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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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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家人

頭頂淋下來的冷水帶不走唇上的炙熱,戚晚星努力張大嘴,企圖汲取到更多的空氣。

舒柏沈的攻勢太過強烈,戚晚星連呼吸都很艱難。

明明該推開舒柏沈的,明明呼吸都變得困難,可戚晚星垂在身側的雙手擡起,用盡最大的力氣攬住舒柏沈的腰身,仰著頭,細白的頸子在冷水下透著瓷白的冷光,像為了親吻不惜獻祭一切的天鵝。

舒柏沈感受到戚晚星的回應,被冷水浸得冰涼的手劃過戚晚星的皮膚,聲音在親吻的間隙變得破碎喑啞。

“冷不冷?”

低沈的字眼鉆入戚晚星的耳中,像帶著電流,讓他腿軟腰也軟,只含糊地搖著頭。

“不冷……很熱。”

一聲輕笑從舒柏沈的唇齒間溢出,他叼著戚晚星潤澤的唇,輕微的拉扯帶來奇怪的刺痛,像在戚晚星的體內點燃了一把火。

這把火越燒越烈,烈到他甚至忘記了他們在淋著冷水。

冷水已不足以澆熄身體的熱度。

戚晚星攬在舒柏沈後背的手無助地往上抓撓,綿軟地掛在舒柏沈的脖頸,將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了舒柏沈。

舒柏沈將戚晚星鎖在自己和墻面之間,突然扯下戚晚星的手臂,將一個瓶子塞進他手中。

“你洗過了,我還沒洗完。”

戚晚星懵懵的捏著瓶子,在舒柏沈稍微退開後看了眼,是沐浴液。

“幫我洗澡。”舒柏沈貼著戚晚星的耳朵說。

戚晚星指尖勾著沐浴液瓶子的按壓泵,根本沒什麽力氣按下去,指尖一動,瓶子就從他手中掉了下去。

舒柏沈接住瓶子,壓了幾泵沐浴液在手心,握住戚晚星綿軟的手,兩只手交纏,沐浴液很快變成了泡沫。

戚晚星的大腦變得昏沈,他視線裏霧霭沈沈,周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舒柏沈是清晰的,他被舒柏沈抓著手腕,將一手的泡沫壓在了舒柏沈滾燙的皮膚上。

掌心仿佛被炙熱的溫度灼傷,舒柏沈松開手,戚晚星已不自覺的將泡沫塗抹開。

塗抹泡沫,再沖洗幹凈,這期間兩個人的擁抱越來越緊,唇齒相依,連話音都分不清是誰發出來的。

舒柏沈到底不願意讓戚晚星長時間沖冷水,他抱著濕淋淋的戚晚星從浴室出來,將他放在床上,轉身要幫他找一套新的睡衣,戚晚星身上剛換的早就濕透了。

在轉身時,戚晚星勾住了舒柏沈的手指,只是用手指勾住,輕飄飄的,似有若無的纏著,又小心翼翼的晃悠了兩下。

舒柏沈低頭,就見戚晚星仰頭看著他,黑眸亮晶晶的,唇是不可言說的紅,皮膚是細膩的白,睫毛是水潤的,連鼻尖上都掛著水珠。

戚晚星勾著舒柏沈的手指,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舒柏沈面上一如既往的深沈,可心跳早就失了控制,一顆心在胸膛裏急速跳動。

突然,系在腰間的浴巾傳來了拉扯感。

舒柏沈一楞,垂眸看到戚晚星同樣瑩白的腳趾扯住了浴巾一角,正一點點往下拉扯。

“晚星。”舒柏沈喉嚨微動,兩個字從唇間溢出,低啞又動聽。

這像是一聲警告,又像是一聲默許。

戚晚星突然笑了,殷紅的唇牽出有些俏皮的弧度,腳趾用力,扯下了那片浴巾。

下一瞬,戚晚星只覺得天旋地轉,視線一下子變換,他被舒柏沈壓倒在出租屋狹小的單人床上,喉嚨一痛,像小獸一般被舒柏沈咬住了脖子。

有點痛,又有些腰軟。

舒柏沈像野獸標記獵物一般用牙齒磨著戚晚星的頸子,一點點的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戚晚星縱容著,搭在一旁的手剛剛擡起,又被舒柏沈的手緊緊握住,按回淩亂的床單上。

