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五件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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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五件禮
崇勝殿。
太後已經戴上防風的藍寶石抹額，有氣無力的半臥在榻上，旁邊的老嬤嬤則識趣的沒有繼續念手上的請安折子。
“娘娘，這可怎麽辦？聖子是要把皇親貴胄們通通查個遍啊。”
祖娥沒有應聲，繼續閉著眼，只手裏一串墨綠色的佛珠在手裏慢悠悠的轉著，表示她還醒著。
榻邊的老嬤嬤則看起來有些著急，畢竟作為祖娥身邊幾十年的心腹，她家裏也是跟著沾光，可出了禍事，永遠都是她們這等勾連頗深的手腳先被砍去啊。
如今青白帶著新帝一系列改革改到皇親國戚頭上，她不急都不行。
可祖娥，還是沒有回應。
左思右想，老嬤嬤忽然口風一轉，說到祖娥相對疼愛的侄孫頭上，“娘娘，雲公子昨日去那花樓喝醉酒打了裏邊的姑娘，把人家的臉都弄花了，結果也被都城司的拉到衙門裏挨了頓板子，賠了百兩黃金出去。”
只見祖娥轉佛珠的動作緩緩停住，睜開眼用深沈的眸光看著老嬤嬤。
這老嬤嬤也伺候了她幾十年，哪能不知道那是她要殺人的表情，可不是殺青白，而是殺她這個心腹，嚇得人連忙跪到榻前連磕三個響頭。
“主子饒命，老奴失言，可老奴實在是著急啊。”
老太太盯著她驚懼的模樣，數息後，才又緩緩的轉起佛珠，眸光看著帳頂斑斕的紫金紗。
看她又沒動靜，老嬤嬤這才輕手輕腳的過去床尾給她揉腿，戰戰兢兢的說：“娘娘，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幾十年的榮華富貴，早就讓他們不知滿足。”祖娥忽然嘆息道，人啊，欲望總是會無限膨脹。
真正毀滅神國的不是青白師徒倆，他們只是提前結束了神國罪惡的統治，真正毀滅一個偉大國家的是不受控制的妄念，是人性，也是人禍。
“神國，是時候進入下一個盛世了。”
“娘娘？”老嬤嬤不明白她的感嘆是什麽意思，只知道現在如果祖娥不出面阻止青白和新帝，那整個神國的權貴都要脫上幾層皮不可。
還要連累他們那些身邊的手腳遭殃！
以他們的立場，自然是希望青白死。可那是聖子啊，對於神國來說，失去聖子就跟亡國沒有區別，皇族之中肯定不少人擁戴他，而且是大部分，何況青白本身還擁有絕對的翻盤力量。
有點腦子的都不敢動他。
也就壽帝欲望膨脹到癲狂對他動手，不僅叫人發現還被反殺，最後落得無舌閹人，永囚皇陵的下場。據外邊的守陵人說，他們夜夜都能聽到廢帝在陵墓裏面慘叫，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裏面受刑。
思及此，老嬤嬤又不禁說：“娘娘，不如與聖子講和吧？都是一家人，大事化小是最好的。”
“蠢東西。”祖娥淡淡一句口頭禪，便讓老嬤嬤噤若寒蟬。
“聖子護佑神國國祚永存，難道還能讓皇族滅亡不成？不讓他做必須做的，才是自尋死路，由著他吧，讓你那些子子孫孫都夾緊尾巴，過個兩三年就平靜了。”
“可那些請安折子……”
祖娥突然一伸手，把榻邊臺子上摞得老高的折子通通掃落在地，“這些王八羔子，成天在外邊惹禍，臨了才知道害怕，現在想讓我給他們擋刀？長得醜倒是想得美，告訴他們，誰再遞折子就抄誰的家！”
“啊，是！”老嬤嬤連忙下去吩咐。
她不過是撿上還算平和的折子遞來，外邊還有兩大箱在哭訴自己遭遇的折子呢，那更不能讓祖娥看見。
待她出來，旁邊的新任太監總管立刻上前。
“嬤嬤，哎喲這是怎麽了？怎的臉色這般差？”
“你怎麽來了？”老嬤嬤和他是認識的，畢竟都是宮裏的老人，誰不知道誰啊。
然後才看見他身後幾個宮人端著各種蓋上紅頭布的東西，“陛下讓你送過來的？”
“是聖子。”
“送的什麽？”老嬤嬤也沒那個膽子去察看青白差人送來的東西，眼神示意那總管自己報上。
總管甩甩手裏的拂塵，湊近她說：“聖子有六個字帶給太後娘娘。”
