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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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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再問

戚晚星感覺睫毛癢癢的,呼吸噴灑在舒柏沈的手心,他能看到舒柏沈的眼底,兩個人靠得這樣近,又像很遙遠。

他抓住舒柏沈的手腕,主動結束了這個遙遠的吻。

舒柏沈仍垂眸看著他,突然問:

“你的初吻給誰了?”

戚晚星泡在溫水裏,水溫並不能幫助他降溫、驅散藥效,他的大腦仍舊思維緩慢,差一點就說出蘇眠夏的名字。

舒柏沈只見戚晚星嘴唇微張,又緊緊閉上,只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看著看著,又自己移開了視線。

“不說嗎?”舒柏沈又問。

戚晚星不答,他松開舒柏沈的手腕,沒想到魚尾服濕透後十分滑,讓他直接滑向浴缸底。

舒柏沈反手抓住戚晚星的手腕,讓他不至於躺進水裏嗆水。

戚晚星嚇了一跳,這回學乖了,一手緊緊抓著浴缸邊,一手伸進水裏,嘗試把裹緊雙腿的魚尾巴脫掉。

魚尾服沒有彈性又不透氣,穿的時間太久,現在又濕透了,貼在身上實在難受。

不僅是魚尾服,戚晚星身上的衣服也濕透了,本就是半透明的蕾絲襯衫,沾水之後幾乎全透,瓷白的皮膚貼著薄薄一層布料,若不是胸前的蕾絲花擋著,他現在跟裸著上身沒什麽區別。

魚尾服很緊,戚晚星使勁到手腕酸痛也脫不下來,他下意識擡頭看向舒柏沈,目光裏流露出求助。

戚晚星很依賴蘇眠夏,從他們相識的那個雨夜之後,他總是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看向蘇眠夏,蘇眠夏也總能幫他解決問題。

明明蘇眠夏只比他大兩歲,明明蘇眠夏從沒有上過學,明明蘇眠夏的身體孱弱到連站起來都費力,可在戚晚星的心底,蘇眠夏總是毫不畏懼的,他好像什麽都會,什麽事都難不倒他。

舒柏沈看懂了戚晚星的求助,他略一沈默,雙手用力將戚晚星撈了出來,半抱著他坐在浴缸邊。

濕透後的魚尾服依舊銀光閃閃,水流順著亮片往下滑落,恍惚間真像一條剛出水的人魚。

薄薄的浴缸邊很難坐穩,戚晚星咬唇抓住舒柏沈的手腕,裹著魚尾服的腿不自在地動了動,薄紗般的魚尾巴也跟著翹起,掀起一片水花。

他像一條被舒柏沈養在浴缸裏的魚。

舒柏沈單手攬住戚晚星,另一只手去勾魚尾服的腰線。

這魚尾巴穿上去的時候就十分困難,如今濕透了再脫更難。

舒柏沈手上用力,只將魚尾服拉下半截,露出戚晚星白皙瘦削的腰線。

那條屬於舒柏沈的黑色內褲掉下去幾分,戚晚星趕緊伸手抓住,只覺得體內的熱正順著血液一點點湧上臉頰。

舒柏沈一頓,手像觸電般遠離了戚晚星。

這時,一聲高喊從隔壁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隱秘響聲。

戚晚星身體僵硬,本就泛紅的臉頰紅成蘋果,連白皙的皮膚也染上薄紅。

是宋可和諾爾,他們兩個不知怎麽折騰到了浴室,浴室隔音效果差,鬧騰的聲響清晰地傳了過來。

戚晚星感覺到舒柏沈攬著他的手也要放開,趕緊抓住舒柏沈的手臂。

他垂眸,不敢看舒柏沈,只翹了翹沈在水底的魚尾巴,說道:

“幫我……”

又一聲尖叫,將戚晚星的聲音掩蓋。

戚晚星的指尖不自覺地在舒柏沈的手臂上輕撓幾下,沈默片刻,又重新說道:

“幫我把魚尾巴脫下來……”

舒柏沈沒說話,但即將松開的手又緊緊攬住戚晚星,讓他能夠穩坐在浴缸邊。

他的手指換了個地方抓著,在脫魚尾服前,甚至貼心的幫戚晚星把內褲往上提了提。

戚晚星:“……”

