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是時候了

關燈
第52章 是時候了

◎接太太回來◎

池蕪回家休息了兩天, 這兩天明幼文一直很安靜,任勞任怨地在網上帶她打游戲,但是現實中卻一直不敢露面找她。

池蕪想起他站在床邊雙腿打擺子的樣子, 一想到就笑得不行。

明明額頭都冒冷汗了, 還強撐著要“幹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麽這麽蠢, 也太好逗了吧。

那副明明虛弱得不行, 但是強行裝作沒事還要來“滿足”她的樣子,怎麽看怎麽好玩。

她這天故意在游戲裏挑.逗他,要他過來。

明幼文扭扭捏捏:「這、這不太好吧……」

萬一他把持不住,讓她發現了他不行了怎麽辦。

但是這種別扭壓不過他想見她的心情, 扭捏了不過一瞬間, 他立刻飛速趕到了她面前。

池蕪一見到他就揪住他的領子, 笑著把他牽到了臥室裏。

明幼文乖乖地順著她的力道進入到房間裏,乖乖地看著她關上門,他的心臟怦怦跳,卻很安靜地雙手放在膝蓋上,乖乖地坐著。

池蕪坐到他的懷裏, 用手指在他胸口繞啊繞。

“怎麽啦,我不叫你你都不來見我。”

她的聲音很嬌氣,還帶著嬌滴滴的埋怨。

細細的指尖在他胸口的肌肉上用力一點。

“哼, 我就知道, 男人都沒一個好東西,自己吃飽了, 就拍拍屁股扔下不管咯。”她說著, 作勢扭過頭就轉身要走。

明幼文的神色卻一瞬間變得危險, 他下意識地抓住她的手腕。

“哎呀。”池蕪離開的動作被打斷, 反而被他抓住手腕的力度將她再度拉回到了他的懷裏。

“我沒有。”明幼文神色很認真地道。

他皺著眉,顯然想多解釋兩句,但是憋了半天,嘴唇動了兩下,卻還是什麽都沒能說出口。

“哼,鋸嘴葫蘆。”池蕪氣他。

“我沒有。”明幼文卻又說了一句。

“還說不是鋸嘴葫蘆。”池蕪揪他的腰腹肌肉。

明幼文瞬間渾身緊繃。

池蕪卻笑嘻嘻地戳他,看到他身體僵硬,笑著戳戳他的胸口,又去戳他的肩膀。

明幼文僵硬著身體,任她玩.弄。

池蕪戳了這木頭一會兒,覺得沒有意思,癟了癟嘴準備起身從他懷裏離開。

但是下一秒天翻地覆,本來居上位的她突然被人壓住,躺在了床上。

“啊……”她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聲。

明幼文低著頭,雙手撐在她的烏發兩邊,神色很認真地看著她,窗簾是拉上的,所以屋內非常昏暗,暗到無法仔細分辨他的表情。

但是他的一雙眼睛,像是含著幽幽的暗光一樣,異常認真地註視著她。

池蕪被他的氣勢一下子攝住了心神,竟然一時之間也忘了言語,只能吶吶地回望著他。

他很沈默,有種寬厚無言的包容,仿佛不屑於用言語表達任何情緒一樣,只是低頭垂首一吻。

溫熱的體溫從唇舌之間輕觸傳來,他的身上有種很溫和的如同陽光照過的皂角一樣的氣味。

淡淡的,離得近了才能聞到。

他一邊低頭輕吻,一邊垂下眼睫去看她的唇,然後再慢慢拉開距離,去看她的眼眸。

“我沒有。”他又說。

而他的身體顯然在克制。

額頭的肌膚上已經滲出了薄汗,他的頭發很黑,一根根向外桀驁地刺著,額頭平坦,眉骨深邃,五官極其俊朗,就這麽克制地低著頭望著她。

空氣十分安靜。

突然一滴汗液從他沾濕的一縷黑發發梢上墜落下來,猛地滴到池蕪的鎖骨之上,水液突然砸到肌膚之上,驚得池蕪瑟縮了一下。

而這瑟縮好像成了一種信號,像是狩獵獵物,他的神色突然之間變得危險,瞳孔縮小了一樣死死地盯住她,就在她不自覺瑟縮顫抖的那一瞬間。

明幼文突然用一只手按住她的後腦勺,猛地鋪天蓋地一樣吻了下來。

寬厚炙熱的手掌用力地按住她的後頸,不給她任何後退的機會,然後他的吻像是窒息一樣帶著不顧一切的意味。

另一只小麥色青筋暴起的手,死死地掐住雪白的、還沒有他腕骨粗細的一截手臂,而那截手臂正是從肩膀處連接過來的地方,那點細細的、雪白的軟肉像是要溢出來一樣,從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縫隙間微微漾了出來。