“什麽？”
“國之昌，在於民。”
“什麽意思？”
“嬤嬤只需要如實轉達，這些東西，我就留下了。”說罷讓人把東西交給崇勝殿的宮人，便帶著人匆匆離開。
老嬤嬤不明所以，但還是只能把東西帶進去。
“娘娘，聖子差人送了東西過來，還給您帶了四個字。”
“什麽話？”祖娥長出一口氣，想來心情不妙，但只能耐著性子聽。
“國之昌，在於民。”
也不知祖娥在想什麽，睜開眼看宮人手上捧著的東西，“打開。”
接著老嬤嬤從左到右掀開紅頭布，第一個盤子裏面是幹癟的稻谷，還有樹皮，“這？娘娘，聖子也太過分了，怎麽給您送這些懊糟東西！”
她還以為是什麽討老太太開心的物件，結果是稻谷樹皮，還是幹的。
若有所思的祖娥沒有出聲，而是看著老嬤嬤拿起那塊樹皮指著上邊的印子說：“這還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啃過，快拿下去丟了。”
“住手。”
“娘娘？”老嬤嬤轉身看她嚴峻的臉色，只好把樹皮放回去，“再看看其他的吧，也許聖子就是開個小玩笑。”
然後掀起第二個紅頭布，那是個玉白的盆子，裏邊用水泡著兩只蝗蟲，看得老嬤嬤打個哆嗦，連捧著東西的內侍都面露惡心。
“是什麽？”祖娥坐直了身體問。
“回娘娘，是兩只死去的蝗蟲。”
“多大？”
“大概有我大拇指那麽大。”
“腹部是不是鼓脹？看起來很肥美？”
“啊，是的。”
“……”
祖娥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自行下榻去掀那第三個紅布頭，當看見泡在玉質盆裏巴掌大的落胎時，身子不住往後退去，渾身顫抖著跌坐回榻上。
“居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娘娘？這……這聖子太過分了！”老嬤嬤還在為青白“欺人太甚”的行為憤慨，然後被祖娥抓起的銅質香爐砸個正著，“娘娘？”
太後發怒，所有人都跪下不敢吱聲，等了會，祖娥才重新起身，去掀那第四第五個紅頭布。
一個是人的手骨，一個是把收割麥子的鐮刀和一撮頭發。
“明白了，我明白了……”
“娘娘？”可老嬤嬤他們不明白。
他們還在當青白無禮至極，居然敢送這些個骯臟晦氣的東西來給神武太後，簡直就是不把皇家放在眼裏，把祖宗制定的宗法視若無物啊！
“去請聖子，就說我有話，想當面與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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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這可怎麽辦？聖子是要把皇親貴胄們通通查個遍啊。”
祖娥沒有應聲，繼續閉著眼，只手裏一串墨綠色的佛珠在手裏慢悠悠的轉著，表示她還醒著。
榻邊的老嬤嬤則看起來有些著急，畢竟作為祖娥身邊幾十年的心腹，她家裏也是跟著沾光，可出了禍事，永遠都是她們這等勾連頗深的手腳先被砍去啊。
如今青白帶著新帝一系列改革改到皇親國戚頭上，她不急都不行。
可祖娥，還是沒有回應。
左思右想，老嬤嬤忽然口風一轉，說到祖娥相對疼愛的侄孫頭上，“娘娘，雲公子昨日去那花樓喝醉酒打了裏邊的姑娘，把人家的臉都弄花了，結果也被都城司的拉到衙門裏挨了頓板子，賠了百兩黃金出去。”
只見祖娥轉佛珠的動作緩緩停住，睜開眼用深沈的眸光看著老嬤嬤。
這老嬤嬤也伺候了她幾十年，哪能不知道那是她要殺人的表情，可不是殺青白，而是殺她這個心腹，嚇得人連忙跪到榻前連磕三個響頭。
“主子饒命，老奴失言，可老奴實在是著急啊。”
老太太盯著她驚懼的模樣，數息後，才又緩緩的轉起佛珠，眸光看著帳頂斑斕的紫金紗。
看她又沒動靜，老嬤嬤這才輕手輕腳的過去床尾給她揉腿，戰戰兢兢的說：“娘娘，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幾十年的榮華富貴，早就讓他們不知滿足。”祖娥忽然嘆息道，人啊，欲望總是會無限膨脹。
