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十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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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六十一秒
◎新的夏天開始了◎
校慶前一晚, 錢粵從南川飛到黎青，已經是淩晨。
一下飛機，他就在群裏艾特了所有人, 說想去學校附近的大排檔, 其他人立即附和。
於是有了一次大排檔聚餐。
因為這次校慶, 就連常年在國外跑的江彌也回來了。
上次聚這麽齊，是在陸應淮和宋昕蘿的婚禮上。
因為這家店的主要客源是學生, 這個點周圍幾乎沒什麽人。錢粵不用擔心會被不理智的粉絲圍追堵截, 一群人就在露天的環境下撒開了瘋。
到後半夜, 大家的話題回到多年前的新年。
好像每個人都抵達了，年少時向往的彼岸。
錢粵實現了自己的音樂夢；陳顧的水上救援機器人研發成功；馬書竹從事自己擅長且熱愛的翻譯工作；年少時喜歡跟在錢粵身後跑的江彌, 找到了自己熱愛的事業, 並且做得很好, 再也不是那個給錢粵當t z小尾巴的小姑娘……
都說世間一切都瞬息萬變，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都沒想過，時隔多年，大家還會像現在這般聚在一起, 談天說地。
更不敢想, 每個人, 都實現了年少時期天馬行空的夢。
唯一讓人意外的，大概是夏樣。
本來以為她會和馬書竹一樣, 在翻譯界發光發熱。沒想到，卻成了建築業內冉冉升起的設計新星。
聊到最後, 大家都有了些醉意。
話題不知怎麽就轉到了夏樣出國。
錢粵看向夏樣, 神情變得嚴肅。
他一向是活躍氣氛的那個, 鮮少有這樣嚴肅的時候：“當初你一聲不響出國, 總覺得你沒把我們當朋友。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從來沒想過其他人，尤其是勉哥……”
陳勉覺得說這些沒意義，也能預感他接下來要說什麽，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不早了，送你回去。”
“你讓他說。”夏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我想知道。”
“有什麽好聽的。”陳勉滿不在乎的輕笑了聲，眉微揚，吊兒郎當的，“要真想知道你對象這些年發生過什麽，改天給你寫個自傳。”
“你別打岔，我想聽。”
被陳勉拽起來的錢粵又坐了回去，點了一支煙，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後，才緩聲道：“你走了之後，他整個人變得很消沈。”
一開始，錢粵其實沒什麽特別的感受，只覺得他只是話比平時少了，約他也很難約出來。
進入大學後，他不是泡在圖書館，就是準備辯論賽和模擬法庭……他過得很充實，爭分奪秒地忙。他很少提起夏樣，甚至感覺，夏樣這個人，已經徹底從他的生命裏消失。
頓了兩秒，他才繼續道：“我問過他，問他為什麽明明知道你在哪，還是沒去找你。
“他說，‘我不確定，她需不需要我’，他怕自己的存在，對你來說是一種打擾。”
錢粵第一次直觀感受到陳勉的消沈，是在去年夏天的某次音樂節。
那個時候，他不知道夏樣什麽時候會回來。
臺上的歌聲，被音響發散到場地的各個角落——
我以為能戒掉不讓回憶打擾
誰知越努力抗拒你越是喧鬧
街道上人來人往 我手心裏的空蕩
……
當世界荒涼如島只有你能做停靠
也難免我拉著過去不放
