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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不就挖個墳嗎,你不會不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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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不就挖個墳嗎,你不會不敢吧?

去墓園的路上,言文作時不時向林亟書投來擔憂的眼神。林亟書在心裏笑了笑,其實他不用這麽擔心,她又不是要去殺了林遠生。正相反,她還想去幫他一把。

這個墓園已經很老舊了,只要林遠生想,他確實可以用一把鏟子把土刨開,然後把媽媽的骨灰給挖出來,這一點林亟書十分確定。

車停在墓園入口的時候,剛才還明朗的天乍然陰了,濕熱的空氣沈沈往下壓,讓人皮膚上粘粘的,很不舒服。

林亟書擡頭望天,她知道一會兒一定有一場大雨。

言文作從後座拿出一把傘來,林亟書卻打斷了他的動作,“不用了言先生,你在這裏等我就行。”

“不行,我要陪你上去,林遠生可不是什麽善人。”

“接下來的場面不會太好看,你如果非要跟著我,那就站遠一些吧。”

兩人逆著下沈的悶熱氣息向上走,還沒走到媽媽的墳前,林亟書就已經聽見了林遠生的鬼叫聲。他就坐在那墓碑旁,像個從地底下爬出來的惡鬼。

他的喊叫含糊不清,但以林亟書對他的了解,她不用聽清也知道他在說什麽。無非就是一邊罵世道不公埋沒了他這個人才,一邊罵林亟書是個不孝女不給他養老。

大概是為了給林亟書留一點空間,也或許是被她剛才那句警告嚇到了,言文作跟了一會兒後就停了下來,林亟書一個人走到了上面,走到狀若瘋癲的林遠生旁邊。

“沒能搞垮自己的親女兒,就來挖自己老婆的墳,林遠生,你是我見過沒種的男人。”

墓碑邊的男人瞬間停止了哭號,將手中的鐵鍬用力往地上一擲。

“我沒種,你不是我的種?!你媽說死就死了,沒有我養著,你也早就死了!你有臉教訓你老子?”

“林遠生,從小到大,你對我不是打罵就是漠視,你要把這叫養育?你想算賬是吧,那就算算,算算你養我花了多少錢,算算我給你還了多少賭債。”

“你孝敬我是天經地義!”林遠生指著林亟書的鼻子罵,“你心可真狠啊,你不管我就算了,連你媽都不管了,我就知道你是個壞種。”

聽到這裏,林亟書的耐心已經耗盡了,她甚至覺得林遠生是個編碼錯亂的機器人,只懂得翻來覆去說些相同的話。

她將地上的鐵鍬撿起來,似笑非笑地死死盯著林遠生看。

“你不是說要挖墳?我來這裏至少花了一個小時,怎麽還不挖?是時間不夠嗎?”

“你說什麽?”林遠生似乎有些被嚇到了,眼神開始飄忽不定。

“你不是要挖墳?你去挖啊!”喊完這句,她直接抓起林遠生的手,把鐵鍬塞進了他手中。

“你,你以為我在開玩笑?你以為我不敢挖?”

“你敢嗎?你敢挖怎麽還不動手?”

林遠生重新目露兇光,恢覆了一開始的癲狂狀態,拿著那鐵鍬沖到了土層的地方,“是你叫我挖的!我,我真的會挖!”

“哈哈哈哈哈哈。”林亟書突然大笑了起來,發出了讓她自己都覺得毛骨悚然的聲音,她笑得那麽暢快,眼淚都從眼尾的笑紋中擠了出來。

陰雲越來越低,幾乎要往人的頭頂上壓。林亟書收了笑聲,仰頭看了看沈重的天幕,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走到了林遠生身邊,一把搶過了那鐵鍬。

“林遠生啊林遠生,你就是個倒竈的孬種!”

說完,她直接將鐵鍬插進土中,動作熟練地開始挖了起來。一旁的林遠生看傻了,楞在原地一動不動,只眼睜睜看著林亟書將土刨開。

平整的地面被刨出一個大坑,但裏面卻是空的,並沒有任何骨灰盒的蹤跡。林遠生往坑前湊,嘴裏反覆念叨著不可能。

林亟書將鐵鍬往旁邊一丟,喘了幾口粗氣。她出了一頭的汗,恰好雨也在此時落下,雨水和汗水攪在一起,快活地從她的臉頰流向脖子。

“你不敢做的事,我替你做。”林亟書指了指林遠生,嘴角往上牽了牽,但又無力地落了下來。她感覺自己耗盡了所有力氣,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林遠生,你還記不記得,那天你問我要錢,我說沒有,然後你說我說謊,一個耳光把我扇到仙人掌叢裏。我現在告訴你,我確實在說謊。”

右手上那枚小小的戒指被摘了下來,林亟書舉著它,細細看著,連雨水都沒打擾她眼裏的淚光,任由那光和戒指上的鉆石光彩糾纏在一起。

“那筆錢我藏起來了,因為我早就有一個想法,只是一直不敢做。你,還有那些債主,多次威脅我要挖媽媽的墳,所以,我自己把媽媽挖出來了,還用她的骨灰做了一枚鉆石,天天戴在手上。”

“你瘋了......你瘋了!”林遠生嚇得連連後退,好像林亟書才是墓園裏那個要奪他性命的女鬼。

“我瘋了?”林亟書把戒指戴了回去,“那我也是被你逼瘋的!你這個畜生,媽媽病死了你都沒有改過一點,該死的人是你!”

