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那個宮、宮什麽

關燈
第26章 那個宮、宮什麽

◎假惺惺禮貌一下吧◎

從今天起她就是池蕪了。

不過她還是低估了整容後的這張臉, 或者說她還沒有習慣變成另外一個人,過上一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池衡上班很忙,每天很早就出門了, 雖然他每天都會把她的三餐安排好, 甚至只要一有空就中午溜回來給她做飯,但是池蕪可受不了這種黏糊勁兒。

她本就就沒有和他多熟好嗎, 突然多了一個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的“哥哥”, 感覺也怪不自在的。

因此她中午都是自己出去溜達,找自己想吃的。

呼吸點自由的空氣,多好呀。

可是這張臉比她想象中更加有殺傷力。

她明明和以前是一樣的態度,對待服務員禮貌, 對路上的陌生人客氣, 對偶爾出現問題找她求助的人也很耐心。

可是, 總是找奇怪理由向她求助的人也太多了吧?

光是今天,這已經是第五個說他手機丟了,想借她手機打電話的人了。

而且還是個微紅著臉的男生。

“那個……不好意思,可以借用下你的手機嗎?”

男人總是鬼點子很多,她都已經看到轉角那一群聚在一起鬼鬼祟祟盯著她看的, 和眼前這個男生差不多年紀的人在那裏交頭接耳了。

說不準就是一夥的。

池蕪有些不耐,“沒有。”

那個要電話的男生一噎,隨即求助一樣回頭看著自己的同伴, 但是他的視線一掃過去, 那群剛剛還嘰嘰喳喳起哄叫他勇敢點的損友們卻一個個都像鵪鶉一樣縮著腦袋不敢動了。

他回過頭來,原來是她已經順著自己的視線看了過去, 明顯是發現了端倪, 看穿了他們的伎倆。

男生的臉一下子漲的通紅, 不敢直視她的容貌, 眼神閃躲著垂下盯著地面,嘴唇囁嚅道:“那、那個……”

池蕪更不屑了,她語氣惡劣地道:“沒有就是沒有,有也不給。”

然後她看都懶得看他就徑自走開了,原本以為那群男孩還會纏上來,沒想到被她態度這麽差的拒絕,他們也只是像呆頭鵝一樣呆呆地目送她走遠。

而問她電話的那個,更是垂頭喪氣,完全沒有被拒絕的不滿,而只是滿臉的懊悔和自責,好像怪自己太過貿然一樣。

池蕪心裏驚訝,早知道罵人他們就會這麽安靜,那她平時還那麽禮貌幹嘛。

真是讓人無語,男人就是皮子癢是吧,不罵幾句不死心是吧。

不過這種有什麽說什麽,完全不care別人會不會生氣的感覺,真的超爽啊。

和她還是阮從珺的時候,完全不一樣誒。

那時候她罵人都只敢背著罵,表面還得客客氣氣的,特別是對著明家那兩個煞筆,哪裏敢這麽直接。

還是現在這樣好呀。

而且她感覺剛剛罵完人之後,有種渾身都充滿了能量一樣,毛孔都舒展開了的爽快,要是明幼文現在出現在她面前,她包準不會再那麽憋屈,直接擰掉他狗頭。

嘻嘻。

池蕪這麽想著,腳步輕快地走到了一家咖啡店前,推開了厚重的實木玻璃門。

叮咚一聲,門檐上的鈴鐺輕輕搖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接著就像是呼吸被提起,一切懸而未發的那一瞬間,整間昏黃的咖啡廳裏所有人的動作都暫停了下來。

人聲鼎沸的室內一下子變得安靜,每一個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了門口。

一個纖細的、輕巧的女子身影推開了玻璃門。

絲綢也無法比及她的發絲,她蓬松、柔順、暗含著光澤的長發是幽微的暗色,顏色深黑直至墨綠一樣,流淌著泠泠的華光。

然後風一吹,她輕輕側過臉,雪白的臉頰上,每一處五官都好似精雕細琢一樣,完美到近乎非人,而又因這過分的完美,統一在一張臉上時,像是帶著朦朧光芒一樣,反而讓人無法一時記住她具體的長相。

只覺得美,像是暴擊一樣不講道理的美。

隨後她像是發現了室內的人,輕輕一擡眸。

幽暗的眸子如同含著微光,極冷,又極清極艷,將對視的人都釘在了原地。

不敢動彈。連呼吸都不敢。

池蕪擡眸,看了一眼安靜的咖啡廳,她這幾天已經習慣了每次去到哪裏都會帶來沈默了。

無論之前多麽嘈雜,每次她一出現,所有她經過的地方就會全部沈默,不敢說話一樣悄悄看著她。

池蕪無視了這些視線,她走到前臺那裏,“一份提拉米蘇,去酒精。”

穿著咖啡廳圍裙的年輕侍者怔了一下才像醒過神來,微紅著臉道:“好、好的。”