這次舒柏沈用了十分力,順利把魚尾服脫下去大半,最難的地方脫下去後,下面就很容易了。

戚晚星踢了踢腿,把魚尾服從腿上踢開,銀光閃閃的魚尾巴沈入水底,一雙筆直好看的長腿露了出來。

舒柏沈沒看,他松手站了起來。

戚晚星滑入浴缸,這次順利坐穩,他抓住浴缸底部的魚尾服,把它扔了出來。

隔壁的叫喊透過墻壁環繞在浴室裏,舒柏沈充耳不聞。

他伸手試探水溫,本就是溫水,一番折騰下來水涼得很快,他重新打開熱水,轉身準備離開。

戚晚星抱膝坐在浴缸裏,看著舒柏沈即將離開的背影,心悸一瞬,突然問道:

“舒柏沈,你不幫我嗎?你知道我吃了兩顆糖的。”

舒柏沈站在浴室門口,沒有回頭,只是說:

“你自己解決。”

戚晚星抿了抿唇,又問:

“像你教我的那樣嗎?”

戚晚星這方面沒有經驗,他連第一次自己解決都是蘇眠夏教的。

舒柏沈沒說話,他已經走出了浴室,正回身要幫戚晚星關門。

門縫越來越小,眼看著要被關上,戚晚星撲到浴缸邊,雙手緊緊扣著冰涼的浴缸,高聲說:

“舒柏沈!”

門停在只差一絲縫隙就被合上的狀態,顯然舒柏沈正站在門口。

也許是因為吃了那兩顆助興糖,也許是因為喝多了酒,戚晚星的心跳越來越快,他想問清楚,想知道為什麽——

“你是蘇眠夏嗎?”

他問出來了,再一次問出來了。

那一道狹窄的門縫還在,但門外遲遲無人說話。

戚晚星抓著浴缸的指尖泛白,身體的熱意都壓不下心臟的緊縮感。

他害怕又期待,這次的答案會不會不一樣?

時間仿佛被暫停,浴室裏氤氳的水汽都停滯了一般。

過了許久,又或許只是幾秒,戚晚星不清楚。

他聽到冷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清晰無比地傳入耳膜。

“我不是。”

舒柏沈說他不是蘇眠夏。

戚晚星雙手一松,任由自己滑入浴缸底。

水下隔絕了一切聲音,戚晚星只覺得眼耳口鼻都變得沈悶。

他緊閉雙眼,細小的氣泡從鼻腔溢出,一串串地浮出水面爆破。

舒柏沈明明就是蘇眠夏,為什麽他不願意承認?

為什麽啊?

戚晚星想不出答案。

藥效對戚晚星來說很強烈,他一直壓抑著,此刻即將爆發。

他的身體炙熱滾燙,心臟卻如墜冰窟,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怎麽也不肯碰一碰自己。

直到胸腔裏的空氣被壓榨幹凈,戚晚星才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隨後又將自己沈入水底,睜眼看著浮動的水面,水外的一切都縹緲模糊,仿佛將他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戚晚星蜷縮在水下,瘦弱的脊背拱起,因為缺氧再次浮出水面後,發瘋般狠狠拍打水面。

他從浴缸裏走出來,打開冷水站到淋浴下,任由冰涼的水席卷全身,漸漸驅散了體表的熱。

他在冷水下站了很久,久到渾身冷得發抖,才關上淋浴。

戚晚星脫下濕淋淋的蕾絲襯衫扔在地上,抓過一旁掛著的浴袍穿上,如踩垃圾般踩過地上的人魚服,走出浴室。

舒柏沈靠在一旁,浴室門打開,一股冷風跟著竄了出來。

戚晚星走出來,額前的碎發濕淋淋地搭在眉眼邊,看也沒看舒柏沈。

舒柏沈突然伸手,用手背輕貼戚晚星的頸側,入手是冰涼的溫度。

“涼的,你沖冷水了?”

“啪——”戚晚星狠狠拍開舒柏沈的手。

藥效已經被冷水強硬壓下,戚晚星光著腳走在室內,來回轉了兩圈突然想起他的衣服還在辛辣。

他找到自己的手機,穿著浴袍光著腳就要走出房間。

舒柏沈拉住戚晚星:

“你要去哪?”

