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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酒會不喝酒,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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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酒會不喝酒,喝茶

酒會的地點就選在與書行的偏廳,這種場合都有著裝要求,所以林亟書一早就讓司機給粱姿其和盧年占送去了衣服。

她知道他們穿上那兩套意外合身的禮服時一定會罵爹,但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那兩個人裏但凡有一個理智的人,她也不會用這個計劃應對他們。

粱姿其親昵的感謝信息很快發了過來,林亟書仿佛透過那幾行字看到了屏幕後的咬牙切齒。她將手機放下,打開了文心送來的箱子,裏面躺著一條能讓粱姿其把牙咬碎的裙子。

“林亟書,你還真是會給人出難題啊。”文心坐在沙發上,瞇著眼打量她,“你說你要裙子不找言文作,倒是知道找我?”

“你神通廣大,我當然找你嘛,而且我沒和他說全部的計劃,只和你說了。”林亟書用上了哄小孩的語氣,她知道文心吃這套。

“受寵若驚,受寵若驚。”文心怪腔怪調地嚎了兩句,“不過你別說,自從你從山裏回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你不會真的在山裏得道成仙了吧。”

得道成仙?林亟書心中失笑,也沒錯吧,得了言文作的道,成了她自己的仙。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果然是真理,她才從他那裏學了十分,就已經打通了任督二脈。

“也可以這樣講。但我學得還不夠多,不夠好,或許他能教給我更多東西。”

“得了,你們小夫妻的閨房密事我就不想聽了哈,你只要腦子清醒一點,別再被他傷到連夜鉆進山裏,我就阿彌陀佛了。”

林亟書將箱子裏的包裝去除,露出那條驚人的裙子來,“借這條裙子肯定費了很大的功夫,文心,麻煩你替我謝謝你朋友,不管花了多少錢我都會再加一倍酬金給她。”

“不用啦,錢我早就問言文作要了。”文心伸了個懶腰,“聽說你找我去弄裙子,他這個土狗居然還讓我多給你弄幾條,我又不是什麽批發市場老板娘,神經。”

一下沒藏住笑,林亟書也忍不住和文心打趣起來,“那你應該多要點呀,把你自己買裙子的錢也要了,多餘的我們平分。”

文心和她笑成一團,“很好,你現在真的得到了我的真傳,甚至可以說是青出於藍了。”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文心的手機響個不停,消息提示一條接一條,林亟書在笑聲中分出一只耳朵來,想起一件事。

“對了文心,今晚你帶誰一起去酒會?言文作說你好像交了新男友?”

“他能別整天亂講嗎?”文心的埋怨擲地有聲,但臉上卻露出幾分躲閃,“他又不是什麽巷口的叔叔嬸嬸,天天盯著我有沒有新男友算什麽,他攪了我一個男友還不夠?”

“那你......”林亟書正欲追問,文心卻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直接打斷了她。

“我還有事啊,到時候再說吧,我要是高興了,同時帶好幾個男友去也是有可能的。”她說著胡話,抓起手機跑了出去,留下林亟書在原地一臉無奈。

晚上的與書行從沒這麽熱鬧過,偏廳燈火通明,來人都掛著笑容推杯交盞,讓林亟書產生了一些《了不起的蓋茨比》中晚宴的既視感。

言文作和粱姿其他們早就到了,言文作是直接從公司過來的,沒有和她坐同一輛車,自然也還沒看到她那條新裙子。

林亟書有些緊張,雖然這條裙子主要是為了粱姿其和盧年占準備的,但是她卻有種錯覺,好像她是一個新娘,即將讓言文作這個新郎看到她第一次穿婚紗的樣子。

她在門廳處深呼吸一口,提著裙擺向裏走,她的腳步和著裏面的爵士樂,帶著一種獨特的氣息闖進了那令人昏眩的浮華,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力。

金色,松綠,靛藍三種主色在裙上相互交織,大小不一的太陽紋和螺旋紋綴滿裙身。一字領拉開,布料在肩膀的盡頭垂下,寬闊的袖子釘滿寶石,袖口的金珠流蘇好像在叮當作響,搖曳生姿。

裙背大開,極深的V字幾乎拉到脊椎的尾端,但那輕盈的蝴蝶骨並沒有遭到冷落,因為那露背處還牽著一長一短兩根松綠石珠串,它們和露背的V字相互呼應,一點點敲在玲瓏的脊背上,將冷冽又嫵媚的感覺從腰上傳到拖地的裙擺尾端。

這是迪奧1998年春夏高定秀上的一條裙子,是很罕見的古著,多虧了文心那位設計師朋友,費了很大心力才借出來。

這條裙子和林亟書平時的風格並不相符,平時的她看起來安靜冷漠,今天卻喧嘩張揚。清淡的五官畫著濃烈的妝,倒是沒有違和感,反而有種令人驚詫的對比。連唯一有可能遮掩鋒芒的黑色長發也被束了起來,和後背的珠串纏纏綿綿去了。

她今天要的就是高調,她要這條裙子替她完成今天的開場白。

林亟書將呼吸放平,屏蔽掉耳邊喧囂的樂聲和人聲,將目光投向二樓,那裏站著的才是她今天這出戲真正的觀眾。

言文作的喉頭動了動,表情恰如那天看著她用德語應對調查時那樣,驚喜占了九成,今天還多了一成攻擊性,像看著她醉酒的那個晚上。

粱姿其緊捏著酒杯,眼下的肌肉抽了抽,精致的妝面像是要被表情從臉上頂起,虛虛地浮著,好像輕輕一扯就會掉下來。

目光被收了回來,林亟書從左邊的臺階上樓,言文作已經下來接她,他的目光則全程落在她的眼睛上,沒有和之前那樣先看左手。看來新郎看到了新娘的婚紗後,已經不再去想戒指的事情。