治不好想念你的嗜好
再多時光都徒勞
有誰能替代你給的懷抱
忘不掉想念你的嗜好
像囚禁人的監牢
我要關多久才能夠釋放……
然後，錢粵看見。
在人聲鼎沸裏，陳勉平靜地落下了那個盛夏的第一滴淚。
陳勉對夏樣的想念。
在那一刻。
一定是達到了頂峰。
一定是。
到了。
再也忍不住的地步。
錢粵：“也是在那一刻，我才知道，他其實一直沒忘記你，一直在等你回來。
“你一直在往前走，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除了他。”
他留在原地。
舍不得踏出一步。
錢粵又一次直觀地感受到陳勉徹底栽在夏樣手上，是二零二零年的跨年夜——夏樣離開的第五年。
其他細節錢粵已經不記得，只記得那個局，是他為了幫賀星桐追陳勉組的。
玩游戲的時候，陳勉抽到了一張紙條——請描述一下喜歡的人或事物。
陳勉的描述極為簡短，錢粵卻忽然明白，他再怎麽幫賀星桐也是徒勞。
陳勉一整顆心，早就被填滿，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從那次之後，我就不埋怨你了。”錢粵說，“只覺得，你能早點回來就好了。”
陳勉拿起桌上的手機，“行了，聯系你助理接你回去。”
這是夏樣第一次聽說這些事，心被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
以至於，忘了問，陳勉對紙條上問題的回答是什麽。
-
校慶當天，夏樣和陳勉早早去了學校。
這屆的高考生，高考前沒拍畢業照，計劃著在校慶當天拍更有意義。所以一大早，校園內就十分熱鬧。
走到拍大合照的地方，夏樣步子停下。
她目光像是透過眼前這群正值青春的少年少女，看到了九年前的自己。
她挽著陳勉，看著站在最後排打鬧著踮腳的男生們：“你拍畢業照的時候，也和他們一樣嗎？”
陳勉眉尾稍揚，“應該差不多？不記得了。”
夏樣隨口問：“那你記得什麽？”
“那天你沒在。”
他說得輕描淡寫，夏樣卻無端想起昨晚錢粵說的那些話。
她眼瞼微斂，“對不起啊。”
“嗯？”
“我好像……不太關心你。回來這麽久，我好像還沒問過你——”夏樣擡頭看他，“你過得好嗎？”
在我不在的這些年。
在我從你的世界裏近乎銷聲匿跡的這些年。
你真的過得還好嗎？
陳勉聽懂了她的潛臺詞。
半晌，才沒什麽情緒地道：“不知道。”
沒有不好，但好像也沒有很好。
但好像也只能這樣。
大三那年，一次辯論賽結束後，有一次聚餐。
他身為贏下這次比賽的最大功臣，坐在最中央。明明被熱鬧和讚美包圍，卻像是自帶屏障，將所有熱鬧都隔絕在外。
而他自己並沒察覺到異樣。
直到那晚覃合喝醉，過來同他聊天，問他是不是不喜歡法學專業。
覃合說，“和你認識三年了，這三年我們一起打了很多場辯論，也一起打過模擬法庭，甚至一起處理過幾起案件。但每次贏，你好像都不怎麽高興，你是不是志願沒報好，被調劑的？”
那一剎，陳勉才驚覺。
這幾年可能有過許多，開心到應該大笑的時刻，但似乎——這些本該大笑的時刻，自己都輕描淡寫地過了。
現在回過神來，仔細想想，這些瞬間，他都只想同一個人分享，而那個人不在他身邊。
於是快樂被打了個對折。
兩人又在學校逛了會兒，等時間差不多了，才往校長室去。
張林看到夏樣，先是楞了一瞬，而後才笑著問：“之前聽說這小子談了女朋友，我第一反應就是你，還真是啊？”
王璇正好進來，看到十指緊扣的兩人，也笑：“當年我就覺得你倆有戲。”
夏樣臉上一直掛著笑，溫聲細語地問好：“張校長，王老師，好久不見。”
簡單的寒暄過後，陳勉先離開，去找主持人對流程。
王璇拉著夏樣：“正好，陪我去拿橫幅。”
早上九點，慶典表演正式開始。
一系列傳統的流程結束，主持人念了陳勉的名字。
夏樣混在穿著校服的學生裏，看著他從舞臺左側緩步走到臺上。
