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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五十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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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五十八秒

◎“像瞞著其他人那樣”(修)◎

等夏樣徹底睡著, 陳勉去了客廳。

把今天的郵件處理完,十點的時候又開了個視頻會議,兩個小時後才結束。

關了筆記本,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陳勉走到陽臺, 往下看, 小區內燈火寂寂。

良久,他拿出手機, 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 猶豫著要不要撥過去。

陳勉最終還是收起了手機, 沒打這個電話。

他知道,很大程度上, 李聿誠和自己是一樣的人。

他確定那是夏樣不願提及的往事。哪怕是作為男朋友, 他也沒有資格和權利, 替她去翻那些陳年舊事。

就算這通電話他撥過去了,李聿誠的回答也只會是, “我沒有權利替她回答你任何問題。”

-

翌日,夏樣是被噩夢驚醒的。

她很久沒有夢到趙開霽了。

有些事情,有了開頭, 之後便會重覆, 就像是預先設定好的程序。

從這次之後, 夏樣每天都會夢到他。

這種情況,持續了半個月。

某個暖陽天, 夏樣坐在工位上畫圖。

飯點時,於清伸個懶腰, 準備點外賣, 隨口問了句:“夏工, 要不要一起?”

“好啊。”

“今天陳律師不過來嗎?”

“他臨時有個會。”

嚴沐遙停下手裏的活:“加我一個。”

點完外賣, 話題就變得跳脫寬泛。

從香水聊到時裝,從美食聊到旅游……不知不覺間,轉到了婚姻。

於清和男朋友已經冷戰好幾天了。

前段時間,於清男朋友和她求婚,她想都沒想就從求婚現場逃走了。

說起這個,於清嘴角耷拉下來:“我們在一起之前,我就跟他說過了三十歲之前我不會考慮婚姻。是他說他會尊重我的想法,那段時間他也做得很好,我才決定跟他交往的。這麽多年也過得很好啊,完全沒有必要用一張證來束縛自己。”

他們現在觀念已經完全不同。

於清的男朋友覺得在京北壓力太大,老家的小縣城也能滿足日常需求。已經跟於清提過很多次,想回老家發展了。

而於清是土生土長的京北人,家人朋友都在這裏,而且已經付了房子的首付,加上她根本不向往安逸又沒有挑戰的生活。

在這種情況下,更不可能考慮結婚。

同組年紀較大的一個前輩謝文禮也加入了話題:“結婚這事兒得考察好。我昨天看新聞,一個慈眉善目的慈善家,常年家暴妻子……要不是這事兒曝出來,誰能想到,看上去儒雅隨和、還做了十幾年善事的人,能把妻子打進醫院?”

這話吸引了夏樣的註意力。

謝文禮繼續道:“聽說他妻子三年前就提出了離婚,但官司打得很艱難。前幾天勝訴了,男方婚內出軌,被抓到不少把柄,凈身出戶,一分錢都沒撈著。”

夏樣想起高三那年放中秋,她回了趟家。

剛到家門口,就看到一位氣質溫婉的中年女人哭著從37號跑出來。

那天還下雨了,女人連鞋子都沒穿。

後來她才知道,女人是趙開霽的妻子。

謝文禮說的事,有太多對得上的巧合,夏樣沒辦法不多想。

她正想拿出手機輸入關鍵詞搜索,就聽見於清問:“謝工,是不是這個?”

“對。”

夏樣很少參與他們的八卦,這次破天荒地湊過去看。

那則新聞裏的幾張圖片都被t z打了馬賽克,但夏樣依舊一眼就認出了圖片裏的人,是趙開霽。

她情緒在腦海翻湧,面上卻看不出什麽端倪。

幾分鐘後,他們的話題又變了。

夏樣沒參與,找了個合適的時機站起來,“清清,沐瑤,午飯我不跟你們一起吃了。”

兩人齊聲問:“怎麽了?”

“沒事。”夏樣拿起包,“先走了。”

她在公司樓下打了車,司機問了句:“姑娘去哪?”

