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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許老師,我有個牢請你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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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許老師,我有個牢請你坐一下

之前有個類似事件,林亟書印象很深。

一個司機在車載視頻t中公然播放情色錄像,乘客將它拍下來發了出去。就這樣一件很簡單就能評判的事情,卻引起了軒然大波。

有很多人指責這個乘客,認為她小題大做,故意炒作,害得司機被人網暴,還丟掉了自己的工作。但林亟書明白,這就是明明白白的性騷擾,這就是讓李晗躲在樓梯間哭的原因。

許老師還掛著笑,蛇的信子是分叉的,一頭是惡意,一頭是惡心。林亟書站在書架前,被唐齊騷擾的一幕又浮現在眼前。

之前遇到這種事,她會有種僵硬的感覺,身體無法動彈,腦子也無法轉彎,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但是此時此刻,她卻沒有。她想起李晗和哭聲,還有言文作接住她的懷抱,凍住的身體融化了。

砰!筆記本電腦被林亟書用力合上,樂聲戛然而止,辦公室裏只留下一聲砰響。林亟書都忘了自己是怎麽走到電腦前的,只記得自己用了十足的力氣,恨不得把那電腦砸碎。

蛇的獠牙被夾碎了,耀武揚威的信子也收了回去,一種困惑甚至接近於恐懼的神情爬上了許老師的臉。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林亟書打量著他的臉,居然當場笑了出來。這不能怪她,她實在是忍不住了。許老師,唐齊,還有那司機,他們都肆無忌憚地吐著蛇信子,女人的沈默和無措就是他們毒性的養料。她剛才不過是合上了電腦屏幕,許老師的氣焰就消失了,開始害怕起她來。

“許老師。”林亟書將那笑容略收了收,故意做出一副禮貌的樣子,“書櫃收拾完了,您還是多看看書吧,電腦看多了對眼睛不好,我先走啦,許老師再見。”

林亟書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退了出去,許老師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別扭,林亟書看出來了,他在用臉說,這個女人怎麽敢這麽做?

這個女人不僅敢這麽做,她還要讓你受到處罰,林亟書用表情回覆他,大大方方離開了學校。

一回到與書行,她就把李晗叫進了辦公室,“是許老師對不對?”她盡量放輕了聲音,免得嚇著她。

“是,他每次都這樣。”李晗把頭埋了起來。

“來,你不要怕,”林亟書抓著她瘦弱的隔壁,仿佛抓住了曾經的自己,“我幫你好不好?我們向學校舉報他。”

“沒用的林姐,我不是沒這麽想過,甚至我還直接和他說過,你知道他怎麽說嗎?他說我沒有證據,他只是在自己電腦上放電影而已,就算是我舉報他,他也不會有事,但他會讓我丟掉工作。我真的需要這份工作。”

“這樣,我不把你牽扯進來,我自己去舉報他,許老師這樣的人一定是慣犯,只要我舉報他,一定會人出來作證。”林亟書說著就要開始寫舉報信,可李晗卻死死按住了她的手。

“不行!”

“我知道你害怕,”林亟書語重心長,“但是這事情一天不解決,你就多受一天的罪。”

“不行,他,他有......”李晗突然痛哭起來,抓著林亟書的手越發用力。

“他有什麽?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沒告訴我的?”

“他有一份錄像!”李晗幾近崩潰,從手機中翻出一份許老師發來的錄像。

那錄像是在辦公室拍的,錄像中許老師不停拉扯著李晗,但他故意把動作做得很別扭,乍看上去就像是李晗在欲拒還迎,向他投懷送抱。到了錄像最後,李晗的衣服都被他扯掉了大半,他才終於停了手。

一種強烈的惡心感泛了上來,林亟書沒想到許老師居然還偷拍了視頻。視頻......這不就是證據嗎!林亟書突然對舉報一事有了信心,想再勸勸李晗,李晗卻再次發出了哀求。

“求你了林姐,你就當不知道吧,他說如果他被舉報了,一定會把視頻發出去。我知道現在的輿論沒有這麽嚴苛,但是這種事落到自己身上,我真的沒辦法輕松地說不在意。”

但是如果一直被威脅的話,誰知道接下來他還能做什麽更過分的事,林亟書心裏閃過這句話,但沒說出口。李晗在她辦公室哭了好一會兒,最後在沙發上睡著了。

林亟書走到樓梯間,第一次主動撥通了言文作的電話,他接得很快,語氣匆匆地問她怎麽了。

“言先生,如果有人對您產生了威脅,您會怎麽做?”

“怎麽了?誰威脅你了?”

“沒有,我只是在一本書中讀到一個情節,主人公遭遇了他人的威脅,那人手中握著一份對她不利的錄像帶,所以她無法應對,如果是您,您會怎麽做?”

“永遠不要逃避,要攻擊。逃避只會助長敵人的氣焰,讓自己更加被動。”言文作毫不猶豫地答道。

“難怪,當主人公下意識做出反抗行為,不露懼色的時候,那敵人反而怕了。”

“其實你都知道答案吧,只是來我這裏問一句。不過我挺高興的,你多和我說說自己的事,什麽都行,電話沒接到就發消息,好不好?”

