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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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告訴你,你可不要在這裏倒打一耙!”

精神力安撫區需要保持一定的安靜,對雄蟲和雌蟲的精神力安撫都有好處,所以只要聲音大了點,也能在這一層被無限放大。

林斯一下子就認出這是羅蘭的聲音,循聲出去就看見羅蘭站在他的安撫室門口雙手抱胸,一雙狹長上挑的狐貍眼此時不見一絲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滾滾怒氣,看得出來羅蘭很生氣,本來紮得規整的馬尾此時松松散散,還有些碎發從中炸出來。

而面向羅蘭、背對著林斯的是一個比羅蘭高大的身影,從身形和穿得軍服來看是一個軍雌。

即使背對著林斯,林斯也能感覺到這個雌蟲一直挺直著脊背,揚著頭,似乎對羅蘭的指責毫不在乎,一旁有幾個值班警衛和前臺雌蟲想要勸架,但看起來猶猶豫豫地十分為難。

林斯皺了皺眉走上前去,一旁的勸架雌蟲眼前一亮——救星來了!

在爭吵發生的第一時間警衛隊和前臺雌蟲就聞聲趕來,想著三兩句就能解決問題,畢竟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糾紛。

因為精神力安撫區是整個軍事主基地雄蟲濃度最高的地方,有不少雌蟲都會借著精神力安撫來和自己喜歡的雄蟲見面,眼巴巴地堵在門口讓只是來問診的雌蟲煩得不行,脾氣爆一點就會發生爭吵。不過這種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加上雌蟲們都不想讓雄蟲看見自己粗魯的一面,往往被勸幾句就熄了火。

雄蟲之間的糾紛也不是沒有,但比起硬碰硬,雄蟲閣下們更喜歡陰陽怪氣,被氣急了也只是站在那瞪著一雙眼,憋了半天都憋不出一句狠話,兩個雄蟲就那麽僵持在那裏。雖然倔強,但通情理,勸解的警衛隊和前臺一來他們就會乖乖地回到工位。

然而,今天的情況有些不一樣,吵架的是一雄一雌,一個是雄蟲醫生,一個則是軍團少將,這樣一雄一雌的糾紛最不好調解。雄蟲本身就有更高的社會地位,而且又是為軍團工作的高等級雄蟲,雌蟲則是軍團的少將,高職位和軍功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普通的打工蟲能“碰瓷”的。

就在勸架雌蟲一籌莫展之際,就看見今天剛剛入職的林斯走了出來,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如果有其他雄蟲在場這件事就簡單多了!不論調解結果如何,就算到了讓雄蟲保護協會出席的地步,只要在場的第三方雄蟲願意作證,就不會對他們產生什麽影響,憑借這幾天斷斷續續的接觸和林斯的直播,林斯閣下肯定是一個很好說話的雄蟲,到時候拜托他一定沒有問題!

林斯疑惑地看了眼旁邊幾個朝他眨著星星眼的雌蟲,走到羅蘭旁邊低聲問:

“羅蘭,這是怎麽啦?”

羅蘭伸手揪著林斯的衣擺,比林斯高一點的個頭此時以一個別扭的姿勢趴在林斯的肩頭,委屈巴巴地說道:

“林斯林斯,這個雌蟲他冤枉我!嗚嗚嗚我好難過好難過,快讓我抱抱!”

林斯這才順著羅蘭的話看向對面:

“......王......旬?”

沒錯,與羅蘭發生爭執的雌蟲正是王旬。

作為在林斯“背後默默付出的追求者”,王旬自然時刻關註著林斯的動態,好不容易等到林斯正式入職的這天,王旬一早就預約了今天的精神力安撫,但即使是軍團將領,也沒有指定雄蟲為自己進行精神力安撫或撫慰的權力。系統為王旬安排的雄蟲並不是林斯,而是羅蘭。

心情郁悶的王旬無奈之下只能來到羅蘭的安撫室,安慰著自己日後總會有機會的,畢竟同在一個屋檐下,哪有不碰面。

這不,機會說來就來。

羅蘭在為雌蟲進行撫慰時會和雌蟲閑聊,王旬就順著他的話聊到了林斯,沒成想這一試探還真讓他知道了羅蘭和林斯認識。既然兩個雄蟲認識,接下了王旬只需要找一個正當合理的理由,就可以讓羅蘭帶著自己見上林斯一面,自己就能順理成章地在林斯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絞盡腦汁想理由地過程中,羅蘭的嘴也沒有停,臉上也一直是笑容滿面,其間紮起的長發還不經意地掃過王旬露在外面的手臂。

王旬擡眼在羅蘭的臉上逡巡了一番,雄蟲長得很不錯,和林斯不是同一種風格的長相,看起來更具有攻擊性一些。

見王旬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羅蘭心裏有些別扭,但因為自己剛入職時經常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被幾個雌蟲差評過好幾次,為了不給軍部添麻煩,羅蘭只能強打著興致像每一個雌蟲露出笑臉,久而久之倒也習慣了這種工作方式,話也多了起來。但任誰被這樣盯著看這麽久也不會舒服,更何況還是雄雌有別。

羅蘭壓下心裏的不適,笑著問道:

“王旬少將,請問您是有什麽要說的嗎?”