池蕪不自覺仰著頭,呼吸變得難以維持,一點一點急促地汲.取微薄的空氣,又在這種炙熱.潮濕之間氳氤熏騰得更加滾.燙。

她的眸子變得濕潤潤的,鴉羽一樣眼睫毛變成濕漉漉的一縷一縷,更顯分明,雪白的臉頰漫上薄粉,從鼻腔裏不自覺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明幼文垂著頭,用死掉一樣的力道猛地進攻。

埋頭猛地幹活,卻一言不發的男人,用著好像做了這一次,下一次就是永遠一樣的力度,非常、非常兇狠地,像要把她融進骨血。

池蕪微微.喘.氣,她皺著秀氣的眉,“啊……等等、等等……”

明幼文卻完全不管她,埋著頭狠狠地,毫無保留。

“啊……”

烈火燃柴,春融香燼。池蕪渾身酸軟地躺在床上,嬌氣地抱怨:“討厭……我的身上都青紫了……”

“……抱歉。”明幼文憋了半天,只憋出兩個字,然後接著低著頭用幹凈的濕毛巾為她收拾幹凈。

池蕪哼哼唧唧享受他的服務,時不時還踢他兩下搗亂。

“餵,你今天怎麽啦,怎麽悶悶的。”運動完後她渾身舒暢,大發好心地“關心”了一句。

明幼文手裏的動作一頓,第一感覺是心裏一甜,可是接著,那種如影隨形的晦澀灰暗又漫了上來。

……他不能說,也說不出口。

今次的東西,他還沒有低頭去看,就好像帶著一種逃避的心態,只要不看,就沒有真的死局。

於是他搖了搖頭,悶聲道:“沒事。”

“哦。”池蕪應了一聲,又無聊地卷著自己手指上的一縷頭發去了。

明幼文給她收拾好,這才自己走到盥洗室裏,他先是洗了把臉,給自己做了下心理準備,等了幾秒鐘之後,這才低著頭去看那個還掛在他物件上的薄膜小袋子。

他懷著悲壯的心情,已經做好了這一次更差的心理準備。

不過他並不後悔,這是他自己的選擇,連命都給她他都願意。

可是定睛看過去,袋子裏的內容物顏色純凈,正正常常,不見一絲血色。

“!!”明幼文不敢置信地拿起來,對準了燈光。

確確實實沒有一絲粉色。

“我好了?!!”他幾乎是驚喜地低聲說出了聲。

休息了兩天,他自愈了?全好了?!!

“yes!”明幼文開心地蹦了起來。

老子他麽的恢覆了!

他飛速地洗漱幹凈,穿著一條長褲就出來了。

池蕪莫名其妙地看著突然變得開心陽光的明幼文。

明幼文對著她燦爛一笑。

然後他突然沖過來就緊緊地抱住了她,在床上蹦了兩下。

池蕪還懵著,就被他抱著蹦了兩下就放下,安穩地當著坐在了床上,他還給她圍好了被子,摸了摸她的腦袋。

池蕪眨巴眨巴著眼睛看他。

“我們打會游戲吧!”就看他開心地宣布。

然後明幼文手腳麻利地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盤腿坐在床上,動作很熟練地雙開了游戲賬號,下一秒他的游戲角色和池蕪的並排出現在屏幕上。