言文作剛說完,那邊就傳來了助理催促他開會的聲音,林亟書趕忙應了一聲好,放他回去工作了。

“文心,”林亟書撥通了另一個電話,“你上次說你家有律所,能不能請你幫個忙,給我介紹一個靠得住的刑事律師?”

在文心大呼小叫追問的空隙中,林亟書記下了她說的那個律師的號碼,當晚,她把律師和許老師先後約到了文館。

她並沒有透露律師的真實身份,而許老師顯然把她和律師都當成了下酒菜,眼睛就沒挪開過。趁著律師去洗手間的空隙,他還直誇林亟書有禮貌,不計前嫌。

“畢竟我怕許老師也給我拍上一段視頻。”林亟書單刀直入。

神經麻痹的毒蛇一時沒轉過彎來,許老師一開始還嬉皮笑臉地盯著林亟書,直到林亟書把那視頻拿出來,他才意識到她沒在開玩笑。

“許老師,你不是說沒有證據嗎?這就是證據,這是你親手發出來的。”

“第一,你不能證明是我拍的,第二,誰看了都會覺得是李晗不檢點,故意引誘我。林小姐,我們都是文化人,你不把人逼急了,都能和平相處。萬一誰把這視頻洩露出去了,李晗會遭遇什麽,你想過嗎?”

“你發吧。”林亟書雲淡風輕地吐出三個字。

“你說什麽?你不會以為,我不敢發吧?”

“你當然敢。只是你不能只想李晗的後果,你還要想想你的後果。你發出去,別人怎麽認為不重要,但在警察眼裏,這就是強制猥褻的證據,而且你還用視頻威脅她,罪加一等。”

林亟書的聲音很平穩,聽起來近乎於無情,這讓她自己都有些驚訝,她的狀態讓許老師徹底坐不住了。

“你!老子真的會發!你嚇不到我!”

“發吧,開除,處分,判刑,坐牢,這套流程你很快就會熟悉起來。李晗或許會遭到一時的非議,但案底可是會跟你一輩子。”

“你!”

“許老師,這個社會每天都有熱點,李晗能被大家記住多久呢?你就不同了,承州唯一一所一本的老師,做出這樣的事情,你會被記住的。”

眼睛傳來幾分酸澀的感覺,但林亟書還是沒怎麽眨眼,她想好好看著許老師的臉。她要記住他此時這份恐懼和無措。

從此以後,這毒蛇和獵物的位置應該換一換了。

後續的事情由律師和警察接了手,李晗在安全的環境中才終於卸下了防備,勇敢站了出來。那視頻自然是沒發出去的,畢竟許老師已經清楚地知道,不發,他會坐牢,發了,他會坐更久的牢。

林亟書一直沒有和言文作提起這件事,直到他自己有天在飯桌上主動說起。他最近忙完了一個大項目,終於有空和她一起吃飯。

“宋姐都告訴我了,原來那天你給我打電話是因為這個?”

“這麽久的事,言先生還記得?”

林亟書的驚訝讓言文作有些吃味,關於她的一切他都記得很清楚,包括那些她自己記憶模糊的事情。如果什麽事情他忘了,那一定是他故意的。

“你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我肯定記得。”他避重就輕地撥上了一句,“宋姐直誇你,她說多虧你救了李晗。”

“人都是要先救別人,才能救得了自己。”林亟書露出靦腆的笑。

先救別人再救自己,言文作在心裏把這句話念了一遍,他和林亟書還真是一路人,兩個人都一肚子彎彎繞繞,面對別人能使出渾身解數,面對自己卻抱頭痛哭,不知所措。

言文作沈默了一陣,隨後握住了林亟書的手,“你說得對。”

晚上家裏沒有阿姨在,吃完了飯後兩個人一起去洗碗,言文作幫林亟書攏起袖口,卻一眼看到了那露出來的線頭。他不是嫌貧愛富,只是除了那天見言山闕之外,林亟t書再沒穿過他準備的衣服。

“衣櫃裏的衣服怎麽不穿呢?是不是不喜歡?”

“沒有,只是有時候衣服多了反而挑花了眼,不知道應該先選哪一件了,又急著出門,所以就隨便穿舊的了。”

言文作眼看著林亟書把那線頭塞進袖子裏,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良心又減了一分。

“沒事,我就是隨口一問,怕你不喜歡。有時候是這樣,我那裏也是,衣服亂七八糟的,有時候不知道應該穿哪件才好。”

“要不我去整理一下?”林亟書提出一個致命問題。

“不用。”說完,言文作才發現自己說得太快太急,顯得分外心虛。他正想找補兩句,卻看見林亟書沒什麽反應,索性閉了嘴。

他沒辦法,他那房子裏的確有太多不能見人的東西,尤其是不能讓林亟書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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