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恢覆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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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他恢覆記憶了。”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就出發。”梵默笑瞇瞇地對他說。
虞彧現在人很乖，他自己沒了什麽生存的欲望，就把未來全權交給了朋友處理，梵默說什麽他都答應。
離開寧城，去找新的開始。
他站在陽臺上，凝著夜晚寧城繁華的燈光。
作為一個有真本事的學者，虞彧的人脈並不算少。更何況還有梵默的幫助。因此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離開了寧城，那江晟大概很難再找到他了。
等過個幾年，江晟一時的熱情冷卻了，對他的迷戀破除了，結婚生子了，過上了正常而幸福的生活，到那時，虞彧才能和江晟平常相見。到那時，他再把自己原先在江家的餘事徹底收尾。
現在分開，對他們兩個人都好。
“……”
虞彧轉過身，在大片絢爛的燈光中走進自己未開燈的房間中，融入了黑暗裏。
過於優秀的個人能力使他身邊總是圍繞著很多人。即使到現在，在他長期脫離學術領域的情況下，他依舊能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許多尊敬。
但虞彧卻從未如此地覺得孤獨過。
世上有幾個人能有幸，能遇到如此炙熱真誠的情感，遇到如此熱烈美好的人？
但世上這麽多人，他偏偏只不能和他在一起。
虞彧閉了閉眼，長睫顫動。
“虞彧，東西都帶好沒？身份證工作證充電器——”
梵默一大早就拖著行李箱來找虞彧，虞彧簡單弄了點早飯，聞言有點無奈地笑笑，很是溫和地：“都準備好了，你把我當什麽了。”
梵默長了一張娃娃臉，脾氣也直率可愛，在學生之中人氣很高。聞言他笑嘻嘻地仰起臉：“當然是當小孩呀。別忘了你比我小兩歲呢！”
梵默很會察言觀色，知道虞彧心裏還有糾結，就一刻不停地賣乖打岔，虞彧被他的飽滿的情緒感染，終於也放松了些。
“我跟你說，咱們去的地方可是我選了好久的！我之前出差的時候經過過，環境又好，基礎設施也比較完善，物價也不貴，特別適合居住呢。”
虞彧充滿歉意道：“真是麻煩你了，梵默。還要讓你跟著奔波…”
“哎，你這說什麽呢！”梵默聞言有點生氣地打斷了他，“當年你幫了多少人啊？我現在做的還不及你當年為那幫窮學生做的十分之一呢！再說了，寧城生活壓力太大了。我成天勤勤懇懇上課，平常連買個零嘴都拮據，早不想在這幹了。”
虞彧聞言面色變得認真：“你如果缺錢的話，可以向我要。我現在沒什麽本事，就手頭還算有一些積蓄。”
梵默沒想到會招致這樣的回答，楞了楞，神情嚴肅地握住虞彧冰涼的手。
“虞彧，不要這麽說自己。”梵默皺著眉，認真地看著虞彧的雙眼，“你只是一不小心被人騙了，誰都會有這樣的時候，這不是你的錯。”
“你的能力我們都清楚，沒有人會因為你的經歷，而懷疑你的能力的。”
虞彧沒說話，眼睛也沒看梵默，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烏青的發絲垂在頰邊，顯得更加漂亮而乖順。
“師傅，再開快點呀。”梵默笑嘻嘻地，“我們趕時間呢。”
司機掰了掰後視鏡：“開不快啦，前面好像堵車了。”
“啊？又堵？”梵默扒著座椅有些失望，嘟嘟囔囔地抓住虞彧的手，“看來咱們要等會咯。”
“沒關系。”虞彧溫聲道。
“不對啊，我看這架勢，前面是不是在檢查啊。”司機突然說道。
兩人都楞了楞。
梵默感到虞彧的手猛地蜷縮了一下，整個人都繃緊了。
“沒關系。”梵默寬慰道，“就是今天運氣不好，碰上檢查的了而已。”
但這時候突然碰見這事，梵默心裏也有點打鼓。
他只能安慰虞彧說沒事。
“我們又沒帶什麽東西，讓他查去唄。”梵默故作輕松地說。