夏樣根本沒想好去哪。

只是覺得,不想再待在封閉的空間,想出來透透氣,去哪裏都好。

猶豫兩秒,她腦海裏冒出陳勉的樣子。

她現在很想見他。

夏樣報了君壹的地址,戴上耳機,偏頭看向窗外。

路上堵了會兒車,又遇上幾個紅燈,到君壹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她萬萬沒想到,會在君壹樓下看到趙開霽。

他和印象中已經不太一樣。

現在的他,蒼老,疲倦,萎靡不振從骨子裏透出來,眼裏卻閃著精光。那些被他藏在儒雅和慈善皮下的惡,此刻全寫在臉上。

莫名的,夏樣心裏慌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藏進旁邊的柱子後,趙開霽卻在她邁開步子的前一秒,朝她的方向看來。但隔著擁擠的人群,他似乎沒看見夏樣,目光甚至都沒有停留,仿若只是隨意的瞥了過來。

沒過幾秒,趙開霽又轉頭往這邊看,而後往她的方向走來。

趙開霽走到她面前,“小樣,你出落得比前幾年漂亮了。”

也許是想努力保持之前儒雅隨和的形象,他微微扯了扯唇,卻越努力越像個小醜。

說話的時候,他手伸向夏樣。

夏樣厭惡地躲開,控制不住地幹嘔。

剛才還努力微笑的趙開霽,此時沈下臉來,“你嫌我惡心?在機場見那次,不是沒吐嗎?嫌棄我現在這副樣子?”

趙開霽越說越激動,“我這副樣子拜誰所賜!高興吧?是你那個律師男朋友!是你吹的枕邊風吧?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輩子,為他人做嫁衣了。

“小樣,你是了解我的。我不好過,誰都別想好過。”

夏樣看著他,“趙開霽,你想怎麽樣?”

“你男朋友應該不知道那晚的事吧?你現在是業內有名的設計師了,掙那麽多,給我點封口費,不過分吧?”

夏樣瞥見趙開霽別在腰間的匕首,此刻絕對不能激怒他。

他是個瘋子,她不能讓事態發生到不可控的境地,於是順著他的話問:“要多少?”

“五百萬,夠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就行。”

“我沒有那麽多。”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是你也覺得這種事很丟臉,那就是還有得商量。你沒有那麽多,不代表你男朋友沒有,自己想辦法。”

“給我點時間。”

“不能太久。三天後,我會再聯系你。”

說完,他擡腳往前走了幾步,和夏樣的距離不過一掌,“要是三天後我沒收到錢,我就自己去找陳大律師要。”

趙開霽走後,夏樣在原地楞了幾分鐘。

周圍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車也走了一輛又一輛。

不知不覺,她在馬路邊站到了下班點。

周圍都是辦公樓,這個點從裏面走出來的人卻不多。

夏樣眨眨眼,給陳勉發了微信消息:【在忙嗎?】

陳勉:【剛忙完】

【怎麽了?】

夏樣:【我想見你】

陳勉:【在哪】

夏樣:【君壹樓下】

陳勉:【馬上下來】

剛才在馬路邊的幾個小時,夏樣想了很多。

想起年少時,熱烈滾燙的青春裏,關於他所有的細枝末節;想起道別那天的柏浦路;想起某天,喝醉的陳勉眼眶濕潤,說“夏樣,你別不要我”……

但想得最多的。

是三天前的那個晚上。

三天前,她一早去了工地,中午休息回到市區,找了一家私房菜館吃午飯。

剛吃完午飯出來,一個喝醉的大漢持刀沖過來,人群混亂起來。

慌亂中,她被人推了一把,正好被推到酒鬼面前。

面面前突然出現一個人,酒鬼顯然被嚇到,手裏的刀亂揮,夏樣的手臂被劃傷。

酒鬼被鮮血刺激到,越來越興奮,脖子上青筋鼓起,大叫著將刀再次揮向她。

而那一瞬夏樣大腦完全失去了反應,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幸好警察及時趕到,將她救了下來。

酒鬼被制服後,夏樣被帶去公安局做了筆錄。

傷口有五厘米長,但並不深。

夏樣在路邊找了家藥店,買了碘伏,棉簽,和幾張創可貼。

藥店門口就有一張長椅,剛坐下,低下頭準備給傷口消毒,眼前投下一片陰影。

她沒來得及擡頭看,手裏的棉簽已經被人抽走。

陳勉在她身邊坐下,對著不遠處的助理開口,聽不出什麽情緒:“你先回律所,下午要去談的那個案子交給覃律。”

助理走後,陳勉沒再說過話。

他臉色很沈,沈默著替她處理完傷口,終於出聲:“還傷到哪了?”

“沒有了。”

他檢查了一下,確認她真的沒有漏掉其他受傷的地方。

氣氛沈下來。

兩個人無聲對峙著。

陳勉垂下眼,幫她把酒精和棉簽收好,“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律所了。”

“好。”

對峙兩秒。

陳勉擡腳離開。

走了沒幾步,他折回來站在她面前:“下午什麽安排?”

“下午好像沒什麽事兒。”

“那回家?”