林亟書的聲音近乎於一種嘶吼,就像一個剛剛失去母親的小獸,正在為自己風雨飄搖的未來而咆哮。

“你做出這種事,就不怕你媽媽死不瞑目?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你從小對我百般折磨,長大了把我當血包,現在我好不容易好過一點了,你是這樣看不順眼,想方設法要毀了我。要是媽媽泉下有知,你早就死了千百次,還輪得到你來說報應!”

林亟書猛地站起來,沖過去揪起林遠生的衣領,用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將他推進了坑中。

“你不是說想死,不是說我逼你去死嗎?那你就去啊!我現在就把你埋了,省得你擔心沒人養老送終!”

剛摔進去的時候,林遠生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林亟書真的開始往坑裏鏟土,他才慌亂地從坑裏起身,連滾帶爬地脫身出來。

“瘋子!你這個瘋子!”他一邊反覆喊著這句話,一邊逃也似地朝著墓園門口的方向跑走了。

林亟書呆呆地把土填了回去,隨後胡亂擦了一把臉,用雨水沖刷眼淚和濺上的泥汙。

正發著呆,她頭頂出現了一把傘。一直在旁站著的言文作一言不發地來到了她身邊,為她擋下那不斷下落的雨水。

他打著傘,熨得平整的西裝一塵不染,而林亟書被淋透了,衣服上還沾著不少泥土。她心中冒出一絲怯意,但很快又松泛了下來。

她擡起頭,用紅透了的眼睛看著言文作,他皺著眉頭,眼神晦暗不明。

“言先生,你說你是在這個墓園裏對我一見鐘情的,那麽今天,你看到我剛才那個樣子,你這個情還在嗎?你還想和我結婚嗎?”

說完這句話,林亟書突然被一整心慌襲擊了,明明剛進墓園的時候,她讓言文作在下面等他,她就是害怕被他看到自己這幅樣子。

現在她這些聽起來無所謂的語氣,不過都是偽裝罷了。

對面的人沒有回話,墓園裏除了雨聲之外什麽都沒有,比平時還要安靜。就在林亟書要自暴自棄的時候,言文作卻一把將她攬進懷中。

他t貼著她的臉頰,聲音有些抖,“明天你什麽時候有空,我想和你去結婚。”

林亟書濕漉漉的心臟貼著他暖和的胸膛,瞬間又被逼出了眼淚。她靠著他放聲大哭,他什麽都沒再說,只是緊緊抱著懷裏的人,像呵護一個珍寶那樣。

直到雨打在傘上的聲音越來越小,林亟書才停下了啜泣,言文作也終於放松了些。在徹底停雨後,兩人和林亟書媽媽的墓碑告了別。

兩人慢慢往墓園門口走,快到車前時,林亟書上下看了看言文作的打扮,突然笑了出來。

“笑什麽?”言文作有些莫名其妙。

“沒什麽,看你這樣,大夏天的還黑西裝配黑傘,像是電影裏那種參加葬禮的神秘人。等林遠生死了,我就穿條黑裙子打把黑傘,讓他走得風風光光。”

言文作也被逗笑了,兩人在這種不合時宜的地點一起發出了默契的笑聲。

車子從墓園回到行華軒的時候,言文行的車就停在小區大門的對面,他看著車上喜笑顏開的兩人,眼下的肌肉忍不住抽了抽。

他指了指開進小區的車尾,瞪著眼睛看著旁邊的唐鈺羽,“言文作可真沒說錯啊,她膽子還真大。”

“事情都鬧成這樣了,兩個人不僅沒有裂縫,反而更加親密無間了,言文行,你的策略有問題。”

“我也沒法未蔔先知啊,你都去了言文作的房子裏了,結果他們兩個也不過小吵一場,林遠生都要去挖墳了,結果兩個人開開心心從墓園回來了,難道你能預測得了這兩個神經病?”

唐鈺羽無奈地笑笑,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為力。言文行連著嘆了好幾口氣,半天後才又扯了扯唐鈺羽的胳膊。

“誒,他那個房子裏真的什麽都沒有?”

“我能進去的房間都是空的。言文作真的是一條老狐貍,就像他早就猜到會有人闖進去,所以提前收拾了那裏的痕跡。還有,你不是說你爸試探了他嗎?”

“老頭子確實試探了他,可他什麽都沒露出來。誰不知道他藏著的東西和過去那件事有關,但關鍵是我要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

“那你再加把勁吧。”

“時間不多了,言文作已經快把整個公司拿在手裏,為了林亟書,他什麽都做得出來。等到他把我和老頭子都架空,我的事就不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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