濕透的睡衣最終被扔在了地上,但舒柏沈卻沒有給戚晚星取來新的睡衣。

出租屋的單人床窄小又不結實,吱呀聲明明該吵得戚晚星耳朵疼,可他漸漸地卻聽不見了。

他耳邊只有舒柏沈的喘聲,和自己一聲又一聲的求饒。

這一求饒,就是幾天幾夜沒有邁出出租屋的大門。

舒柏沈給各自的朋友都發了消息,只說他們要休息,然後就關了兩個人的手機,徹底斷了和外界的聯系。

熱夏裏,他們窩在只有小風扇的出租屋中,整日整日地纏,清醒的時候很少,只要四目相對便是天崩地裂,他們不是在睡覺、吃飯,就是纏著、抱著,偶爾會一起看看電影、談天說地,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裏,時間變得毫無意義。

他們只有彼此,也只要彼此。

荒唐的幾日像是要彌補他們分開的時光,就連蘇建業、蘇梧桐的庭審他們都沒去。

直到他們的死刑確立,一切塵埃落定,舒柏沈和戚晚星才走出出租屋的大門。

他們去了一趟監獄,戚晚星沒有進去,只舒柏沈一人進去了。

舒柏沈沒見蘇建業,而是見了蘇梧桐。

蘇梧桐見到舒柏沈只覺得陌生,無論是他還是蘇建業 ,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誰突然針對蘇家。

舒柏沈坐在蘇梧桐對面,兩個人之間隔著玻璃,一個在監獄裏等待著自己即將到來的死刑,一個在監獄外,即將迎來美好的未來。

舒柏沈勾唇,眸光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憎恨,笑容裏滿是嘲諷。

蘇梧桐覺得莫名其妙,他在監獄裏的日子並不好過,見到對他來說莫名其妙的舒柏沈只覺得心火旺盛,開口就懟:

“你誰啊?笑什麽笑?有毛病嗎?”

舒柏沈神情未變,唇邊仍噙著抹淡笑。

他微微啟唇,問道:

“死亡的滋味,我體會過了。我本想親手讓你體會一下,可惜……”

蘇梧桐一楞,猛地反應過來,他身體前傾,帶動著椅子發出巨大的聲響。

“是你!那天雨夜裏,是你要殺了我!不只是雨夜……還有門上的那把斧子!都是你!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麽要針對我?為什麽針對蘇家?我們蘇家和你無冤無仇!你到底是誰?你……”

“我是誰”舒柏沈反問。

他一手擡起,手指虛攏,像握著什麽一樣,做出往自己心臟刺的動作。

“刺穿心臟的感覺,很痛,我的……弟弟。”

舒柏沈的聲音很輕,輕飄飄地落在蘇梧桐的耳中,卻讓他雙目瞪大,猛地站了起來,不斷後退,看著舒柏沈,像看到了什麽厲鬼。

他嘴唇劇烈顫抖,瞳仁也跟著震顫,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蘇、蘇、蘇……”蘇梧桐隔著玻璃指著舒柏沈,張大嘴滿臉醜態,竟是半天也說不出完整的話。

舒柏沈也站了起來,他身形高大挺拔,比蘇梧桐高出不少,居高臨下的睥睨蘇梧桐,眉目裏滿是厭惡和仇恨,看著蘇梧桐像在看一只螻蟻。

“蘇眠夏!你是蘇眠夏!怎麽可能?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蘇梧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可眼前的一切讓他不願意相信。

他看著舒柏沈,又去看他的五官,明明長得不一樣,可此時此刻舒柏沈的眼神,那個讓他嫉恨的、自卑的眼神,那種看螻蟻的蔑視,那種讓他打心底裏湧現自卑的感覺,是蘇眠夏,真的是蘇眠夏!

“你沒死?不,不對……你又活了!你又活了!原來是你在針對蘇家!是你!我要告訴警察,你才是殺人犯!你要殺了我們!是你!一切都是蘇眠夏幹的!跟我無關!”蘇梧桐精神狀態不好,說話開始顛三倒四,整個人狀若癲狂,他撲到玻璃前一下又一下地砸著,手銬發出嘩啦聲響,很快警察沖了進來,將蘇梧桐壓在桌子上,他五官被擠壓變形,張嘴叫喊著,口水到處噴濺,惡心的模樣讓警察都覺得厭惡。

舒柏沈仍站在那裏,居高臨下的、睥睨的看著蘇梧桐,一如從前一般。

蘇梧桐仍在大喊大叫,他說蘇眠夏回來了,蘇眠夏覆活了,可誰會信他?