“你下午……”

“沒安排。”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陳勉的車旁邊。

大概是不想開口講話,陳勉一上車就開了音樂。

等Half There的前奏放完,夏樣拽了拽他的衣角,輕聲撒嬌:“陳勉。”

“嗯?”

“你可以發脾氣的。”

她知道陳勉在生氣,甚至剛才他就這麽走掉也是理所當然的,可他折回來,沒有丟下她一個人。

陳勉輕聲嘆氣:“又不是你的錯,我沖你發什麽脾氣。”

一整首歌放完,他才又趁著切歌的空隙出聲:“夏樣。如果不是剛好被我撞見,是不是打算像之前一樣,瞞著我——”

“像瞞著其他人那樣?”

他把車靠邊停下。

“夏樣,我很確信你愛我,可是沒有我,對你好像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為此感到高興。

她優秀,獨立,在自己所在的領域閃閃發光,哪怕沒有他,她也能活得很好;哪怕不是遇見他,也一定會遇到很好的人——甚至哪怕此生沒有適合站在她身邊的,對她來說,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事。

可是,與此同時,他又覺得無比挫敗。

除了工作的時候,他鮮少像現在這樣認真:“你有我沒我都行,能幹脆地抽身。我們的約定,你說不作數就不作數,說離開就離開,可以隨意地把我留在原地。

“如果天臺之後我不去找你,我們之間估計很難再有聯結。

“我好像,跟別人沒什麽不同。我不知道你原來對建築感興趣;你出國之後,我一直在等你主動聯系我,可你從來沒有跟我分享過任何事情……你自從在機場看到趙開霽,整個人就開始不一樣了。我一直都在等你自己願意信任我、告訴我,可是好像我不問,你就什麽都不會說……”

說完,沈默充斥在逼仄的空間裏。

夏樣把這些話仔細想了想。

她從來沒有覺得,那個雨夜發生的事,會讓自己感到羞恥,也從來沒有覺得,因為發生了這件事,會影響她和陳勉。

該無地自容的,從來都不是她。

可這中間隔了漫長的幾年。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困在現實的泥沼中,被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女生。

好多事她從來不說,是因為自己能處理好,沒有理由要再把這些煩心事分攤給身邊的人。

從來沒想過,陳勉會因此感到受傷。

思緒被不遠處啼哭的嬰兒打斷,她看到朝她走來的陳勉。

沒等陳勉說話,夏樣便起身奔向他,而他怔了一瞬,隨即張開雙手將她攬進懷裏。

他替她整理頭發,“怎麽過來了。”

“陳勉。”夏樣微微仰頭,“我剛才差點就自己攔車去公安局報警了。我一直想,你這麽好的人,就一直好,不要到我亂七八糟的世界來。”

太陽有點曬,她又把臉埋進陳勉胸口,聲音有些悶:“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章女士的病情很糟糕,她撐到了我高考結束,可是她不是女超人,她某個夜晚撐不住了,把自己泡在浴缸裏割了腕。那天,是趙開霽幫忙把她背下樓,送去醫院的。”

“章女士需要住院,我回家收拾日用品,剛到家門口,趙開霽就把我拖進院子裏。”

“夏夏——”陳勉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下意識阻止她,“我算個屁。不用為了照顧我的情緒,去回憶不想回憶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說,就不說。”

“接下來想做什麽事,我都一定站在你身邊,做你的戰友,你的後盾。”

他希望夏樣信任他,可如果代價是讓她自揭傷疤,他寧願一輩子t z被蒙在鼓裏。

只要她平安,就勝過一切。

夏樣心頭一頓,而後繼續將那天的事講完。

陳勉更用力地抱著她,他情緒極為低沈,像置身在一個密閉空間,窒息般地顫抖著:“對不起。”

那個時候,沒能陪在你身邊。

夏樣:“我在天臺上說,約定不作數,是騙你的。我很確信,我一定會回來找你,但是我沒有理由讓你等我。除了我,你還會遇見別人,我怕我的存在,到時候會成為你的負擔;你有你自己的路,我不能硬把你拉到我的路上來。”

夏樣從陳勉懷裏退出來,仰頭看他的眼睛:“我要去報警。”

“我陪你。”

夏樣以為,時隔多年,她能很好地處理自己的情緒了,可到公安局時,她身體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出國後,還是會收到趙開霽發來的騷擾短信和郵件。

