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楚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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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楚門的世界
一個家也許最開始只是一個家，有父母和孩子，和一些屬於他們的財產，僅此而已。
但隨著這個家慢慢地擴大，慢慢地膨脹——
它會越變越重。它不再是原先的那個家了，它變成了個利益共同體。
為了利益，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湊上來，這個家的事便不再是家事，而成了需要告知所有人的公事——為了方便大家隨時分贓。
江家就是如此。
江家的繼承人發生了車禍，所有與江家有聯系的人這段時間都在焦灼地打探消息，車禍的程度如何？江承義的大兒子有危險嗎？二兒子呢？本家還能撐下去嗎？如果不能的話，利益大頭會落到哪個分支的手中？
江承義把這事捂的太死了。連琴江醫院的頂層都被他封鎖了起來，醫護人員個個諱如莫深。只能聽江承義一人之言——大兒子和小兒子都沒事，只是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直到前兩天，江承義才正式放出消息，說後天大兒子就要出院了，要設個宴會給人去去病氣。
其實就是要宣布江家沒事，讓所有蠢蠢欲動的人都定下心，老實安分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待著。
不過很大一部分人是不信的。因此雖然來的人各個看起來都十足真誠，仿佛真心為江家的遭遇而神傷一般，但其實每個人端著茶杯，都各懷鬼胎。
廳堂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人們推杯換盞，暗流湧動，三三兩兩地聚在江承義身邊，試圖能比其他人提前得知一些信息。
就在這時，二樓終於傳來了動靜。
房門打開，一個身材挺拔的身影走了出來——旁邊跟著一個清瘦的男人。
漂亮的虞彧似是一個標志，人們擡起頭的時候，都瞬間明白了那氣場強大的男人是誰。
江淮站在二樓處，臉上是慣常冷漠的表情。看不出絲毫經過重大事故的痕跡，反倒是比一個月前還多了幾分鋒利而捉摸不透的氣質。
“感謝各位關心。”他開口，聲音很沈，從容中似乎還有些不耐，“我身體目前沒什麽大礙，不會影響正常事務。我弟弟還在醫院，需要再接受一段時間的治療。”
又公事公辦地客套了兩句，他就接著道。
“各位自便吧，我就暫不奉陪了。”
虞彧隨著他的動作一同轉身，兩人猶如到點彈出的古老鐘表，時間一過，就又回到了鐘表盒中。
現場像是被摁下了靜音鍵。直到江承義開口，人群才陸續恢覆了聲音。
“大公子恢覆的可真好，完全看不出受過傷呢。真是太好了。”
“夫人也是一如既往的有氣質。”
“二公子怎麽樣了？醫生說什麽時候能出院嗎？”
完好無損的江淮一出現，所有的歪心思全都灰飛煙滅，沒人會再認為江家不行了。倘若誰硬要做什麽的話，恐怕只會被那位冷漠的年輕人給撕成碎片。
效果非常好，江承義很滿意。氣定神閑地在人群中央主持局面。
而樓上。
那氣場強大的繼承人先生甫一關上門就捉住了身邊人的手，剛才冷漠的表情蕩然無存，撒嬌似的略俯下身，像個討糖吃的小孩興沖沖地：“你轉過去，我從背後抱抱你，行嗎？”
“……”虞彧沒想到他出了院還跟個大狗一樣黏人，一時有點不知所措。
江晟說完就沒動作，扯著虞彧的手原地等待命令。
江承義說的話在此時回蕩在虞彧腦海裏。
“你都不用給他糖吃，他就什麽都願意為你做。”
虞彧的唇抿成了一線。
過會他輕輕開口：“這樣對你算是獎勵麽？”
江晟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一時眼都睜大了，握著虞彧的手也不自覺使了勁：“當然！”
“…那你抱吧。”虞彧輕聲說，“你做的很好。”
幾乎沒有停頓地，背後有力的臂膀很快擁了上來，緊緊將虞彧扣在懷中，虞彧被猛然施力，如幡的黑發四散，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猛然被拉入凡世，清冷而精麗的眉目都多了幾分活氣。