司機也跟著應聲：“是啊，沒什麽事。時間不還早著的吧，不會遲到的。”
然而虞彧已經聽不到了。
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預感纏住了他，讓他整個人像是脫離了這個世界一樣，自顧自地墜入冰窟。
直到車窗搖下，蘇逸的臉在交警旁邊出現。
他只往車裏看了一眼，就幹脆地拿起了電話。
“餵，人找到了，你過來吧。”蘇逸如此的平淡說道。
梵默並不認識蘇逸，還不明所以地警惕著：“你是誰，想幹什麽？”
蘇逸笑笑，表情毫無溫度。那種高高在上的世家弟子風範：“省省吧，這沒你說話的地方。”
他說著，從錢包裏隨手抽出一沓鈔票，直接撂在了司機腿上：“你把他帶走，這個人有問題，我們要扣下。”
梵默又驚又怒：“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也跟江家那幫混蛋是一夥的！我不會讓你傷害虞彧的…”
“這是公務，先生。”蘇逸似笑非笑地講道，他一手打開車門，旁邊的人迅速地就探進身子，直接控制住了梵默。
蘇逸站著，敲了敲大開的車門，眼睛冷酷盯在虞彧身上，從始至終未曾移開過。
“下來吧，虞老師。別讓你朋友吃了苦頭。”
虞彧像那種世家中擺在展示臺上的精細人偶，幾乎沒有任何活人的生氣，就那麽木然的，沈默的，毫無反抗地下了車，潑墨似的長發猛然出現在陽光下，色澤如鴉羽般驚心。
蘇逸沒有任何感情地看著他，看著這個美麗到近乎陰森妖氣的男人，胸中油然而生從未有過的厭惡，他扯了扯嘴角：“虞老師，夠狠啊。江晟還發著燒呢，你就給他一個人撂那了。”
虞彧臉蒼白的像紙一樣，他看著滿臉冰冷的蘇逸，輕聲道：“…你該放我走的。你知道我回去只會害了他。”
蘇逸歪歪頭，眼中毫無感情，居然肯定了虞彧的說法：“是。我當然知道你只會害了江晟，他為了你真是什麽都能做出來。”
“但是沒了你，他人都不正常了，活不下去了。”蘇逸說著，似乎極其厭煩似的，不再看虞彧，而是啪啪摁著手機，“好死不如賴活著——所以還是得把你弄回去。”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蘇逸想起來什麽似的，居高臨下地看著虞彧說道，“江晟他恢覆記憶了。”
虞彧那張人偶似的臉終於出現了變化。
初遇（1）
江晟再次打發走一個前來搭訕的同學，有些百無聊賴。
江淮想讓他學的東西太難了。專業裏的同學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除了江晟這個腦子特別好使的，寧城其他的二代們都選擇了去美國。
用蘇逸的話說，就是誰跟你江二少一樣，還真去德國卷去了。我們這等凡人的智商也修不了啊。
這也就導致江晟現在基本是孤身一人。
當然，他要想和其他人接觸，尤其是當地的那些“貴族”，他也不是接觸不到，交不了朋友。
但江晟從小在國內長大，在國外總有點水土不服的意思，也懶得搭理誰，就每天弄自己那難搞的學業。除了成績高調，人是低調的不行。
這天的江晟依舊是百無聊賴。拿著本書，懶洋洋從午後走廊中穿過。
陽光紗一樣和熙，穿過走廊縫隙，映在地面上。這裏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即使是江晟也忍不住放慢了腳步，擡起頭，眼睛也微瞇了起來。像曬太陽的大貓。
就在這時，他的耳朵靈敏地捕捉到了一個聲音。
就像是動物會被特定的聲音吸引一樣，那個人聲像是有什麽魔力，一下就抓住了江晟的註意力。
江晟於是順著直覺看過去，尋找聲音的來源。一雙總是懶散，看人都漫不經心的眼睛瞬間變得銳利，蘊著精光，像在搜索稱心的獵物。
然後他看到，走廊的那一邊，走來了一個華人。
他被另幾個人簇擁著，那幾個人恰巧江晟都認識，他們專業有名的教授和其他學術大能。都是難搞的老家夥們。但中間被他們圍著的那個人卻年輕到嚇人。
或許是江晟本人的氣質格外顯眼，他那麽直勾勾地看著人的時候格外有壓迫力，幾個人都註意到了，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於是兩者同時在走廊兩端停下。
江晟的導師喊他：“Jiang heng？”