明幼文很熟練,很滿足地幫池蕪打怪。

“噗嗤……”坐在被子裏的池蕪捂著臉笑出了聲。

明幼文轉過頭,茫然地看著她。

就看見池蕪越笑越花枝亂顫,她笑得直不起腰,直到往前一靠,t z將臉頰貼在了明幼文的肩膀上。

“餵。”她說。

明幼文側過頭,眼睛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她殷紅柔軟的嘴唇上。

“你……是……笨蛋嗎……”她趴在他的背後,臉頰貼在他的耳後,用氣音一樣的聲音一字一句道。

明幼文很懵地看著她,她卻捂著臉,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笑嘻嘻地望著他。

明幼文的眉眼突然變得柔和。

“……”我不是笨蛋,我只是喜歡你。

他的動了動嘴唇,想說這句話,可是看著她惡作劇得逞一樣的得意表情,還是無奈笑著將話吞了回去。

這一整天他都和她在一起,直到第二天了明幼文才回家。

明幼文除掉了心裏的負擔,渾身輕松,從樓梯上走上來,步伐很輕漫地往自己房間走過去,經過他大哥的書房的時候,卻聽到了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怎麽,大哥竟然也在家嗎?

他這段時間都沒怎麽回家,也不怎麽見到他大哥了,今天陡然一碰到,明幼文心裏還有些好奇。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那扇門,門沒關緊,露出一線細細的燈光,看不清裏面的人,但是聽的到聲音。

好像是崔舒在回話,他說。

“是……太太那邊……”

後面的聲音很低,明幼文沒有聽清楚,但是突然聽到“太太”兩個字,他才恍然發覺自己很久都沒有想起“阮從珺”這個人了。

他的嫂子阮從珺。

很奇怪,他還記得她生氣時的眸子,她纖細的背影,可是這些畫面卻好像時間過久的相片一樣漸漸褪色,被另一個鮮活的身影給替代了。

明幼文笑著搖了搖頭。

他在想什麽,拿阿蕪和阮從珺對比。

都說真的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才會明白自己的心究竟在哪裏。

他現在已經明白,或許在還懵懂的時候,他確實對阮從珺有過在意的心情。

可是現在他已經有了真正喜歡的人,想要照顧的人,以前的錯誤早就應該消散放下了。

明幼文雙手插在褲兜裏,腳步散漫地往前走。

“……整形科……”

三個字突然飄到他耳朵裏,明明聲音很淡,明明毫無關聯,可是偏偏就像一張無形的網突然顯露,將明幼文的身形固定在了原處。

整形。改變人的樣貌。

「你是笨蛋嗎?」

「池醫生」

「頜面外科」

突然之間,像一道光劈開,所有的畫面和聲音同時來回地浮現在他腦海裏。

一剎那間所有畫面都出現。

他握過的她的手,很小很軟。

他和阮從珺在電梯裏撞到時也曾不小心碰到過她的手。

一樣的很小很軟。

她的身高,她的身材……

漸漸和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完全重疊。

還有,她的聲音。

“你是笨蛋嗎?”

她趴在他背後時捂著臉含著笑意的眼。

眼眸裏含著惡作劇成功的得意。

明幼文渾身僵硬。

他突然才發現。

她的聲線和她完全一樣啊。

從別墅裏出來以後,明道晗坐在車子裏,崔舒一言不發地開著車。

全行方在車子後座給明道晗匯報最近的情況,自從董事長做空紅木林業,紅木林業控制人阮利明跳樓自殺後,這個屹立了超過三十年的老牌資產不得不進入破產清算程序。

全行方是商法出身,專攻破產重整方向,他對這個案子的進度了如指掌,紅木林業的重整,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根據我們擬定的重整計劃草案,紅木將引入我們明達運通作為戰略投資者,我們大概要以增資方式投入流動資金3億元。作為交換,紅木林業原股東所有持股超過3%的部分全都會劃轉給明達運通,到時候,我們就會獲得紅木林業78.9%股權,成為紅木林業實際控制人。”

明道晗微微笑了一下,他歪著頭,用手指輕輕點著太陽穴。

崔舒不著痕跡地從後視鏡裏看了車後座的兩人一眼。

全行方對於工作非常盡職盡責,盡管這次被狙擊的是傳說中的那位“太太”的娘家。

不過他本來就沒有見過太太,沒有什麽實感,更何況商場本就如此,既然是商業聯姻,就要做好被吞噬的準備。

利益從來都是無情的。

全行方看得很開,這次終於不再是跟著沒頭沒腦地找那個失蹤的太太,而是做了一個商業大案子,他心裏還有些激動。

這可是紅木林業啊。

竟然真的被拿下了,全行方按耐下心裏的那點躍躍欲試的激動,又迅速翻動了下公司內部的報告。

“不過……最近市場上冒出了大量購入明達運通的空單,看來是有人試圖學您的做空方式,看準了我們要註資,流動資金空缺的時候來對付我們明達運通。”