男人清潤的嗓音響起：“大家好，我叫陳勉。”
“很榮幸，我今天能站在這裏，同大家分享經驗。除了要感謝學校和老師，我還要感謝一個人。”
“她曾經跟我說，‘少年自當扶搖上，銜星攬月逐日光’，現在，我也把這句話送給在場的各位。
“……或許你在無數個深夜崩潰，努力看不到盡頭，無數次想放棄。但在將筆和試卷扔掉後，又無數次撿了回來。因為你們相信，任何事情都不會不留痕跡就過去，你們始終相信，現在所走的每一步，在未來都算數。
……
“去戰鬥吧！永遠不要停止奔跑！
“此刻的你們或許身處大霧，迷茫，不安，仿徨。但大霧總有散開的時候。在那之前，即使周圍滿布荊棘，也請不要借故墮落，不要因此放棄努力和希望；如果大霧一直在，那就讓自己成為撕開濃霧的那束光。
“不懼風雨，終見天光。
“最後，祝各位——”
隔著無數道身影，他視線精準落在夏樣身上。
停頓兩秒，才開口。
“青春盡興，前途坦蕩。”
有那麽幾個瞬間，夏樣的心臟像是漏掉一拍。
他就站在臺上。
好像下一秒就要幹翻世界。
下午最熱的時候，夏樣和陳勉十指緊扣，往校史館的方向去。道路兩旁是粗壯的樹幹，陽光透過葉隙，斑駁地落在地面。
陳勉停下，幾秒後忽然出聲：“夏樣。”
夏樣回頭看他。
身邊是像河流一樣往前的學生，周遭喧囂，日光兜頭罩下來。
她問：“怎麽了？”
他隔著人群沖她笑，“我的答案。”
夏樣在一瞬間明白過來。
“請描述一下喜歡的人或事物。”
“夏樣。”
他說。
一個你，足以描繪我所鐘愛的一切。
在純白的年紀，我能想到的所有關於愛情和美好的描述，都是關於你。直到現在歷經千帆，即使我們不在年少，我的初心依舊如此。
年少的我們，只共同經歷過兩個夏日。
舊時光裏的炎熱白日雖然漫長，卻如旗幟般燃燒。
蟬鳴在濃蔭下綿長不絕。
新的夏天開始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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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夏天開始了◎
校慶前一晚, 錢粵從南川飛到黎青，已經是淩晨。
一下飛機，他就在群裏艾特了所有人, 說想去學校附近的大排檔, 其他人立即附和。
於是有了一次大排檔聚餐。
因為這次校慶, 就連常年在國外跑的江彌也回來了。
上次聚這麽齊，是在陸應淮和宋昕蘿的婚禮上。
因為這家店的主要客源是學生, 這個點周圍幾乎沒什麽人。錢粵不用擔心會被不理智的粉絲圍追堵截, 一群人就在露天的環境下撒開了瘋。
到後半夜, 大家的話題回到多年前的新年。
好像每個人都抵達了，年少時向往的彼岸。
錢粵實現了自己的音樂夢；陳顧的水上救援機器人研發成功；馬書竹從事自己擅長且熱愛的翻譯工作；年少時喜歡跟在錢粵身後跑的江彌, 找到了自己熱愛的事業, 並且做得很好, 再也不是那個給錢粵當t z小尾巴的小姑娘……
都說世間一切都瞬息萬變，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都沒想過，時隔多年，大家還會像現在這般聚在一起, 談天說地。
更不敢想, 每個人, 都實現了年少時期天馬行空的夢。
唯一讓人意外的，大概是夏樣。
本來以為她會和馬書竹一樣, 在翻譯界發光發熱。沒想到，卻成了建築業內冉冉升起的設計新星。
聊到最後, 大家都有了些醉意。
話題不知怎麽就轉到了夏樣出國。
錢粵看向夏樣, 神情變得嚴肅。
他一向是活躍氣氛的那個, 鮮少有這樣嚴肅的時候：“當初你一聲不響出國, 總覺得你沒把我們當朋友。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從來沒想過其他人，尤其是勉哥……”
