們的鞋底。更別說他們縣老爺,他便是初到長平縣“勵精圖治”的頭兩年,倒是日日升堂拍驚堂木,但一次鄉都沒下過,大老爺自從當官後,怕是連水稻長啥樣都忘了,又咋可能來他們定河鎮。

眼下這些扒手痞子,不過是一些生活在陰暗溝渠的老鼠,他遇到了抓上兩只,廢掉兩只,便是因此惹上蛇蟲窩又如何?他懼個甚?來一個他廢一個,來一雙,他也不是不能殺一雙。

衛大虎頭一次來鎮上沒去面攤吃面,他徑直去了上回買磚的店鋪。這回倒是有現貨,還不少,瞧掌櫃急的燎泡的嘴,就曉得這些日子不咋好過。他想想也是,如今這風氣,百姓都忙著搶糧囤糧,誰還有心思建房子?便是有,手頭的銀錢也得緊著糧食來,也不看看如今糧鋪漲成啥樣了,銀子啊銀子,如今吃的是啥糧食啊,根本就是吃銀子。

“你要多少都有,還是上回的價,你要多少來拉多少!”掌櫃的咋可能不急上火,自從鎮上開始漲價後,啥都漲,米面油量饅頭果子蜜餞衣物,便是一擔柴火都漲了兩個銅板,只有他們家這磚頭,別說漲價,便是優惠一成都無人問津。

這會兒誰還有心思推倒舊屋翻建新屋啊,家家戶戶銀錢都不湊手,有錢的都去糧鋪守著了。沒錢的更別說,飯都快吃不起了,咋可能還來買磚?如今風氣不好,生存都快成大問題了,在生死面前,誰還有心思拉纖做媒成親?紅白喜事,白事倒是變多了,但喜事少了啊,除了達官貴人建墓地需要磚頭,尋常百姓兩腿一蹬,一副薄棺一卷草席便埋了,死人是用不上磚頭的。倒是喜事,成婚哪兒能不建新房,建房可不就得買磚頭?可問題也在這兒,如今物價瘋漲,家家戶戶人人自危,誰還有心思辦喜酒成婚,都拖著呢!

庫存積壓,他手底下的人都大半月沒開窯了,這會兒好不容易有生意上門,他眼都紅了,急的。

做生意的向來都講究個喜怒不形於色,上回掌櫃還一副笑瞇瞇彌勒佛悠閑樣,這回卻急的連最基本的情緒都維持不住,衛大虎多精個人,見此啥也不說,也不說買不買,對這個價錢滿意不滿意,要掌櫃去猜,自個琢磨他的意思。

掌櫃的咋可能不知,做生意啥人都遇到過,進了他這店,代表他有這方面需求,他沈默不語,除了對價錢不滿意,還能有別的原因不成?

“兩成,我給你優惠兩成,你看如何?”他閉了閉眼,明顯下了狠心,他自然記得衛大虎,身高九尺的巨漢每回來鎮上都是一大風景線,他願意讓步也是因他這人瞧著不好惹,如今是啥風氣?若是把他惹著了,他真擔心他叫人上門把他倉庫裏的存貨全搶了去。如今鎮上又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兒,那群潑皮無賴鬧出事端,卻無人管束,素日裏讓人聞風喪膽的官爺也不知幹啥去了,眼下是官沒官樣,民無民樣,鎮上亂成了一鍋粥。

就他們定河鎮這屁大點地方,如今已結了股不少的勢力,那群人□□劫無惡不作,他眼下便是急於把庫存清了,收拾包袱再把店門一關,準備攜家帶口去府城投奔親戚。

“你店裏現在有多少磚頭?”衛大虎問道。

“總數兩千有餘。”這也沒啥好藏的,他還不得這漢子全給包圓了去。

“一兩銀子,我包了。”衛大虎看著掌櫃,他們家磚頭質量不錯,而且這玩意兒本也不便宜,鄉下泥腿子世世代代住著那兩間泥土房,分家的時候還當個寶貝般和親兄弟打得頭破血流,圖的事啥?圖的不是“祖屋”,而是家中就只有這兩間屋子,便是夏日漏雨,冬日漏風,那都是一家子的窩,且只有這一個窩。

能建得起青磚大瓦房的都是坐擁良田百畝的地主大老爺,一套青磚大瓦房動輒便是幾十上百兩銀子,可想而知磚頭有多貴價,而面前這個在定河鎮開著僅此一家生意的掌櫃大老板,身價得有多厚實。

他便是表現得再上火又咋樣?荷包鼓著呢,衛大虎和他客氣啥啊,反正就是張個嘴的事兒,砍砍價咋啦。他上回花兩錢銀子才買了百十塊磚頭,他當時都沒嫌他賣得貴,他如今憑啥嫌他還價便宜?

掌櫃險些氣吐血,想瞪他,但不敢,他顫巍巍伸出兩根手指頭:“二兩,二兩銀子,一文錢不能少,若你同意,現在就能把我倉庫裏所有的磚拖走。”*

衛大虎:“那我只要一千塊磚,一兩銀子。”

“……”掌櫃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越琢磨越不對,聽著好似他賺了,實際他還是虧。他倉庫裏有兩千多塊磚,他獅子大張口只願出一兩銀子要給他包圓,但他不樂意,還價到二兩,結果他只願意出一兩,但這回只要一千塊磚。同樣的價錢,他好似賺了一千塊磚?可上回他買了百十塊磚,花了二錢銀子,若按照以往的價錢算,五百來塊磚便能賣一兩,他便是給他優惠兩成,咋感覺還是虧了?

掌櫃腦子發暈,主要被那個一兩銀子兩千塊磚,和一兩銀子一千塊磚搞得一時有些算不明白。但他急於想去府城投奔親戚,換個地開店他照樣能賺錢,便點頭:“行,一兩銀子一千塊磚,你自個去拉。”

衛大虎便掏出一兩銀子遞給他,掌櫃的接過後,尤不死心:“你家要建多大的房子?一千塊磚頭怕是不夠使罷?你要了一千塊,如今我倉庫裏還剩一千,要不我再給你便宜一成,你全要了去?”

“再便宜一成,豈不是三成?”衛大虎扭頭看他,“那你得退我銀錢,這一千塊磚,你得退我一成的銀錢。”

“……”

【作者有話說】

(這生意做得我都快糊塗了,但感覺大虎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早上去抓中藥了,這會兒腦子有點燙,我去泡個面吃,爭取待會兒再寫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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