戚晚星掙脫舒柏沈,並未看他:

“回家。”

回他破爛又漏雨的小出租屋,回溪河縣,回蘇眠夏的墓地,回哪裏都行,反正他不想待在這裏,不想跟舒柏沈待在一起。

舒柏沈皺眉:

“我送你。”

“不用!”不等舒柏沈說完,戚晚星就急著拒絕。

他握住門把手想要轉動,再一次被舒柏沈攥住手腕。

“你光著腳,還穿著浴袍。”

戚晚星垂眸看著門把手,只說:

“我有手機,我會叫車。”

舒柏沈說:

“不安全。”

戚晚星扯了扯嘴角:

“我是男人。”

舒柏沈的唇角下壓,是生氣的弧度。

可戚晚星現在顧不上了,他只想躲起來,一個人待著。

舒柏沈仿佛洞悉了戚晚星的想法,說:

“我去辛辣給你拿衣服,你自己待在這裏。”

這回戚晚星松開了門把手。

舒柏沈在他面前出門離開,門被輕輕關上,門鎖發出“哢噠”的輕響。

戚晚星仍舊低著頭,過了許久,他緩緩蹲下,抱著自己呢喃:

“你就是蘇眠夏呀,為什麽否認呢?”

是想完全拋棄蘇眠夏的身份,蘇眠夏的過去,重新開始嗎?

可既然如此,為什麽要回來?

還是……只想拋棄他?

舒柏沈很快回來,他進門後發現戚晚星一直蹲在門口等待。

看到蹲在門口的戚晚星時,舒柏沈的心臟驟然緊縮,只覺得心疼。

戚晚星什麽都沒說,接過衣服去浴室換上,又把濕透的魚尾服裝進袋子裏拎著,沈默走出房間。

舒柏沈這次沒有阻止,目送戚晚星離開。

戚晚星走出酒店大門,發現門口已經等著一輛出租車,司機站在外面,看到他立刻揮了揮手。

戚晚星一楞,他知道這是舒柏沈幫他叫的車。

他沒在這件事情上糾結,上車報了地址就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一路上,他的大腦都一片空白,像耗空電量的人偶,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出租車停在樓下,戚晚星游魂般下車。

此時已是半夜,四周靜悄悄的,一棟樓幾乎沒有窗戶是亮著的。

黑洞洞的樓道口像能夠吞噬人的怪物。

戚晚星走進樓棟,剛踏進去一步,頭頂的聲控燈就亮了,突然的光亮讓他的眼睛不適應地瞇了瞇。

聲控燈前幾天就修好了,戚晚星突然想起。

他眨了眨眼睛適應光亮,這才一步步往樓上走。

每走上一個樓層,這一層的聲控燈就會亮起,而身後的聲控燈又會熄滅。

戚晚星一步一步緩慢地走著,走上六樓,回頭看著身後的路。

身後的燈已經熄滅,只留下一片漆黑。

戚晚星打開門,突然似有所覺地回頭,從這裏能看到樓下的燈光從兩層交叉的臺階邊緣露出來,樓下的聲控燈又亮了,有人上來。

他站在門口,直到樓下的聲控燈再次熄滅,也沒人走上來。

樓道裏靜悄悄的,好像那一刻的燈亮只是偶然。

戚晚星皺眉,他關門進屋,也不開燈,快步走到窗邊。

這附近沒什麽路燈,樓下一片漆黑。

戚晚星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拿出手機點開舒柏沈的微信,給舒柏沈打視頻通話。

樓下沒有傳來任何聲音,戚晚星的視頻請求被舒柏沈掛斷了。

戚晚星不死心,又點了視頻通話過去。

他趴在窗邊,看到樓下突然亮起一小片光。

有人站在他樓下拿出手機,那一點光亮在漆黑的夜色裏分外顯眼。

是舒柏沈。

他明明不承認自己是蘇眠夏,又要悄悄送他回家。

視頻請求再次被掛斷。

戚晚星沒再打回去,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黑暗,心臟一陣鼓動。

舒柏沈……不,蘇眠夏,你到底要做什麽?