“目前對我們股價很不利,已經連跌了三天了。”

全行方看著屏幕上的數據線條,紅紅綠綠的折線落在他的眸底,他快速地翻動著所有的數據。

“啊……”明道晗終於開口,喟嘆一樣,他換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靠坐在車後座,“看來,有人終於要上鉤了。”

“他們拋空多少,我們就買入多少,全部接住。”

明道晗的臉上帶著琢磨不透的淡淡笑意。

“不就是做空嗎?那也要看他們有沒有做空的實力啊。”

“是。”全行方低頭應是,渾身激動得熱血沸騰。

“去看看我的好二叔吧,可不能讓他們等太久啊。”明道晗對著坐在駕駛位的崔舒吩咐道。

“是。”崔舒轉動方向盤,駛向明家二老爺明乾運的山頂莊園。

明家二老爺和三老爺的宅子挨在一起,都在郊區的一片風景區裏,山頂是二老爺的中式莊園,古香古色,從山頂的小路駛進去,兩邊是郁郁蔥蔥的綠蔭,偶爾轉角稀疏的地方還可以窺見四周一片雲霧繚繞的空曠美景。

美麗,不過卻也危險,一不留神就會摔下山崖的危險。

崔舒安安靜靜地將車開進去,林子後面是一片古樸典雅的實木閣樓。

車子停下了,明道晗率先下了車。

崔舒和全行方跟在他身後走進來,兩人俱是一深色的得體西裝,一言不發地進來安靜地垂手站在門口兩側。

“二叔。”明道晗走進來,非常文雅有禮地頷首打了聲招呼。

他姿態輕松,仿佛在自己家裏踱步一樣,帶著漫不經心的隨意,柔軟的全黑皮鞋踩在客廳的地毯上,幾乎沒有一點聲音,可是客廳裏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將視線轉了過去,一下子噤了聲。

“你、你……你這個狗崽子還來幹什麽!”明三老爺明坤哲見到他一驚,忍不住氣就問出了聲。

旁邊圓臉的明二老爺沈著一張臉,卻也沒有阻止自己的弟弟罵人的意思,他垂著眼,拇指盤著手裏油光溫潤的鼻煙壺。

明道晗走過來,坐在桌子的另一側,聞言笑了一聲,他的坐姿很愜意,靠在紫檀木圈椅的靠背上,一只腿交疊在另一只腿上,像是自家人一樣,拿起桌子上放著的一根雪茄,放在鼻尖嗅了嗅。

“真香。”明道晗捏著那根雪茄,壓根沒有理明三爺的話,只是閉著眼睛深深一嗅。

“還是二叔這裏的東西好。”明道晗笑了下,完全沒有回答旁邊那個忿忿叫嚷著的跛子三爺的意思。

明二爺臉頰上的肉抽動了下,皮笑肉不笑道:“那侄兒可得好好嘗嘗,免得以後嘗不到了。”

“啊,二叔說的真對啊,可不得好好嘗一嘗?不然以後都沒得吃了。”

哢嚓一聲銀色的打火機點燃了雪茄,他吸了一口雪茄,白色的煙霧繚繞開來,他的笑意隱沒在煙霧後面。

明三老爺這個時候陰測測地笑著道:“你知道就好啊,大侄子,在你做空紅木林業的時候,應該就想到有這一天吧!”

“咚!”明三爺的拐杖往實木地板上狠狠一杵,發出一聲震懾一樣的聲音,配上他瘦削的臉頰和陰狠的笑容,乍一看屬實有些唬人。

“你做空了別人,自然就會有人來做空你!”