她換過幾次聯系方式,最後都會被他找到;她也嘗試過拉黑,可每次他都有新的賬號……有時候,甚至直接往她住的地方寄一些用她的臉P過的出格照片。

回國後,趙開霽變本加厲,給她發的圖片和文字都越發露骨。

報完警,她提交了這些年被騷擾的證據,和剛才在馬路上趙開霽勒索的錄音。

-

從公安局出來,最後一抹殘陽消失在地平線,天邊出現了第一顆星。

走出去十幾米遠,夏樣手機收到了一個消息推送。

連渝某地產公司,在沒有拿到建築工程規劃許可證的的情況下,違規建樓。工地出事兒,但現在找不到負責人趙開霽。

夏樣一顆心像懸在深淵之上,惴惴不安。

這事兒鬧得很大,趙開霽估計躲起來了。

但他一定知道躲不了多久。

他這個人,陰暗扭曲,窮途末路時,說不準真會做出什麽意想不到的事來。

夏樣抓著陳勉的手,“以後我送你上下班,平時也別一個人……不行,在趙開霽被抓到之前,你還是別去上班了。”

陳勉安撫她:“夏夏……”

夏樣根本聽不進他說什麽,只是自顧自地開口:“趙開霽根本不是個人,今天下午在君壹樓下,他帶刀了,他帶刀了你知不知道!他肯跟我談,是因為他覺得還有路走。現在他之前負責的工地出事了,他的路斷了……他一定會把現在的處境算在你頭上,為了你的安全,你好好待在家裏,好不好?或者,現在就買機票出國待一段時間,等安全了你再回來。”

她越說語速越快,邊說邊打開手機APP訂機票。

陳勉抱著她:“夏夏,冷靜一……”

話還沒說完,夏樣用力把他往旁邊拉,緊接看到泛著冷光的匕首,從夏樣手臂上劃過。

他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了拿著匕首的趙開霽。

趙開霽像是鐵了心要拉人陪葬,握著匕首又再次沖過來。

陳勉把夏樣往後推,他在同一時間也往後退。

下一秒,朝著他胸口紮的匕首向下偏,鋒刃刺破肌膚,襯衫立刻被血浸濕。

他忍著痛,將趙開霽一腳踢倒。

夏樣來不及多想,拿手機使勁砸向趙開霽。

手機和他頭上的骨頭碰撞,發出響聲,然而他像是沒有痛感,頓了一瞬,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又持刀沖向陳勉。

路人遠遠圍觀,面對趙開霽這樣的瘋子,沒有一個人敢貿然上前幫忙。

陳勉捂著傷口勉強躲過,沖夏樣喊:“去報警!”

夏樣拔腿往公安局方向跑。

幾分鐘後,警察到達現場。

趙開霽還拿著刀亂揮,看到警察沖過來時,他動作一滯。

陳勉抓住這個當口,將他的匕首踢飛。

匕首落地的一瞬間,趙開霽往馬路中間沖去。

一輛車飛馳而過,伴隨著尖銳的剎車聲,他直直地倒在了馬路上。

警察立刻上前查看,發現車並沒有撞到他。

趙開霽被送往醫院搶救,醫生給他做了毒檢,發現他喝了大量農藥,沒幾天可活了。

趙開霽這人,一輩子都在維持體面,不可能允許自己被押上法庭。

這羞辱程度對他來說,無異於當眾裸.奔。

他很清楚自己無處可藏,所以他根本就沒想活著。可又不甘心一個人死,索性在被抓之前來找陳勉和夏樣,想拉他們一起下地獄。

沒過幾天,夏樣聽說了趙開霽的死訊。

彼時,她正站在環直樓下,中午毒辣的陽光照下來,額頭由於高溫而出了薄薄的細汗,她卻感覺到自己被一團寒氣包圍。

她也無法說清這是什麽感覺,像置身幻境,整個世界一片荒蕪。

這天晚上,夏樣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在一片虛無裏踽踽獨行。

她走了好久,終於,看到一棵瀕臨枯死的樹。忽然,金光從天邊傾瀉下來,枯樹開始抽出新芽,這片虛無眨眼間日和風暖。

之後的夢光怪陸離,不知道從哪一個節點開始,她像一個旁觀者,看著所有事一幀幀往後退——

趙開霽持刀沖向陳勉;黎青回京北的飛機上遇見趙開霽;和陳勉重逢那晚;異國被蓋在手上的彩虹印章;茉莉花被打落滿地的那個雨夜;蹲在柏浦路婚紗店的明亮櫥窗前的少年;從黎青搬到連渝看到的星空;在舊船上看的日落……

直到——畫面定格在,夏樣在沙井巷初見陳勉時,雨後初晴,他推門走進來,撥響風鈴的那一幀。

一切仿佛,重新開始。

作者有話說:

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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