那個華人也饒有興趣似的，歪歪頭，看著他。一雙上挑的眼睛映著外面的陽光，琥珀似的躍動明亮。
江晟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但是他的目光已經無法從那人身上挪開了——他甚至分不出心去應自己導師的話。
那人是極其典型的中華樣貌，白皙的面孔潤玉一般，眉目清晰到驚心的程度，長睫如飛，一雙靈動的眼猶如畫中最勾人的那一點靈韻，緊緊抓著人的心魂。
他留了微長的發，烏青的發絲幾乎到肩膀，顯得面頰愈發的白膩，形狀漂亮的嘴唇微紅著，身形修長高挑，穿著輕薄的襯衫與長褲，腰處收成窄窄一條。站在異國他鄉的陽光中，像一張挺直的古典中華美人卷。
“你好，你就是江晟嗎？”或許是江晟一直楞著的緣故，那人先開了口。眉眼彎彎，明媚又動人。
“是，我叫江晟…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在導師“江晟你一見到故人就不搭理我了”的調侃中，江晟聽到那個人清冽的Ⅸ聲音帶著笑意的聲音：“我叫虞彧。虞是虞姬的虞，彧是文采繁盛的彧。”
江晟從不知道動心是什麽感覺。和他一樣的，他的同齡人們，朋友們，似乎也都不清楚。作為擁有了太多的他們，對待任何人的態度都像對待玩物。他們不懂，也不需要。
但眼前這個人，他的模樣，他的氣場，他的聲音，他的笑容，卻一下宿命般地直擊江晟的大腦。
好像被喚起了潛藏在身體中的某種預感，某種能力。沒有理由的，毫無征兆的。
就那麽直接地被打動。
“我經常聽老師說起你。”虞彧面上帶著和熙的笑意，他聲音揚著，很有興致又好奇的模樣，一雙流轉的眼眸仿佛會說話一般，“還想著有空去見見你，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了。”
“很高興見到你，師弟。”那個叫虞彧的人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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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彧現在人很乖，他自己沒了什麽生存的欲望，就把未來全權交給了朋友處理，梵默說什麽他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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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陽臺上，凝著夜晚寧城繁華的燈光。
作為一個有真本事的學者，虞彧的人脈並不算少。更何況還有梵默的幫助。因此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離開了寧城，那江晟大概很難再找到他了。
等過個幾年，江晟一時的熱情冷卻了，對他的迷戀破除了，結婚生子了，過上了正常而幸福的生活，到那時，虞彧才能和江晟平常相見。到那時，他再把自己原先在江家的餘事徹底收尾。
現在分開，對他們兩個人都好。
“……”
虞彧轉過身，在大片絢爛的燈光中走進自己未開燈的房間中，融入了黑暗裏。
過於優秀的個人能力使他身邊總是圍繞著很多人。即使到現在，在他長期脫離學術領域的情況下，他依舊能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許多尊敬。
但虞彧卻從未如此地覺得孤獨過。
世上有幾個人能有幸，能遇到如此炙熱真誠的情感，遇到如此熱烈美好的人？
但世上這麽多人，他偏偏只不能和他在一起。
虞彧閉了閉眼，長睫顫動。
“虞彧，東西都帶好沒？身份證工作證充電器——”
梵默一大早就拖著行李箱來找虞彧，虞彧簡單弄了點早飯，聞言有點無奈地笑笑，很是溫和地：“都準備好了，你把我當什麽了。”
梵默長了一張娃娃臉，脾氣也直率可愛，在學生之中人氣很高。聞言他笑嘻嘻地仰起臉：“當然是當小孩呀。別忘了你比我小兩歲呢！”