這家咖啡店的提拉米蘇是她前兩天發現的,做得超級地道,用的是手指餅幹,胚體濕潤蓬松,一口下去苦澀和甜美一齊融入口腔。

很上頭。池蕪已經是第三次來吃了。

而且它還分為朗姆酒版和無酒精的咖啡版,昨天嘗過朗姆酒版本了,酒精味有點太濃了,還是無酒精的好吃。

池蕪去窗邊視角最好的一個位置坐下,她前兩天也是坐在這裏,明明今天店裏人超多,但是這張桌子仍舊是空著。

好像專為她留的一樣。

池蕪毫無心理負擔地坐下,經過剛剛的罵人,她已經看開了,做人嘛,只圖自己爽快就好啦,何必想太多。

她已經是新的人啦,要有全新的心態過好自己快樂的一生。

她快快樂樂地坐下等著提拉米蘇,這時候侍者端過來一杯dirty,“你好,小姐,這是旁邊的先生請您喝的。”

瓷白的咖啡杯邊上放著一張小卡片,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還有數字什麽的。

剛剛才覺得心情大好的池蕪看都沒看那張卡片,立刻臉色一冷,不耐地道:

“怎麽,我是買不起一杯咖啡嗎?”

“還要別人來請?”

“拿走。”

她聲色冷冷,如碎冰一樣帶著寒意,說話的內容也毫不客氣,臉上一絲笑意都無。

但偏生,無人敢置聲怪罪。

甚至不少人開始不自覺埋怨那個不知好歹惹怒了她的人,明明她走進來之前不說帶著笑意,至少步伐是輕快的好嗎,如今卻一臉薄怒。

咖啡店裏一片寂靜,本來還坐立不安,想要看大美人被請喝咖啡會怎麽反應的人一下子啞了聲,動都不敢動了,有幾個人的視線還不住亂飄,偷偷摸摸看旁邊一桌的一個男客人。

而那個被盯著的男人,滿臉通紅,頭都快低到桌子下了。

一看就知自作主張送咖啡的是他。

不少人看了他的笑話,眼神不屑又嘲弄地掃視他。

池蕪被室內這種暗潮湧動的氛圍給弄煩了,她直接拿起包包就準備走了。

“提拉米蘇我不要了。”

“你們扔了吧。”

“等等、等等……”

“客人——”

咖啡店裏的侍者試圖阻攔,連那個在後臺正做著提拉米蘇的店長也跟了出來,想要留住她。

池蕪卻已經走到了店門口,一時間店內的所有人,坐得遠的已經站起了身伸長了脖子,坐的近的不敢靠前,手卻無意識地伸了出來。

每個人的神色都帶著隱隱焦急,不願她就這麽離開。

池蕪冷著臉走到厚重的玻璃門前,那個端來咖啡的侍者立刻站在了門把手前,身體正好擋住了她的路線,對著她手足無措地道歉。

“對、對不起,客人,是我……”

搞什麽道德綁架,她說的是他嗎,池蕪更不耐煩了,“讓開。”

侍者被這一聲不留情面的輕斥嚇到楞在原地,耳朵通紅,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裏擺。

但是不知道是忘了還是不敢動了,身體還是僵在原地,沒有讓開。

池蕪的腳步頓了下,挑了下眉剛準備呵斥讓他挪開,突然一只胳膊就伸了過來,將那個侍者一把推開。

一位年輕的、栗色卷發的少年突然出現,看也不看地就推開了那個侍者,用手拉開了玻璃門,笑吟吟地對著池蕪道:

“請——”

還對她輕輕眨了t z下眼。

池蕪眼神微微驚訝,看了他一眼,這才發現是位熟人。

叫什麽來著,宮、宮什麽吧。

是那個棒球場上,長得很精致漂亮,有點異國風情的美少年,頭發是深深的栗色,柔軟卷曲,連平坦的額頭上的發際線都是毛絨絨的,眼睛又大又亮,像琥珀一樣。

池蕪笑了。都碰到這位了,那明幼文還遠嗎?

她突然一笑,四周的空氣都靜了下來,直面她笑容的宮希嶺更是耳尖微紅,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

“謝謝。”池蕪假惺惺地禮貌了一下。

“不客氣啦……”宮希嶺眨了下蜜糖一樣眼睛,梨渦一漾,笑得溫柔甜蜜。

然後他順勢推開門隨著池蕪走了出去,自來熟一樣走在她身邊。

叮叮當當的鈴鐺響動,咖啡店的玻璃門關上,留下室內一群扼腕的人。

卻沒有人敢再度上前惹人生厭了,只能羨慕地看著那個栗色卷發的少年。

這個家夥真是會把握時機啊。

宮希嶺一看就是富養著、沐浴在愛意裏成長的人,和池蕪這種陰暗的家夥完全不同,他態度自然,親近卻又不惹人煩,很會拉近距離。

“姐姐,旁邊還有家店的甜品很不錯喔,我超級推薦他們家的柑橘肉桂司康。”

之前喊妹妹,現在卻喊姐姐,而且態度雖然都是一樣的熱情,但是池蕪很明顯的體會到了其中的不同。

之前是逗弄、是隨性而為的玩笑。

這次就好像是認真的、格外重視而句句斟酌,試圖得到回應的試探討好。

池蕪含著笑意,瞥了他一眼。

宮希嶺接收到她的視線,笑得更甜了,“而且他們家的店員都很有特色,”他眨了眨眼睛,擡起手做了個拉鏈一樣的動作,“全都是瞎子、啞巴。”

池蕪撲哧一聲被他逗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