“沒想到是這樣的裙子,你平時喜歡顏色素凈的,這樣的也很好看。”

“言先生還沒見過我穿這樣的裙子吧。”

“嗯,但我幻想過。”言文作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走神,林亟書看見了,但沒有去追究。

她伸手挽上他的手臂,急著要用一場喧囂吵鬧的假婚禮作為武器,好好將自己的過去清算一番。

“你們來得好早。”林亟書走向粱姿其和盧年占,第一次主動開口寒暄。

“啊,這不你都盛情邀請了,我們當然得早點來啦。”粱姿其把假面按了回去,掛上完美無瑕的笑。

“我來介紹一下吧。這是我未婚夫,言文作。”說完林亟書又轉向對面,“這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粱姿其,還有她的男朋友盧年占。”

言文作先是看了林亟書一眼,隨後和對面的兩人依次握手,握上盧年占的手時,他並沒有那麽快松開,因為到他的戲份了。

“盧先生,謝謝你以前照顧亟書。”他的咬字不輕不重,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亟書還是笑著,但是對面那兩位恐怕要哭了。盧年占先是一楞,後又帶著尷尬地笑了一聲,“言先生說什麽?”

“我說謝謝你照顧亟書,”言文作將手抽回來,又往盧年占那空握著的僵硬右手裏t塞了一杯酒,“還要謝謝你和她離婚了,不然我也遇不到這麽好的人。”

這句話說完,粱姿其的表情已經全僵了,尷尬將她無懈可擊的嘴角弧度強行按了下去,她和盧年占幾乎是同時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匆匆掩飾著自己的不知所措。

一個本以為能用來拿捏的林亟書的把柄沒了,那把柄還被三言兩語做成刺身端了上來,硬塞進了他們口中,想想就難受,林亟書一點點品嘗他們的表情,心中升起奇異的快感。

“上次吃飯言先生臨時有事,沒見到,今天終於讓他和你們見了一面。”刺身大廚林亟書往言文作那邊靠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我也覺得遺憾,”言文作接戲很快,“一直想當面感謝你們,你們一個陪伴了亟書的童年,另一個在她家裏有難的時候幫了大忙,真的要好好謝謝你們才行。”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茶香四溢,要是不知情的人從這裏經過,大概會以為這真是什麽友愛的場面。明明是四個在古早劇中能撕扯三百集的人,現在卻你來我往,和和氣氣。

又看了兩眼對面兩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臉,林亟書收回了你來我往的形容,是她和言文作在單方面往來罷了。粱姿其和盧年占則是話癆變啞巴,不敢輕易挑起任何一個話題。

兩人的眼睛時不時往林亟書這裏瞟,看過來的頻率都很有默契,一只眼睛裏寫著林亟書是不是瘋了,另一只眼睛裏寫著言文作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言文作又和對面碰了碰杯,“聽亟書說你們也要訂婚,如果要選戒指的話可以去卡地亞,選好了以後告訴我,我會讓助理去結賬的。”

“啊......謝謝言先生的好意。”粱姿其的狀態稍稍解凍了一些,她擡起左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戒指。“不過我們已經有戒指了。”

“我知道。”

言文作雲淡風輕地吐出三個字,徹底擊碎了對面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自尊和勇氣,就差點明假貨二字了。

盧年占的怒意已經難以掩蓋,倒是粱姿其還能沈得住氣,她將盧年占往自己這邊扯了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這時,文心也走上前來,“真熱鬧啊,言先生,那邊借著酒勁談生意呢,你不去聽聽?”

言文作的戲份結束了,他和林亟書對視一眼,抽身離場,文心本來跟在他後面,可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聽說盧先生也是做奢侈品相關的生意,也去聽聽吧,那幾位老板手上資源不少。”

“你去吧,我陪著亟書就行啦。”粱姿其一句話終結了盧年占的糾結,將他推走了。

“真好,”林亟書端起酒杯,“雖然繞了些彎子,但我們兩個還是都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姿其,我敬你一杯。”

碰完杯以後,粱姿其終於從假面背後鉆了出來,“林亟書,你還真厲害,我小看你了。”

“怎麽會呢,我們一起長大,你最了解我了,我也是。我知道這是你最喜歡的裙子,所以我找文心托了好幾層關系,終於拿到了。”

“哈哈哈哈哈,你現在是有人撐腰了,要是以前你敢這樣挑釁我,我一定會把這裙子當場從你身上撕下來。”粱姿其嘴上不饒人,表情卻有些落寞。

林亟書聽完也笑了,“你現在記性沒有以前好了,你忘了嗎,你以前本來就是這麽對我的。不過我不是你,即使像你說的,我有人撐腰了,我也只會給你送一條裙子,而不是把你的裙子撕爛。”

“放屁,你和你那未婚夫三番五次拿我的戒指說事,這和撕我的裙子有區別嗎?”

“姿其,至少我給你的裙子是真的。”

粱姿其不再說話,林亟書也沒有再追著不放,兩個心思各異的人靠在欄桿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了酒。

很快林亟書的臉上就浮起了紅暈,還沒等粱姿其嘲笑她,她就腦袋一歪,發出反胃的聲音,硬是叫粱姿其扶著她去了洗手間。

洗手間的燈光很暧昧,林亟書從地上爬起來,用冷水漱了口,又擡手理順自己被珠串掛住的頭發,她從鏡中看到,她那原本戴著卡地亞的左手空空如也。

粱姿其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帶著那枚戒指一起走的。林亟書對著鏡子扯開一個笑,其實剛才粱姿其只要稍微觀察一下,就能發現她在裝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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