“有你這句話，我做什麽都行。”江晟的聲音是抖的，似乎是興奮到了極致，他這麽不顧一切地說道。
而虞彧冰涼的手安撫似的，猶豫片刻，輕輕碰了碰江晟的手。
*
*
*
壓完家族的場子還有公司的場子要鎮，於是江晟剛出院也沒法閑著，帶著化妝師頂他死去大哥的臉四處出席各種場合，要徹底把局面給摁住。
好在虞彧一直陪著他。
虞彧就像是江晟的某種穩定劑，只要他在，江晟就能扮成那個江承義理想中可靠又穩定的繼承人形象，一路替江家披荊斬棘。
車上，江晟笑瞇瞇地攥著虞彧的手，又空出另一只手在他白皙的臉上輕刮了一下。
“怎麽不多穿點。”他溫和地說，戴了隱形的眼睛很是溫柔，“這麽涼。”
虞彧偏偏頭：“沒事——習慣了。”
交疊的手上，閃耀的鉆戒猶如明亮的星辰點綴。在醫院陪護的時候兩人都沒戴戒指，回到家後江晟想起來這事，便令人找了出來，時刻戴在手上，仿佛炫耀主權一般。
只是他笑瞇瞇地將那東西拿出來的時候，虞彧的表情有點奇怪。
江晟沒辦法準確的形容，反正不是“幸福”的表情。
雖然虞彧很快地將反應壓了下去，順從地將戒指戴上了。但江晟還是在心裏埋下了疑問。
——他之前是不是對虞彧不好？
虞彧的很多反應都太奇怪了，除了這個原因，江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不過想來也是，光看他爹那個態度，就知道之前勢必是沒人給虞彧撐腰的。他一個男兒媳在他這樣的家庭裏，不知是受了多少委屈。
只是江晟有心打探過去發生了什麽，卻一直沒有時間。
因為虞彧一直和他在一起。
無論如何奔波，虞彧都像是在醫院裏一樣陪在江晟。江晟回頭時，永遠能看到虞彧那清瘦的身影和那雙上挑而蘊光的眼睛。
每次看到這樣的虞彧，江晟就覺得心臟都被溢滿，仿佛人生無憾。
也就自然想不起來其他事了。
反正他現在是那麽的幸福。他才二十來歲，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縱使之前做過什麽錯事，做過什麽對不起虞彧的事，他大可以拿一輩子來補償。
只要虞彧還在他身邊，就沒什麽是值得擔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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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這個家慢慢地擴大，慢慢地膨脹——
它會越變越重。它不再是原先的那個家了，它變成了個利益共同體。
為了利益，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湊上來，這個家的事便不再是家事，而成了需要告知所有人的公事——為了方便大家隨時分贓。
江家就是如此。
江家的繼承人發生了車禍，所有與江家有聯系的人這段時間都在焦灼地打探消息，車禍的程度如何？江承義的大兒子有危險嗎？二兒子呢？本家還能撐下去嗎？如果不能的話，利益大頭會落到哪個分支的手中？
江承義把這事捂的太死了。連琴江醫院的頂層都被他封鎖了起來，醫護人員個個諱如莫深。只能聽江承義一人之言——大兒子和小兒子都沒事，只是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直到前兩天，江承義才正式放出消息，說後天大兒子就要出院了，要設個宴會給人去去病氣。
其實就是要宣布江家沒事，讓所有蠢蠢欲動的人都定下心，老實安分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待著。
不過很大一部分人是不信的。因此雖然來的人各個看起來都十足真誠，仿佛真心為江家的遭遇而神傷一般，但其實每個人端著茶杯，都各懷鬼胎。
廳堂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人們推杯換盞，暗流湧動，三三兩兩地聚在江承義身邊，試圖能比其他人提前得知一些信息。
就在這時，二樓終於傳來了動靜。
房門打開，一個身材挺拔的身影走了出來——旁邊跟著一個清瘦的男人。
漂亮的虞彧似是一個標志，人們擡起頭的時候，都瞬間明白了那氣場強大的男人是誰。
江淮站在二樓處，臉上是慣常冷漠的表情。看不出絲毫經過重大事故的痕跡，反倒是比一個月前還多了幾分鋒利而捉摸不透的氣質。
“感謝各位關心。”他開口，聲音很沈，從容中似乎還有些不耐，“我身體目前沒什麽大礙，不會影響正常事務。我弟弟還在醫院，需要再接受一段時間的治療。”