梵默很會察言觀色，知道虞彧心裏還有糾結，就一刻不停地賣乖打岔，虞彧被他的飽滿的情緒感染，終於也放松了些。
“我跟你說，咱們去的地方可是我選了好久的！我之前出差的時候經過過，環境又好，基礎設施也比較完善，物價也不貴，特別適合居住呢。”
虞彧充滿歉意道：“真是麻煩你了，梵默。還要讓你跟著奔波…”
“哎，你這說什麽呢！”梵默聞言有點生氣地打斷了他，“當年你幫了多少人啊？我現在做的還不及你當年為那幫窮學生做的十分之一呢！再說了，寧城生活壓力太大了。我成天勤勤懇懇上課，平常連買個零嘴都拮據，早不想在這幹了。”
虞彧聞言面色變得認真：“你如果缺錢的話，可以向我要。我現在沒什麽本事，就手頭還算有一些積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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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彧，不要這麽說自己。”梵默皺著眉，認真地看著虞彧的雙眼，“你只是一不小心被人騙了，誰都會有這樣的時候，這不是你的錯。”
“你的能力我們都清楚，沒有人會因為你的經歷，而懷疑你的能力的。”
虞彧沒說話，眼睛也沒看梵默，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烏青的發絲垂在頰邊，顯得更加漂亮而乖順。
“師傅，再開快點呀。”梵默笑嘻嘻地，“我們趕時間呢。”
司機掰了掰後視鏡：“開不快啦，前面好像堵車了。”
“啊？又堵？”梵默扒著座椅有些失望，嘟嘟囔囔地抓住虞彧的手，“看來咱們要等會咯。”
“沒關系。”虞彧溫聲道。
“不對啊，我看這架勢，前面是不是在檢查啊。”司機突然說道。
兩人都楞了楞。
梵默感到虞彧的手猛地蜷縮了一下，整個人都繃緊了。
“沒關系。”梵默寬慰道，“就是今天運氣不好，碰上檢查的了而已。”
但這時候突然碰見這事，梵默心裏也有點打鼓。
他只能安慰虞彧說沒事。
“我們又沒帶什麽東西，讓他查去唄。”梵默故作輕松地說。
司機也跟著應聲：“是啊，沒什麽事。時間不還早著的吧，不會遲到的。”
然而虞彧已經聽不到了。
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預感纏住了他，讓他整個人像是脫離了這個世界一樣，自顧自地墜入冰窟。
直到車窗搖下，蘇逸的臉在交警旁邊出現。
他只往車裏看了一眼，就幹脆地拿起了電話。
“餵，人找到了，你過來吧。”蘇逸如此的平淡說道。
梵默並不認識蘇逸，還不明所以地警惕著：“你是誰，想幹什麽？”
蘇逸笑笑，表情毫無溫度。那種高高在上的世家弟子風範：“省省吧，這沒你說話的地方。”
他說著，從錢包裏隨手抽出一沓鈔票，直接撂在了司機腿上：“你把他帶走，這個人有問題，我們要扣下。”
梵默又驚又怒：“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也跟江家那幫混蛋是一夥的！我不會讓你傷害虞彧的…”
“這是公務，先生。”蘇逸似笑非笑地講道，他一手打開車門，旁邊的人迅速地就探進身子，直接控制住了梵默。
蘇逸站著，敲了敲大開的車門，眼睛冷酷盯在虞彧身上，從始至終未曾移開過。
“下來吧，虞老師。別讓你朋友吃了苦頭。”
虞彧像那種世家中擺在展示臺上的精細人偶，幾乎沒有任何活人的生氣，就那麽木然的，沈默的，毫無反抗地下了車，潑墨似的長發猛然出現在陽光下，色澤如鴉羽般驚心。
蘇逸沒有任何感情地看著他，看著這個美麗到近乎陰森妖氣的男人，胸中油然而生從未有過的厭惡，他扯了扯嘴角：“虞老師，夠狠啊。江晟還發著燒呢，你就給他一個人撂那了。”
虞彧臉蒼白的像紙一樣，他看著滿臉冰冷的蘇逸，輕聲道：“…你該放我走的。你知道我回去只會害了他。”
蘇逸歪歪頭，眼中毫無感情，居然肯定了虞彧的說法：“是。我當然知道你只會害了江晟，他為了你真是什麽都能做出來。”