這一夜之後,戚晚星沒再像之前那樣日日聯系舒柏沈,連每天的早安和晚安都沒有發。

倒是宋可從諾爾那裏加上了他的微信,因為助興糖的事情跟他道歉。

戚晚星發現宋可和校論壇裏說的不太一樣,他的確很愛玩,但人並不壞。

他意外和宋可聯系多了起來,宋可問了幾次關於那夜在酒店的事,戚晚星避而不談,宋可也就不了。

戚晚星又去後樓找了幾次大橘貓,次次都失望而歸。

周末,他回到了溪河縣。

回去之前,他跟母親李曉蓮發微信說過,李曉蓮並沒有回覆。

戚晚星習慣了李曉蓮的冷漠,從小到大,李曉蓮都是如此。

小時候,戚晚星也曾羨慕其他的小孩子上學、放學都有父母接送,他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獨自上下學。

他很聽話,也很懂事,每天都會看天氣預報,陰天就帶雨傘,不用像其他小孩子那樣下雨天只能等在校門口,眼巴巴地等著父母來接。

一開始戚晚星很自豪,他覺得自己很厲害,和其他需要父母照顧的小豆丁不一樣。

可漸漸地戚晚星開始羨慕其他的小孩子。

下雨天,他獨自撐著傘走在路上,身邊偶爾路過被父母或抱或背的小孩子,聽著他們之間的交談,戚晚星想,李曉蓮什麽時候能抱抱他,或者背背他也好。

至於戚海門……他不敢想。

戚海門的殘暴和虐打早早斷送了戚晚星對他在父愛上的渴求。

因為太羨慕,戚晚星開始故意在陰天“忘記”帶傘。

放學後,他學著其他小孩子一樣等在校門口,踮著腳尖眼巴巴地往外看,他期待著每一把雨傘遮擋下的身影,多希望某一把雨傘停在他面前,擡起傘面,露出他媽媽的臉。

媽媽會不會抱著他回家?或者背著他也可以,他不挑的。

戚晚星又想,他不用抱著或者背著,他只要能夠和媽媽走在同一把雨傘下就好,要是……要是能再牽著媽媽的手就更好了。

他等了又等,等到所有小孩子都走光了,也沒等到李曉蓮。

小小的戚晚星淋著雨,自己走回了家。

家裏是永遠都醉醺醺的戚海門,和忙著做飯、做家務的李曉蓮。

戚晚星渾身濕淋淋地站在李曉蓮面前,李曉蓮手裏拿著需要洗的臟衣服,隨手撥開擋路的戚晚星。

“別擋路,沒看到我在忙嗎?”

小戚晚星低頭站在那裏,看著身上流淌下來的水在腳下聚成一灘小水窪。

李曉蓮將衣服扔進大水盆裏,轉頭看到戚晚星腳下的水窪,走過來伸手戳戚晚星的腦袋訓斥:

“你看看你!你把地板弄臟了!你知不知道我收拾屋子有多累?你能不能給我省點心!戚晚星!你去把地上的水擦幹凈!”

戚晚星的腦門被戳得通紅一片,很疼,可他固執地沒動,還站在那裏。

他想問李曉蓮,下雨了,為什麽不來接他放學。

又想問李曉蓮,有沒有看到他淋濕了。

可他嘴巴緊閉著,像被黏在一起,怎麽也張不開。

後面又發生了什麽?

李曉蓮有沒有關心他一句?

戚晚星拎著一個大袋子站在自家門口,有些記不清那時候的事了,也不太想記得。

袋子裏什麽都有,治療心臟的藥、維生素、保健品,亂七八糟塞滿一整個袋子。

他擡手要敲門,門卻被打開了。

李曉蓮站在門後,她好像一直等在這裏,聽到動靜就趕緊開門,門一開,一股飯菜香味立刻飄散出來。

李曉蓮面色很冷,嘴角扯了扯,也沒扯出個笑容。

戚晚星已經掛起了微笑:

“媽。”

“嗯,回來了?”李曉蓮點點頭,讓開門口的位置。

戚晚星換鞋進屋,他把大袋子放到桌子上,李曉蓮看到,立刻開始念叨:

“買這些做什麽,浪費錢的東西,以後不要買了,你能不能聽我的話,說了多少次別買了,你每次回來都買……”

戚晚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他坐在桌邊,垂眸看著充滿劃痕卻擦得十分幹凈的桌子。

這是他住了18年的家,他熟悉這房子裏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老房子,小區的環境也不好,連物業都沒有,房子裏采光不好,處處顯得陰暗又逼仄。

李曉蓮兀自說了一會兒,見戚晚星一直沈默,也閉了嘴。

以前有段時間戚晚星總是和李曉蓮吵架,可隨著他年紀增長,他面對李曉蓮越來越沈默。

母子之間沒什麽話說,只有沈默。

李曉蓮走進廚房,把做好的飯菜端出來。

紅燒肉、糖醋排骨、酸菜魚……目之所及全是肉菜。

戚晚星看到楞了一下,下意識地說:

“不用做這些……”

李曉蓮盛了滿滿一碗米飯放到戚晚星面前,也沒落座,仍站在戚晚星旁邊,顯得有些局促:

“媽跟手機上的視頻學的……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李曉蓮不是不會做飯,她做了半輩子飯菜,她只是沒機會做這些肉菜。

因為買不起。

是戚晚星上大學後,他家情況才好了一點,但也就一點。

李曉蓮如今四十出頭,仍舊在廠裏工作,工資不高,但戚晚星自己交學費、掙生活費,所以李曉蓮現在的生活本可以寬松一些。

但她習慣節儉,工資大多數攢著,戚晚星提過,卻改變不了李曉蓮。

在李曉蓮的註視下,戚晚星夾起一口菜吃掉,說:

“好吃。”

李曉蓮這才坐在戚晚星對面,也不怎麽吃飯,就是看著戚晚星。

直到戚晚星吃完放下筷子,李曉蓮才開口:

“晚星,清明節你沒回來……明天跟我去你爸的墓上看看。”

戚晚星唇邊的笑消失了,他起身收拾碗筷,走進廚房,李曉蓮也跟了過來。

她早年過於勞累,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看著比原本年齡要蒼老許多。

“晚星!你聽媽的話,就跟我去看看,不然你總不回來給你爸掃墓,鄰居會怎麽說,鎮上的人會怎麽說……”

“嘩啦。”

戚晚星把碗重重放進洗碗池,聲音有點大。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李曉蓮,說:

“媽,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

李曉蓮皺眉,眉心的紋路很深,她不讚同地說:

“咱們生活在這裏,肯定要在乎別人的說法,不過是給你爸掃個墓,你為什麽這麽抗拒!”

戚晚星想說他不承認那是他爸,他想辯解,想跟李曉蓮爭執,可最後只是說:

“媽,我出去買點水果,碗放在那裏,等我回來再洗,你別洗。”

他幾乎是逃出家門的。

外面的空氣讓戚晚星覺得好受一些,他深吸幾口氣,胸口的窒息感才消退。

他突然有點後悔這個周末回家了,他好像每次回來都會覺得窒息。

戚晚星慢吞吞地走向最近的水果店,這是一家老店,從戚晚星小時候起就在這裏。

水果店老板跟他母親李曉蓮差不多大,是有點嘴碎的女人,戚晚星很熟悉。

看到戚晚星,女人招呼道:

“呦,大學生回來啦!”

戚晚星點點頭,拿起袋子挑水果。

女人坐在收銀臺後嗑瓜子,看著戚晚星,一邊吧唧嘴一邊說:

“你今年沒去給你爸掃墓啊?”

戚晚星沒說話。

女人沒在意,自顧自地說:

“我看你媽年年都去呢,每年都帶不少貢品,對你爸可真好。”

戚晚星裝了幾袋水果,走到女人面前放下,還是沒說話。

女人眼珠子轉了一圈,又說:

“你爸那麽揍……那麽對你媽,你媽都這麽深情,我們這些人都誇你媽呢。”

她扔下瓜子,快速稱完水果,遞給戚晚星,說:

“185,買這麽多好水果,大學生掙錢了吧?”

戚晚星沒接,他低頭盯著女人的眼睛,冷冷地說:

“我不要了。”

“啥?”女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戚晚星一指水果:

“這些我都不要了。”

說罷,他已經轉身走出了水果店。

身後的店門關上,走出幾步後,仍能聽到水果店裏女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所有認識他們家,或只是聽說過他們家的人,都覺得李曉蓮深情。

一個總是被丈夫毆打的女人,卻依舊深愛著自己的丈夫,連丈夫死後都不變心,年年掃墓。

戚晚星覺得可笑。

李曉蓮偏要在戚海門死後,維持著這樣虛偽的名聲。

明明他和李曉蓮都恨透了戚海門,恨得心肝劇痛,恨得牙根泛癢,恨不得親手殺了戚海門。

可惜戚海門短命,自己先死了。

戚晚星不懂,他想,他永遠也不會懂李曉蓮。

舒柏沈:主打一個死鴨子嘴硬。

小天使們,之後的更新也是每晚這個時候左右~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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