又公事公辦地客套了兩句，他就接著道。
“各位自便吧，我就暫不奉陪了。”
虞彧隨著他的動作一同轉身，兩人猶如到點彈出的古老鐘表，時間一過，就又回到了鐘表盒中。
現場像是被摁下了靜音鍵。直到江承義開口，人群才陸續恢覆了聲音。
“大公子恢覆的可真好，完全看不出受過傷呢。真是太好了。”
“夫人也是一如既往的有氣質。”
“二公子怎麽樣了？醫生說什麽時候能出院嗎？”
完好無損的江淮一出現，所有的歪心思全都灰飛煙滅，沒人會再認為江家不行了。倘若誰硬要做什麽的話，恐怕只會被那位冷漠的年輕人給撕成碎片。
效果非常好，江承義很滿意。氣定神閑地在人群中央主持局面。
而樓上。
那氣場強大的繼承人先生甫一關上門就捉住了身邊人的手，剛才冷漠的表情蕩然無存，撒嬌似的略俯下身，像個討糖吃的小孩興沖沖地：“你轉過去，我從背後抱抱你，行嗎？”
“……”虞彧沒想到他出了院還跟個大狗一樣黏人，一時有點不知所措。
江晟說完就沒動作，扯著虞彧的手原地等待命令。
江承義說的話在此時回蕩在虞彧腦海裏。
“你都不用給他糖吃，他就什麽都願意為你做。”
虞彧的唇抿成了一線。
過會他輕輕開口：“這樣對你算是獎勵麽？”
江晟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一時眼都睜大了，握著虞彧的手也不自覺使了勁：“當然！”
“…那你抱吧。”虞彧輕聲說，“你做的很好。”
幾乎沒有停頓地，背後有力的臂膀很快擁了上來，緊緊將虞彧扣在懷中，虞彧被猛然施力，如幡的黑發四散，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猛然被拉入凡世，清冷而精麗的眉目都多了幾分活氣。
“有你這句話，我做什麽都行。”江晟的聲音是抖的，似乎是興奮到了極致，他這麽不顧一切地說道。
而虞彧冰涼的手安撫似的，猶豫片刻，輕輕碰了碰江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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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完家族的場子還有公司的場子要鎮，於是江晟剛出院也沒法閑著，帶著化妝師頂他死去大哥的臉四處出席各種場合，要徹底把局面給摁住。
好在虞彧一直陪著他。
虞彧就像是江晟的某種穩定劑，只要他在，江晟就能扮成那個江承義理想中可靠又穩定的繼承人形象，一路替江家披荊斬棘。
車上，江晟笑瞇瞇地攥著虞彧的手，又空出另一只手在他白皙的臉上輕刮了一下。
“怎麽不多穿點。”他溫和地說，戴了隱形的眼睛很是溫柔，“這麽涼。”
虞彧偏偏頭：“沒事——習慣了。”
交疊的手上，閃耀的鉆戒猶如明亮的星辰點綴。在醫院陪護的時候兩人都沒戴戒指，回到家後江晟想起來這事，便令人找了出來，時刻戴在手上，仿佛炫耀主權一般。
只是他笑瞇瞇地將那東西拿出來的時候，虞彧的表情有點奇怪。
江晟沒辦法準確的形容，反正不是“幸福”的表情。
雖然虞彧很快地將反應壓了下去，順從地將戒指戴上了。但江晟還是在心裏埋下了疑問。
——他之前是不是對虞彧不好？
虞彧的很多反應都太奇怪了，除了這個原因，江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不過想來也是，光看他爹那個態度，就知道之前勢必是沒人給虞彧撐腰的。他一個男兒媳在他這樣的家庭裏，不知是受了多少委屈。
只是江晟有心打探過去發生了什麽，卻一直沒有時間。
因為虞彧一直和他在一起。
無論如何奔波，虞彧都像是在醫院裏一樣陪在江晟。江晟回頭時，永遠能看到虞彧那清瘦的身影和那雙上挑而蘊光的眼睛。
每次看到這樣的虞彧，江晟就覺得心臟都被溢滿，仿佛人生無憾。
也就自然想不起來其他事了。
反正他現在是那麽的幸福。他才二十來歲，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縱使之前做過什麽錯事，做過什麽對不起虞彧的事，他大可以拿一輩子來補償。
只要虞彧還在他身邊，就沒什麽是值得擔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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