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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荷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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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荷燈節

姜年不與他爭,側過頭看了看窗外,盡管還是白日,商販已經將荷燈掛滿架子,顏色不一姿態各異。

“那是岳府的馬車?”姜年視線偏移被吸引,聽奴仆說岳南笙姐弟兩人也參加了此次荷燈節,平時寬敞的街道因為節日占了許多位置。

兩輛馬車相向而行誰也不讓誰,被迫停在路中央。

“前面的馬車好像是王家的。”言千塵出聲,一副看戲的樣子,“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你倒是癡迷看熱鬧。”姜年瞇了瞇眼,街道因為兩輛馬車的針鋒相對聚集了不少人。

王家率先報了名號,“此乃王家大少爺王清越,前面何人,還不快速速退開。”

岳家的馬車率先伸出一雙手,是一位少年,清秀眉眼,清澈雙眸帶著紫色,微卷發絲貼著面頰,睫毛和眼睛生得漂亮,絲綢般銀白色錦衣包裹著纖長而消瘦的身姿。

“大小姐。”少年嗓音帶著獨特的味道,他彎腰伸手扶住簾子裏探出的纖纖玉手,眸子裏卻壓抑著不可深究的欲望。

姜年認得他,是岳南笙寵愛的那位少年,那雙眸子的顏色著實漂亮獨特,讓他似曾相識。

岳南笙一身縷金百蝶穿花雲鍛裙,外間加了層白色輕紗羽衣,裙擺底大片的銀線繡織蝴蝶栩栩如生,微風吹動裙擺的蝴蝶就像要翻飛而出。

岳南笙尾音上挑,給人一種慵懶涼薄的傲慢。

“大少爺可真是好大的架子,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家已經易主了呢。”

王家的馬車簾子終於被掀開,王清越站出來。

“四嫂嫂說得哪裏話,王家如何四嫂嫂不是最為清楚嗎?”

“昨日牧明上門請嫂嫂回王家,不知如何冒犯嫂嫂了,居然被擡著回去。”

“若非牧明傷得太重,今日登門謝罪的可就是牧明了,你說是吧四嫂嫂。既然今日這般巧遇上了,那便隨我回王家吧,畢竟四嫂嫂一直待在岳家也不是辦法啊。”

“王家雖比不得岳家,可規矩卻是極好的,嫂嫂身邊的人也該換一換了。”

王清越假仁假義說得一臉真誠,短短幾句話暴露眾多消息。

王清越一口一個嫂嫂的稱呼,無非強調此刻他們的身份並非家族,岳南笙作為王家新媳,理應為當下一任家主培養的大少爺讓路。

其二王家小少爺親自登門請嫂嫂回家,卻至重傷由著奴仆擡著回王家。而女子出嫁後不在夫家待著卻賴在本家不回擺架子。最後點出岳家規矩不好,女子近侍理應是侍女,而岳南笙的近侍卻是位少年。

種種跡象無一不表明著岳南笙的嬌縱錯誤。此話一出,周圍百姓雜言雜語討論起來,左右都不是些好話。

“嘖嘖嘖,這王清越不是善茬啊。”言千塵看得起勁,連桌上飯菜都不曾動過,“要不要下去幫幫岳南笙,不過岳以南哪去了?”

言千塵看了看,橫豎沒看見岳以南的蹤影。

“岳以南來了。”姜年看著遠處騎馬而來的岳以南說道。

“清越可真是誤會我了,我一介弱女子連動物都不曾傷害過,何來重傷牧明,你可回家好好問問牧明,不要傷了我們兩家的和氣。”

岳南笙美眸中泛起病態的光,她聲音弱弱的,送進一陣風,少女薄紗的衣裳翩飛,玉白的膚色若隱若現,令她看起來柔弱不堪,激起人的保護欲來。

“家夫剛亡,我整日以淚洗面,觸景生情,這才回了家待上幾日,清越又何來那般字詞來。”

岳南笙半仰著腦袋,絕美的臉上帶著淚痕,看著楚楚可憐,嬌弱又無助。

“這少年更是莫大的委屈,家弟離家半年,見這少年與家弟相像幾分便從奴場帶了回來,清越那般說法,到顯得我不作人了。”

岳南笙那般可憐兮兮的目光滲出淚,捂著手帕掩起淚來,澄澈如鹿的雙眸更是濕漉漉的,看人一眼直叫人心疼。

岳南笙幾句話直接扭轉局勢,周圍百姓一改之前言論,說起王清越的不是來。

“這岳家大小姐還真不是個被容易欺負的主。”言千塵笑笑。

“倒不如說這本就是她的性格。”姜年飲了口茶,淡淡評價。

“你說得不錯。”言千塵想起什麽來,附和道,“剛剛是我將人看低了。”