幾名警察對視,眼中閃過嫌惡,這種人他們見多了。

很多殺人犯最後精神都會出現問題,他們都會說他們殺過的人回來找他們報仇了,蘇梧桐的模樣並不例外。

舒柏沈看著蘇梧桐,薄唇動了動,無聲說了一句話,然後轉身離開。

蘇梧桐見到了,他瞪大眼睛,眼白裏滿是紅血絲,狀如惡鬼,拼命掙紮也只是被更用力地按倒在地。

他看見了,他看見蘇眠夏說的話了。

他說:

“地獄在歡迎你,我親愛的弟弟。”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是蘇眠夏幹的!你們去抓他啊!去抓蘇眠夏啊!”室內環繞著蘇梧桐的喊叫,他臨到死都是這樣,不知悔改,不敢認錯。

他是惡人,所以活該下地獄。

舒柏沈的心情不算好,見了蘇梧桐就像見了什麽汙穢,一時難以忘懷。

他走出警局,剛一轉身,懷中就撲進來一副溫暖的身體。

是戚晚星。

戚晚星撲進舒柏沈懷裏,下巴抵著舒柏沈的胸膛,故意軟著聲音抱怨:

“你去了好久,我都餓了。”

戚晚星沒問舒柏沈和蘇梧桐見面時發生了什麽,也沒問他們談了什麽,他只說他餓了,他只想把舒柏沈帶往未來。

舒柏沈擡手捏了捏戚晚星的後頸,捏得戚晚星下意識的腰軟。

他們在小出租屋裏瘋狂了幾日,戚晚星早就熟悉透了舒柏沈帶給他的一切。

舒柏沈看到戚晚星發間泛紅的耳朵,這才松開手,攬過戚晚星,兩個人挨挨擠擠的往外走。

“想吃什麽?”

戚晚星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好吃的,末了又說:

“吃完午飯,你下午要陪我去上課的,我請了太多假,今天開始絕對不能再請假了。”

舒柏沈答應。

戚晚星又說:

“不只是今天的課,之後的課你都要陪我去上的。”

舒柏沈還是答應。

戚晚星笑了起來,笑得眉眼彎彎,忍不住問道:

“你不是要留在辛城創業嗎?一直陪我上課,會不會耽誤你賺錢?”

舒柏沈也笑了,他低頭親了親戚晚星的額頭。

“怎麽會?晚星,你不會耽誤我任何事。”

“不是你讓我陪你上課我才去的,而是我想和你一起。”

沒有了仇恨包袱的舒柏沈,說起情話來總是能讓戚晚星面紅耳赤、無從招架。

他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便跳起來要去咬舒柏沈的唇。

舒柏沈也不躲,被戚晚星咬了,幹脆攬著他推到墻角吻了上去。

這條路沒什麽人,只有一旁高墻上嘰嘰喳喳的小麻雀聚在一起,歪著小腦袋,看下面緊抱在一起做著羞羞事情的兩個人。

小麻雀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只知道這兩個人類好奇怪,偶爾會發出“啾啾嘖嘖”的聲音。

人類是這樣子發聲的嘛?

午飯後,戚晚星嘴巴紅紅的和舒柏沈一起去上課。

兩個人走得慢悠悠的,路過小樹林的時候,戚晚星看過去一眼。

那棵染了蟲害的梧桐樹已經被學校找人砍掉了,如今樹根也被拔了出來。

這棵梧桐樹紮根很多年,樹根又長又粗,如今被拔出來扔在一旁,很快會有人來當垃圾收走。

只是沒有想到,這棵樹不僅樹幹樹枝爛掉了,就連樹根都爛了。

戚晚星只看了幾眼就收回了視線,他指尖勾了勾,輕輕撓了撓舒柏沈的掌心。

舒柏沈立刻垂眸看過來,“怎麽了?”

戚晚星眨了眨眼睛,又搖了搖頭,“沒事,就是好玩。”

舒柏沈一楞,像是想到什麽,也回頭看了眼。

只是一眼,他就收回了視線。

註定要扔進垃圾桶的梧桐樹根不再能引起他的註意,他如今的註意力都放在戚晚星身上。

他反手握緊戚晚星作亂的手,將他的手指牢牢禁錮在手中,微微彎腰側頭,靠近戚晚星的耳邊,輕聲說:

“這麽喜歡玩,晚上繼續?”