不過對面的明道晗卻仿佛沒有聽到一樣,仍舊是很閑適肆意地抽著雪茄。

他夾著雪茄的姿勢很特別,手指骨節分明,卻不是像常人一樣用食指和中指夾著,而是用拇指和食指,像是捏著、掐著一樣地夾著那根雪茄,猛地吸了一口,笑了。

“你知道嗎,三叔。”明道晗的眼睛終於挪向那個瘦削的跛子。

“我是真的很討厭和你說話。”

明道晗微微傾身,野獸一樣的眸子盯著對面他名義上的長輩。

“因為我真的、真的很討厭蠢人。”

“你——”明三老爺勃然大怒,臉上的陰毒都跟著扭曲了,他氣得恨不得嘴唇發抖,一雙眼睛怨恨地死死盯著明道晗,伸出一只手用手指不停地指著他。

但是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明三老爺發出一陣撕心裂肺地慘叫。

“錚——”明道晗猛地抽出桌子上的一把匕首,臉上還帶著不變的笑意,就這麽一刀惡狠狠地將明三爺指著他的t z手釘在了桌子上。

“蠢人就要做好蠢人的覺悟啊,安靜的聽著就好了,為什麽要多嘴呢?”

明道晗笑著將手裏的雪茄狠狠地按在明三老爺的傷口上。

滾燙的星火接觸到流出的血液,冒出一陣扭曲的青煙,伴隨著滋滋的聲音,仿佛有一股帶著煙味的惡臭也跟著溢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

“侄兒你這是幹什麽!”明二老爺神色大驚,他趕忙上前來就要抓住明道晗的手。

“二叔,我勸你還是不要多事。”明道晗的眸子轉過去,臉上仍舊是帶著笑,眼神卻非常冷漠地看向明二老爺。

“畢竟啊,我和你之間也有帳要算啊,一個一個來吧。”

他說著,又將雪茄往下按了按。

明二老爺僵硬著身體,看到對面的明道晗身後出現的死死盯著他們動靜黑衣人,還是慢慢坐了回去。

而明三老爺此刻頭冒冷汗,疼的幾乎要暈厥過去,拐杖也無力地甩在一旁,渾身癱軟地靠在了桌子邊上,身體抽搐。

“再說回我們的家事吧。”

明道晗坐回椅子上,從西裝胸口的口袋裏拿出一根自己的煙點上,他靠坐在紫檀木圈椅上,額頭上的碎發微微晃動散落,神色輕松肆意,仿佛剛剛用匕首惡狠狠地將人釘在桌子上的不是他。

“本來呢,我給二位叔叔定好的位置就是安安靜靜的養老。”

“畢竟啊,你們就是靠舔著明氏的腳後跟的皮活下來的廢物。”

“只要聽話就好了。”

明二老爺的臉一瞬間變得陰沈無比,胸膛也不停起伏,顯然異常憤怒,眼神非常惡毒。

可是明道晗的聲音依舊慢條斯理,姿態閑雅得仿佛在說笑。

“但是安安靜靜的蛀蟲不去做,卻要去做亂吠的瘋犬。”

“怎麽,難道是我給了你們什麽錯覺,讓你們覺得就憑你們可以做空我?”

明道晗像是感覺十分可笑,再也忍不住一樣,低頭用手扶住額頭,一縷額發散落在手背,隨著他的悶聲哼笑微微搖動,“噗,哈哈哈哈……”

“你們還大肆買入空單,不停拋售手裏的股票……”

“在賣之前,你們難道沒有預估過我手裏的現金流嗎?”

“你、你……”明二老爺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明三老爺也停止了哀嚎,悄悄地擡起眼睛看他。

“哈哈……”

明道晗漸漸停止了笑聲,因為太好笑而笑彎了的腰腹慢慢坐直,旁邊的燈火照過來,他的側臉一半在陰影裏,一半在光亮處,鼻骨高挺,下頜線十分清晰,一雙眸子裏像是落著明明滅滅的光。

“唉……”他笑著搖頭嘆了口氣。

“行方,給我們明二爺看看,他們賣出的股,究竟超了多少。”明道晗夾著香煙的手指輕輕輕輕動了動,他吸了一口煙,一點煙灰飄落下來,落在了桌子上。

烏黑油亮的實木桌面上,那一點煙灰漸漸燒成了白色的灰燼。

明明討論著全副身家的大事,但是此時此刻,明二老爺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點飄落的煙灰,最後呆呆落在那桌面的灰燼上,心裏感覺到一陣莫大的荒謬。

難不成,他明道晗除了註資紅木的那三個億,還有更多的資金去接他們砸下來的盤?