“但是沒了你，他人都不正常了，活不下去了。”蘇逸說著，似乎極其厭煩似的，不再看虞彧，而是啪啪摁著手機，“好死不如賴活著——所以還是得把你弄回去。”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蘇逸想起來什麽似的，居高臨下地看著虞彧說道，“江晟他恢覆記憶了。”
虞彧那張人偶似的臉終於出現了變化。
初遇（1）
江晟再次打發走一個前來搭訕的同學，有些百無聊賴。
江淮想讓他學的東西太難了。專業裏的同學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除了江晟這個腦子特別好使的，寧城其他的二代們都選擇了去美國。
用蘇逸的話說，就是誰跟你江二少一樣，還真去德國卷去了。我們這等凡人的智商也修不了啊。
這也就導致江晟現在基本是孤身一人。
當然，他要想和其他人接觸，尤其是當地的那些“貴族”，他也不是接觸不到，交不了朋友。
但江晟從小在國內長大，在國外總有點水土不服的意思，也懶得搭理誰，就每天弄自己那難搞的學業。除了成績高調，人是低調的不行。
這天的江晟依舊是百無聊賴。拿著本書，懶洋洋從午後走廊中穿過。
陽光紗一樣和熙，穿過走廊縫隙，映在地面上。這裏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即使是江晟也忍不住放慢了腳步，擡起頭，眼睛也微瞇了起來。像曬太陽的大貓。
就在這時，他的耳朵靈敏地捕捉到了一個聲音。
就像是動物會被特定的聲音吸引一樣，那個人聲像是有什麽魔力，一下就抓住了江晟的註意力。
江晟於是順著直覺看過去，尋找聲音的來源。一雙總是懶散，看人都漫不經心的眼睛瞬間變得銳利，蘊著精光，像在搜索稱心的獵物。
然後他看到，走廊的那一邊，走來了一個華人。
他被另幾個人簇擁著，那幾個人恰巧江晟都認識，他們專業有名的教授和其他學術大能。都是難搞的老家夥們。但中間被他們圍著的那個人卻年輕到嚇人。
或許是江晟本人的氣質格外顯眼，他那麽直勾勾地看著人的時候格外有壓迫力，幾個人都註意到了，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於是兩者同時在走廊兩端停下。
江晟的導師喊他：“Jiang heng？”
那個華人也饒有興趣似的，歪歪頭，看著他。一雙上挑的眼睛映著外面的陽光，琥珀似的躍動明亮。
江晟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但是他的目光已經無法從那人身上挪開了——他甚至分不出心去應自己導師的話。
那人是極其典型的中華樣貌，白皙的面孔潤玉一般，眉目清晰到驚心的程度，長睫如飛，一雙靈動的眼猶如畫中最勾人的那一點靈韻，緊緊抓著人的心魂。
他留了微長的發，烏青的發絲幾乎到肩膀，顯得面頰愈發的白膩，形狀漂亮的嘴唇微紅著，身形修長高挑，穿著輕薄的襯衫與長褲，腰處收成窄窄一條。站在異國他鄉的陽光中，像一張挺直的古典中華美人卷。
“你好，你就是江晟嗎？”或許是江晟一直楞著的緣故，那人先開了口。眉眼彎彎，明媚又動人。
“是，我叫江晟…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在導師“江晟你一見到故人就不搭理我了”的調侃中，江晟聽到那個人清冽的Ⅸ聲音帶著笑意的聲音：“我叫虞彧。虞是虞姬的虞，彧是文采繁盛的彧。”
江晟從不知道動心是什麽感覺。和他一樣的，他的同齡人們，朋友們，似乎也都不清楚。作為擁有了太多的他們，對待任何人的態度都像對待玩物。他們不懂，也不需要。
但眼前這個人，他的模樣，他的氣場，他的聲音，他的笑容，卻一下宿命般地直擊江晟的大腦。
好像被喚起了潛藏在身體中的某種預感，某種能力。沒有理由的，毫無征兆的。
就那麽直接地被打動。
“我經常聽老師說起你。”虞彧面上帶著和熙的笑意，他聲音揚著，很有興致又好奇的模樣，一雙流轉的眼眸仿佛會說話一般，“還想著有空去見見你，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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