陳勉覺得說這些沒意義，也能預感他接下來要說什麽，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不早了，送你回去。”
“你讓他說。”夏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我想知道。”
“有什麽好聽的。”陳勉滿不在乎的輕笑了聲，眉微揚，吊兒郎當的，“要真想知道你對象這些年發生過什麽，改天給你寫個自傳。”
“你別打岔，我想聽。”
被陳勉拽起來的錢粵又坐了回去，點了一支煙，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後，才緩聲道：“你走了之後，他整個人變得很消沈。”
一開始，錢粵其實沒什麽特別的感受，只覺得他只是話比平時少了，約他也很難約出來。
進入大學後，他不是泡在圖書館，就是準備辯論賽和模擬法庭……他過得很充實，爭分奪秒地忙。他很少提起夏樣，甚至感覺，夏樣這個人，已經徹底從他的生命裏消失。
頓了兩秒，他才繼續道：“我問過他，問他為什麽明明知道你在哪，還是沒去找你。
“他說，‘我不確定，她需不需要我’，他怕自己的存在，對你來說是一種打擾。”
錢粵第一次直觀感受到陳勉的消沈，是在去年夏天的某次音樂節。
那個時候，他不知道夏樣什麽時候會回來。
臺上的歌聲，被音響發散到場地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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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時光都徒勞
有誰能替代你給的懷抱
忘不掉想念你的嗜好
像囚禁人的監牢
我要關多久才能夠釋放……
然後，錢粵看見。
在人聲鼎沸裏，陳勉平靜地落下了那個盛夏的第一滴淚。
陳勉對夏樣的想念。
在那一刻。
一定是達到了頂峰。
一定是。
到了。
再也忍不住的地步。
錢粵：“也是在那一刻，我才知道，他其實一直沒忘記你，一直在等你回來。
“你一直在往前走，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除了他。”
他留在原地。
舍不得踏出一步。
錢粵又一次直觀地感受到陳勉徹底栽在夏樣手上，是二零二零年的跨年夜——夏樣離開的第五年。
其他細節錢粵已經不記得，只記得那個局，是他為了幫賀星桐追陳勉組的。
玩游戲的時候，陳勉抽到了一張紙條——請描述一下喜歡的人或事物。
陳勉的描述極為簡短，錢粵卻忽然明白，他再怎麽幫賀星桐也是徒勞。
陳勉一整顆心，早就被填滿，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從那次之後，我就不埋怨你了。”錢粵說，“只覺得，你能早點回來就好了。”
陳勉拿起桌上的手機，“行了，聯系你助理接你回去。”
這是夏樣第一次聽說這些事，心被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
以至於，忘了問，陳勉對紙條上問題的回答是什麽。
-
校慶當天，夏樣和陳勉早早去了學校。
這屆的高考生，高考前沒拍畢業照，計劃著在校慶當天拍更有意義。所以一大早，校園內就十分熱鬧。
走到拍大合照的地方，夏樣步子停下。
她目光像是透過眼前這群正值青春的少年少女，看到了九年前的自己。
她挽著陳勉，看著站在最後排打鬧著踮腳的男生們：“你拍畢業照的時候，也和他們一樣嗎？”
陳勉眉尾稍揚，“應該差不多？不記得了。”
夏樣隨口問：“那你記得什麽？”
“那天你沒在。”