這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

但是一塊屏幕遞到了他的面前。

在這次做空之前,他和二弟一共持有明達運通23.5%的股,是除了明道晗以外的第二大股東,股東會裏面還有不少和他們一樣對明道晗年紀輕輕就把持集團不滿的人,所以他們自成一個派系,與明道晗相互牽制。

明道晗個人占股35%,是集團第一大股東不錯,但是他一個人也無法左右全部剩下的股東,只要他們剩下的人團結在一起,就不怕明道晗一言堂。

這次做空,他們就是想逼明道晗退出……

可是他身後那個秘書遞過來的東西,卻讓明二爺看著看著,臉色發白,冷汗一滴滴地落了下來。

“這、這……這不可能!”

他和三弟暗地裏拋售自己手裏的股票不說,還怕明道晗不夠頭疼,是借了股票做空的,做空的過程也很順利。

一開始他們就知道明道晗在接,他們拋多少,他就接多少。

可是這不是燒錢嗎?!

他明道晗難道是無底洞,竟然燒不到底??總會有他接不住的那天!

於是他們樂呵呵地眼看著手裏的現金越來越多,完全沒有註意到……

“這不可能!我們怎麽可能賣超了……怎麽可能賣超這麽多!”

明二老爺臉色發白,目光呆滯地坐回原地,嘴裏怔怔地念叨著。

“哥,怎麽了?哥什麽情況?”明三爺也跟著掙紮起來,要奮力湊到自己二哥身邊,看看究竟是怎麽了。

全行方樂呵呵地,好心地將屏幕挪過來,轉到了明三老爺面前。

做空做空,在明三老爺淺顯的理解裏,就是從別人手裏借到股票,高價賣出,然後趁低價的時候再買到同等數量的股還回去。

這其中立下的合約,就是空頭合約。

明達運通的股價確實被他們大量拋售的行為打下來了,雖然打到的價格並不如他們預期,可是照如今的股價,他們也是大賺一筆。

但是,面前的屏幕顯示……

“我、我們拋售的股票,竟然超過了發行的總股數……”

借到的股票,是一定要還的……

可是如今,所有的股票,已經全部在明道晗的手裏了。

再多的現金,恐怕都不夠買回來了。

明三爺渾身癱軟,手掌心的痛意都一瞬間消失了,他跌坐在地上,怔楞地望著面前可怕的男人。

“有借有還,是自古以來的商業準則。”明道晗吸了一口煙,低頭將煙按滅在桌子上。

烏黑色實木的桌面被按下一個燙洞,此刻卻沒有人在意了。

“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你還是人嗎?我們可是你的親叔叔!”

明三爺瘋狂嚎叫,神色扭曲,那一條畸形的腿不停在地上掙紮,從空蕩蕩的褲腿管裏都能隱約看出瘦削難看的腿骨的形狀。

“啊!啊!!!你還是人嗎!!”

明道晗無視了他難看嚎叫的嘴臉,轉向明二爺。

“怎麽樣,二叔,一萬元一股,我就把賣超的部分賣給你。”他往後靠坐在椅子上,雙手十指交疊,拇指來回輕輕地繞著,好像好商好量地,語氣十分溫和。

“一萬一股?你不如去搶!”旁邊被忽視的明三爺怒吼道。

“嘖。”

明道晗很不耐煩地輕嘖了一聲,眉頭鎖了起來。

“是我太好說話給了你錯覺嗎?”明道晗看向明三爺,臉上的笑意消失得幹幹凈凈,面無表情地死死盯著他,令人毛骨悚然。

“我、我……”明三爺眼神閃躲,不敢接他的視線,一看到他就感覺手掌心的痛意又全都冒了出來。

“看來蠢貨就是聽不懂教訓。”

他俯身過來,猛地伸出一只手掐住了明三爺不停嚎叫的嗓子,然後就這麽慢慢站直了身體。

“啊啊啊啊——”可憐的、瘦小的明三爺被他掐著脖子提了起來,他的手掌還被釘在桌子上,就這麽殘忍地被人用提起的力道,一點一點將手從刀刃中穿過,血肉發出令人牙寒的滑溜聲音。