“姐姐,姑姑都等急了,怎麽還在這路口碰上些不長眼的人。”岳以南翻身下馬,連一個眼神也沒給後面的王清越。

“喲,這不是王家大少爺嗎?你怎麽在這,這是你的馬車啊?真是不巧,我家姑姑在宮內等得急,就得勞煩大少爺讓一下路。”岳以南轉身,像是才看見王清越一般,他驚訝道。

誰人不知岳家姑姑是當今天齊國唯一的貴妃,他王清越還有什麽理由敢攔著不讓。

“戲青,還不快讓路,讓嫂嫂他們過去,可別讓宮裏那位等急了。”王清越冷聲吩咐,奴仆得令,連拖帶拽的將馬車往一邊牽住。

“那以南可就先謝過大少爺了。”岳以南收斂了為數不多的笑意,眸色深深。

當街讓他家姐難堪,王家可真是好樣的。

岳以南穿著紫黑色的錦衣華服,左肩是銀色暗線勾出的花簇,漫過細琢的肩線,流暢輾轉腰間,他一改之前的羞澀扭捏風格,此刻認真起來倒像變了個人。

“岳以南讓我挺意外的。”言千塵看著岳以南的表現,開口說道。

“觸碰到了自己想保護的人。”姜年淡淡一笑,捏了塊桂花栗子糕放入嘴中。

“你說得是。”街道上的人散了,兩輛馬車也相繼背對而馳,言千塵收回目光,“光看半天戲了,這菜算是涼了一半了。”

見姜年盤內的桂花栗子糕要見底,言千塵開口道:“怎麽樣?我為你點的栗子糕沒點錯吧。”

“你點的菜不吃?”解決完自己那盤糕點姜年看著一粒米未動的言千塵說道。

“冷了如何吃?走我帶你去逛逛這天齊國。”言千塵喚來小二結賬,與姜年一同出了楚字號。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集市塵世喧囂,商販叫賣,談笑風生,繁華異常。

兩人穿梭在人流中,攤位繁多,姜年註意到許多攤位上都擺上了許多面具,“不是荷燈節嗎?為何都在販賣面具?”

“這也算天齊國的風俗吧,入鄉隨俗,要不要看一下?”言千塵解釋道,他走到旁邊面具攤位上,拿了其中一個面具。

那是一個雙花紋鎏金累絲鑲茄的面具,做工精細,兩端末綴了瑪瑙流蘇,尾端是一顆珠圓玉潤的珍珠收尾。

言千塵將面具往姜年臉上比了一番,“姜年,我覺得這面具你帶著特合適。”

姜年接過來帶在臉上,是一張半臉面具,只露出精致眉眼,將帶子系在腦後,姜年問道:“怎麽樣?是你想象中的樣子嗎?”

“不錯不錯,就像為你量身定做的。”見姜年就要取下來,言千塵連忙阻止,“帶上就別取了呀,你看大家都帶著呢。”

“是啊公子,還有一個時辰荷燈節就開始啦,兩位一看就是外地來的,現在去得早興許還有好位置看場煙火呢。”小販高興介紹道。

“煙火,好久沒有看過了。姜年你看我帶這個怎麽樣?”言千塵拿了個銀色的面具帶上。

“很襯你。”姜年客觀評價,言千塵今日穿得一身溫潤雲錦華服,銀色面具並不顯得強勢,相反帶上多了一絲神秘溫柔。

“兩個面具多少錢?”小販報出價格,言千塵將兩個面具買下,“走了姜年,去荷月池放河燈看煙火。”

天色漸晚,街道燈火璀璨,言千塵牽住姜年的手,所有的喧囂和燈火都被無邊的夜色包裹,增添了幾分朦朧意境。

言千塵的手大溫暖,他此刻宛如兄長一般帶著幼弟穿梭在人流中,時不時與他說上幾句閑話,姜年跟隨言千塵的腳步,他不由的想起曾經也有人這樣溫柔待過他。

“言千塵,你相信轉世的人還能有前世的記憶嗎?”姜年問得小心,言千塵緩了腳步看他,發現姜年一臉認真,可這個答案,姜年不應該比他更清楚嗎?

“姜年,這個答案我想你比我清楚。”言千塵沈思片刻回答,他並不知道姜年的過去,卻在這一刻覺得姜年身邊的氣息繞著濃烈的孤獨感。

“對啊,明明我比任何人都知道答案。”姜年慘笑一聲,他又如何不知道答案,可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尋找那人。

“……”言千塵抿抿唇,只得握緊了姜年的手無聲的給他安慰。

“走吧去看煙火,別讓這麽好的氛圍被我毀了。”姜年笑了笑,可眸子中濃濃淡色卻揮之不去。

天下之大,他該去哪裏尋找乘風呢?

兩人已經到達荷月池,說是池,卻是一條河,乘坐在搖蕩的輕舟之上,河中荷花開得正艷,荷香幽而靜,清淺的月色流照在荷花叢中,彌漫著孤傲的氣息。

姜年伸手入水晃了晃,水中月映著天上月,水紋一圈又一圈蕩漾開來,他將手中的河燈送入水中,看著河燈隨著水流緩緩流動,留下了心中最為隱秘的想法。

願乘風此生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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