他說得輕描淡寫，夏樣卻無端想起昨晚錢粵說的那些話。
她眼瞼微斂，“對不起啊。”
“嗯？”
“我好像……不太關心你。回來這麽久，我好像還沒問過你——”夏樣擡頭看他，“你過得好嗎？”
在我不在的這些年。
在我從你的世界裏近乎銷聲匿跡的這些年。
你真的過得還好嗎？
陳勉聽懂了她的潛臺詞。
半晌，才沒什麽情緒地道：“不知道。”
沒有不好，但好像也沒有很好。
但好像也只能這樣。
大三那年，一次辯論賽結束後，有一次聚餐。
他身為贏下這次比賽的最大功臣，坐在最中央。明明被熱鬧和讚美包圍，卻像是自帶屏障，將所有熱鬧都隔絕在外。
而他自己並沒察覺到異樣。
直到那晚覃合喝醉，過來同他聊天，問他是不是不喜歡法學專業。
覃合說，“和你認識三年了，這三年我們一起打了很多場辯論，也一起打過模擬法庭，甚至一起處理過幾起案件。但每次贏，你好像都不怎麽高興，你是不是志願沒報好，被調劑的？”
那一剎，陳勉才驚覺。
這幾年可能有過許多，開心到應該大笑的時刻，但似乎——這些本該大笑的時刻，自己都輕描淡寫地過了。
現在回過神來，仔細想想，這些瞬間，他都只想同一個人分享，而那個人不在他身邊。
於是快樂被打了個對折。
兩人又在學校逛了會兒，等時間差不多了，才往校長室去。
張林看到夏樣，先是楞了一瞬，而後才笑著問：“之前聽說這小子談了女朋友，我第一反應就是你，還真是啊？”
王璇正好進來，看到十指緊扣的兩人，也笑：“當年我就覺得你倆有戲。”
夏樣臉上一直掛著笑，溫聲細語地問好：“張校長，王老師，好久不見。”
簡單的寒暄過後，陳勉先離開，去找主持人對流程。
王璇拉著夏樣：“正好，陪我去拿橫幅。”
早上九點，慶典表演正式開始。
一系列傳統的流程結束，主持人念了陳勉的名字。
夏樣混在穿著校服的學生裏，看著他從舞臺左側緩步走到臺上。
男人清潤的嗓音響起：“大家好，我叫陳勉。”
“很榮幸，我今天能站在這裏，同大家分享經驗。除了要感謝學校和老師，我還要感謝一個人。”
“她曾經跟我說，‘少年自當扶搖上，銜星攬月逐日光’，現在，我也把這句話送給在場的各位。
“……或許你在無數個深夜崩潰，努力看不到盡頭，無數次想放棄。但在將筆和試卷扔掉後，又無數次撿了回來。因為你們相信，任何事情都不會不留痕跡就過去，你們始終相信，現在所走的每一步，在未來都算數。
……
“去戰鬥吧！永遠不要停止奔跑！
“此刻的你們或許身處大霧，迷茫，不安，仿徨。但大霧總有散開的時候。在那之前，即使周圍滿布荊棘，也請不要借故墮落，不要因此放棄努力和希望；如果大霧一直在，那就讓自己成為撕開濃霧的那束光。
“不懼風雨，終見天光。
“最後，祝各位——”
隔著無數道身影，他視線精準落在夏樣身上。
停頓兩秒，才開口。
“青春盡興，前途坦蕩。”
有那麽幾個瞬間，夏樣的心臟像是漏掉一拍。
他就站在臺上。
好像下一秒就要幹翻世界。
下午最熱的時候，夏樣和陳勉十指緊扣，往校史館的方向去。道路兩旁是粗壯的樹幹，陽光透過葉隙，斑駁地落在地面。
陳勉停下，幾秒後忽然出聲：“夏樣。”
夏樣回頭看他。
身邊是像河流一樣往前的學生，周遭喧囂，日光兜頭罩下來。
她問：“怎麽了？”
他隔著人群沖她笑，“我的答案。”
夏樣在一瞬間明白過來。
“請描述一下喜歡的人或事物。”
“夏樣。”
他說。
一個你，足以描繪我所鐘愛的一切。
在純白的年紀，我能想到的所有關於愛情和美好的描述，都是關於你。直到現在歷經千帆，即使我們不在年少，我的初心依舊如此。
年少的我們，只共同經歷過兩個夏日。
舊時光裏的炎熱白日雖然漫長，卻如旗幟般燃燒。
蟬鳴在濃蔭下綿長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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