“錚——”直到匕首被他的手掌帶起,從桌面上拔起,停留在他的手掌上,就這麽穿過他的掌心,流下汩汩的殷紅液體。

“嗬、嗬……”明三爺滿頭冷汗,臉色蒼白,痛疼的力道顯然已經超過了他能忍耐的閾值,整個人翻著白眼眼看就要暈厥過去。

“嘖。”明道晗嫌惡地將明三爺甩下。

瘸腿的明三爺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如一攤爛泥。

旁邊舉著屏幕的全行方頭皮發麻,剛剛樂呵呵的樣子完全不見了,他像個鵪鶉一樣縮著頭,生怕再看那血淋淋的場景一眼。

崔舒這時候安靜地走過來,垂著頭雙手遞過來一方雪白的巾帕。

明道晗垂眸接過來,慢條斯理地一點一點揩幹凈手上的汙漬。

這個時候明二爺也終於出聲了,他的聲音一瞬間蒼老不已。

“道晗啊,再怎麽說,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就當看著我這張老臉吧,不要把事情做絕,給我們留一條活路。”

“兩百元一股,我們能給的就這麽多了。”

“噗,”明道晗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

“你看他,哈哈……”他指著明二爺對著崔舒笑得幾乎捧腹,“哈哈哈哈……”

“太好笑了。”他笑著擦幹凈手,把巾帕還給旁邊站著的崔舒,“恐怕二爺還以為我在說笑。”

“一萬,或者十萬,百萬,二爺,你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利啊……”

明道晗笑著搖了搖頭。

接著旁邊沖過來兩個魁梧的黑衣人,將明二爺和明三爺按倒在桌子上。

崔舒在他們面前放下兩張擬好的合約書。

被按倒在桌子上的明二爺看著紙上標明的價格,目眥欲裂,“你這是讓我們一輩子翻不t z了身啊!”

明三爺不停喘著粗氣,呼出的氣將臉面前的合約紙不停吹動,神色猙獰。

“我可以簽,你放過我老婆!”他掙紮著擡起頭,惡狠狠地望著明道晗道。

“想不到三爺先開竅了。”明道晗笑著讚嘆。

“你放過我老婆!”他老婆孩子現在全在澳洲,她身上還有他一半身家,即使他折在這了,讓他老婆活下來就算不虧。

就怕眼前這個魔鬼,連他的家人都不放過……

“啊,三爺說的是她?”明道晗突然想起什麽一樣,像個小孩子一樣恍然大悟地用拳頭擊了下自己的掌心。

崔舒適時遞過來一個屏幕,上面是一則海外新聞。

「華人女性李某在澳洲遭遇車禍,當場死亡……」

下面的配圖是一張車毀人亡的照片。

明三爺眼前一黑,瞬間眼睛通紅,聲音嘶啞,“你這個禽獸,你這個禽獸!!”

明道晗微微一笑。

“三爺,有句話奉還給你。”

“謀害別人的時候,自然會有人謀害你。”

“啊啊啊啊啊啊!!!”明三爺痛聲大哭。

而他旁邊的明二爺臉色灰敗,頭發亂糟糟地垂下,猶如敗家之犬。

全行方看著這一幕,悄悄地看了身前站著的明道晗一眼。

明道晗正低著頭擡起手點燃一只煙,得體的西裝在他身上十分成熟儒雅,可他分明滿手血跡,卻仍舊神情愉悅,微微帶笑。

仿佛他人的生死在他眼裏只是螻蟻。

全行方看著,心裏的那股剛剛贏了商戰的興奮漸漸轉化成為了一種對眼前男人的敬畏,以及一絲油然而生的害怕。

他低下頭,不敢看了。

崔舒一直沈默著,兩個人跟在明道晗的身後,一步步走出了中式庭院。

“你們以為跟著他會有什麽好下場嗎!他是魔鬼,他是魔鬼——”

“他連女人都不放過!!你以為他會放過你們嗎?!!”

身後明三爺的嘶吼聲傳出了好遠。

明道晗絲毫不受影響,他含著笑,一邊往外走著,一邊微微側過頭跟崔舒說話。

“啊……麻煩終於解決了,是時候將太太接回來了。”

全行方心裏一驚,完全不知道太太已經找到了,他下意識地看向崔舒。

崔舒低著頭,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到他很恭敬地應了一聲道:“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