戚晚星只覺得腰間一僵,笑容都掛不住了。

不是不想,就是不想太持久。

他擡眸覷舒柏沈,小心翼翼的打著商量:

“那……不能太久?”

舒柏沈冷酷搖頭:

“晚星,你知道的,我做不到短暫。”

戚晚星深吸一口氣,蔫巴巴的被舒柏沈牽著走進了教學樓。

舒柏沈輕笑,這笑聲裏,再無任何負擔。

一年後。

戚晚星已經大三了,他課業不忙,便經常跟著陳嘉迎一起錄節目,生活充實又自由。

今天也是如此,戚晚星一天只有一節課,只是今天他不準備去錄節目,而是另有準備。

下課後,戚晚星和朋友們告別,輕快地往外跑。

校門外,一輛深灰色的SUV停在不遠處,車邊靠著一個身形高挑的男人,男人穿著休閑,但渾身透著股閑散的貴氣,模樣過分英俊,讓路過的人忍不住不停偷看。

甚至有很多不認識男人的學弟學妹上前去要聯系方式,都被男人冷淡拒絕了。

戚晚星剛一出校門,男人立刻看到了,長腿邁開,快步走了過來。

學弟、學妹不認識他,可一些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可都清楚。

舒柏沈,曾經辛大的交換生,校園裏的神話。

另一個,戚晚星,辛大新的校園神話,如今在多家新聞節目活躍,專業強、人氣高,長得又帥氣可愛,和舒柏沈站在一起就是神話聯盟,強強合並。

“等很久了嘛?”戚晚星一見到舒柏沈,立刻加快腳步,三兩步沖進舒柏沈懷裏。

舒柏沈攬住戚晚星,一掃之前拒絕人時的冷淡,笑著搖頭,“沒有,剛到。”

明明車子熄火很久了,前車蓋已經沒有一點溫度了。

戚晚星清楚這一點,笑容越發好看,也不在乎人來人往的校門口有人偷看他們,和舒柏沈親親密密的牽手走向車子。

直到車子開走,周遭的議論聲才大了起來,說什麽的都有,可當事人戚晚星和舒柏沈卻毫不在乎。

他們在一起很不容易,已經不想再因為任何人和事影響到他們彼此了。

“花已經準備好了。”舒柏沈示意戚晚星看車後座。

戚晚星回頭,那裏已經擺了一大束花,造型好看,一看就價值不菲。

“媽媽一定很喜歡。”戚晚星笑。

他們今天要去看李曉蓮老年合唱團的演出。

李曉蓮在辛城定居後,不僅很快適應家政的工作,更因為工作出色,工資一漲再漲,人放松了,也有精力發展一些愛好,比如參加老年合唱團。

如今的李曉蓮會打扮、愛生活,還在一眾老姐妹中脫穎而出,擔任了合唱團的主唱。

追求李曉蓮的老男人多得數不勝數,可惜李曉蓮誰都看不上,她如今就想唱唱歌,好好發展一下自己的愛好。

戚晚星和舒柏沈到場的時間剛好,兩個人特意捧著鮮花坐在最顯眼的位置,看著臺上聚光燈下,穿著華服唱歌的李曉蓮。

李曉蓮在燈光下,歌喉好聽,姿態優雅,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依舊顯眼,可她渾身卻像閃著光。

演出結束,李曉蓮看也不看幾個捧著鮮花湊上來的老男人,徑直走向戚晚星和舒柏沈。

鮮花是舒柏沈捧著的,也是舒柏沈遞給李曉蓮的。

李曉蓮如今情緒外放很多,她顯得很感性,激動的接過鮮花,又展開手臂去擁抱舒柏沈和戚晚星。

她的雙臂依舊瘦弱,可卻充滿了力量。

“媽媽,累不累?”戚晚星問。

李曉蓮搖搖頭,笑容滿面,在她身上再也看不見過去李曉蓮的影子。

“我訂了餐廳,晚餐咱們一家三口一起吃,好不好?”

戚晚星沒說話,看向了舒柏沈。

舒柏沈勾唇微笑,“好。”

他們是一家三口。

三人相視而笑,互相攙伴著往外走。

演出結束時正值黃昏,夕陽落在三人肩頭,溫暖明媚。

三人的說笑聲漸漸遠去,載著夕陽,也載著未來。

未來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久等啦!完結啦!

下本接檔古耽小甜餅,純甜的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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