問話間,垂下的發絲再次拂過王旬的手腕,本是無意之舉,卻讓王旬不自覺展開了聯想:

他不會是對我有意思吧?

王旬想到了自己之前曾經看過的蟲族網文,主角雌蟲身邊總會出現一些炮灰雄蟲,他們有的低俗粗鄙直接暴露在表面,有的則是表面衣冠楚楚實則輕浮紈絝,王旬推斷羅蘭就是這其中的後者。而這種蟲多半會成為促成主角雄蟲英雄救“美” 的墊腳石。

想到這,王旬收起笑臉,並朝後躲了躲,眼神中多了幾分冷硬和嚴肅:

“我沒事,羅蘭閣下。”

“還請您與我保持距離。”

羅蘭被王旬的這一番動作和話搞得不明所以,自己的好心好意貌似被誤會了,羅蘭心裏也升起了不爽,但還是耐著性子給王旬繼續進行撫慰。

期間羅蘭也不再說話了,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可頭發還是不聽話地垂落下來,不過羅蘭並未發覺。王旬則觀察著羅蘭的一舉一動,認為這個雄蟲是在被發現意圖後羞惱畏縮了,但還在拙劣地用頭發勾引誘惑自己。

想到林斯的安撫室就在不遠處,王旬心生一計,既能讓林斯知道這個叫羅蘭的雄蟲的真面目,又能讓林斯看到自己的“堅毅不屈”。他猛地把那只搭著一縷發絲的手一抽,皺著眉厲聲對羅蘭道:

“羅蘭閣下,請您不要再對我做出這種舉動,事情傳出去恐怕會影響您的聲譽。”

“?”

羅蘭不解,這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麽意思,但王旬的冷淡疏遠的態度成功讓本就不悅的羅蘭被點燃:

“王旬少將,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如果你不想繼續接受精神力撫慰,那就請離吧。”

說著還走到門邊,做了個“請”的姿勢。

王旬緊皺著眉頭走到門邊,並沒有急著走出去,而是繼續對著羅蘭道:

“羅蘭閣下,還請您以後註意與雌蟲的相處分寸。”

“很抱歉,我不能回應您,希望您以後不要再騷擾我,否則我會很困擾的。”

說完,王旬準備轉身離開,但故意放慢了腳步,因為他知道,按照雄蟲的不可一世的傲慢性子和拉不下的面子,被雌蟲嚴詞拒絕一定會把自己攔下來,甚至破口大罵。

果然——

“你等等!”

羅蘭被王旬說得一楞一楞的,什麽“註意分寸”“騷擾”聽得羅蘭一頭霧水。按王旬的說法他這是覺得自己對他有意思?還在勾引他?可是除了對他露出職業微笑外自己什麽也沒做啊!

羅蘭最討厭被蟲誤會,而且還是因為這種事。他一把拉住王旬,質問道:

“我想王旬少將恐怕是誤會了,我對你沒有任何意思。”

“什麽‘騷擾’之類的根本就是無稽之談,除了給你進行正常的精神力撫慰我並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還請王旬少將說話之前三思,不要隨口汙蔑,否則,我會聯系雄蟲保護協會處理此事。”

王旬對羅蘭的這番話不為所動,只當這個雄蟲是在無能跳腳,甚至拿那個雄蟲保護協會來當擋箭牌,眼中露出嫌惡的神情:

“如果羅蘭閣下非要如此,我只是一個雌蟲,自然也沒有辦法阻止。”

“我並沒有誣陷您,但剛剛您的做法太明顯了,”邊說,王旬還把視線在羅蘭的眼睛、嘴角和發尾游移一番以示提醒“我並不想屈服於任何不喜歡的雄蟲,所以我只能及時阻止,否則......”

此時警衛隊和前臺雌蟲也正巧聞聲趕來,一到場就聽見羅蘭怒聲說道:

“我告訴你,你可不要在這裏倒打一耙!”

再後來,便是林斯現在看到的一切。

王旬見林斯看向自己,心中一喜,自己的目標已經實現了大半,眼下便是扮演好自己面對雄蟲騷擾頑強不屈的軍雌形象,對雄蟲一視同仁的不卑不亢,和對林斯的隱忍深情。他按捺住內心的歡喜,正聲道:

“林斯閣下您好,沒想到能在這遇到您。”

“看起來您和這位羅蘭閣下是朋友,希望您能勸一下他,讓他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

“......我想,您應該不是這種蟲吧?”

說到這時,林斯竟從王旬那雙沒什麽感情的眼睛裏看出了幾分別樣的詭異情感,在場的其他蟲也都面面相覷——

這位王旬少將到底在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羅蘭:這年頭就沒見過這種碰瓷普信蟲!

木木:羅蘭別怕,我來保護你![蟲蟲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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