真正毀滅神國的不是青白師徒倆，他們只是提前結束了神國罪惡的統治，真正毀滅一個偉大國家的是不受控制的妄念，是人性，也是人禍。
“神國，是時候進入下一個盛世了。”
“娘娘？”老嬤嬤不明白她的感嘆是什麽意思，只知道現在如果祖娥不出面阻止青白和新帝，那整個神國的權貴都要脫上幾層皮不可。
還要連累他們那些身邊的手腳遭殃！
以他們的立場，自然是希望青白死。可那是聖子啊，對於神國來說，失去聖子就跟亡國沒有區別，皇族之中肯定不少人擁戴他，而且是大部分，何況青白本身還擁有絕對的翻盤力量。
有點腦子的都不敢動他。
也就壽帝欲望膨脹到癲狂對他動手，不僅叫人發現還被反殺，最後落得無舌閹人，永囚皇陵的下場。據外邊的守陵人說，他們夜夜都能聽到廢帝在陵墓裏面慘叫，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裏面受刑。
思及此，老嬤嬤又不禁說：“娘娘，不如與聖子講和吧？都是一家人，大事化小是最好的。”
“蠢東西。”祖娥淡淡一句口頭禪，便讓老嬤嬤噤若寒蟬。
“聖子護佑神國國祚永存，難道還能讓皇族滅亡不成？不讓他做必須做的，才是自尋死路，由著他吧，讓你那些子子孫孫都夾緊尾巴，過個兩三年就平靜了。”
“可那些請安折子……”
祖娥突然一伸手，把榻邊臺子上摞得老高的折子通通掃落在地，“這些王八羔子，成天在外邊惹禍，臨了才知道害怕，現在想讓我給他們擋刀？長得醜倒是想得美，告訴他們，誰再遞折子就抄誰的家！”
“啊，是！”老嬤嬤連忙下去吩咐。
她不過是撿上還算平和的折子遞來，外邊還有兩大箱在哭訴自己遭遇的折子呢，那更不能讓祖娥看見。
待她出來，旁邊的新任太監總管立刻上前。
“嬤嬤，哎喲這是怎麽了？怎的臉色這般差？”
“你怎麽來了？”老嬤嬤和他是認識的，畢竟都是宮裏的老人，誰不知道誰啊。
然後才看見他身後幾個宮人端著各種蓋上紅頭布的東西，“陛下讓你送過來的？”
“是聖子。”
“送的什麽？”老嬤嬤也沒那個膽子去察看青白差人送來的東西，眼神示意那總管自己報上。
總管甩甩手裏的拂塵，湊近她說：“聖子有六個字帶給太後娘娘。”
“什麽？”
“國之昌，在於民。”
“什麽意思？”
“嬤嬤只需要如實轉達，這些東西，我就留下了。”說罷讓人把東西交給崇勝殿的宮人，便帶著人匆匆離開。
老嬤嬤不明所以，但還是只能把東西帶進去。
“娘娘，聖子差人送了東西過來，還給您帶了四個字。”
“什麽話？”祖娥長出一口氣，想來心情不妙，但只能耐著性子聽。
“國之昌，在於民。”
也不知祖娥在想什麽，睜開眼看宮人手上捧著的東西，“打開。”
接著老嬤嬤從左到右掀開紅頭布，第一個盤子裏面是幹癟的稻谷，還有樹皮，“這？娘娘，聖子也太過分了，怎麽給您送這些懊糟東西！”
她還以為是什麽討老太太開心的物件，結果是稻谷樹皮，還是幹的。
若有所思的祖娥沒有出聲，而是看著老嬤嬤拿起那塊樹皮指著上邊的印子說：“這還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啃過，快拿下去丟了。”
“住手。”
“娘娘？”老嬤嬤轉身看她嚴峻的臉色，只好把樹皮放回去，“再看看其他的吧，也許聖子就是開個小玩笑。”
然後掀起第二個紅頭布，那是個玉白的盆子，裏邊用水泡著兩只蝗蟲，看得老嬤嬤打個哆嗦，連捧著東西的內侍都面露惡心。
“是什麽？”祖娥坐直了身體問。
“回娘娘，是兩只死去的蝗蟲。”
“多大？”
“大概有我大拇指那麽大。”
“腹部是不是鼓脹？看起來很肥美？”
“啊，是的。”
“……”
祖娥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自行下榻去掀那第三個紅布頭，當看見泡在玉質盆裏巴掌大的落胎時，身子不住往後退去，渾身顫抖著跌坐回榻上。
“居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娘娘？這……這聖子太過分了！”老嬤嬤還在為青白“欺人太甚”的行為憤慨，然後被祖娥抓起的銅質香爐砸個正著，“娘娘？”
太後發怒，所有人都跪下不敢吱聲，等了會，祖娥才重新起身，去掀那第四第五個紅頭布。
一個是人的手骨，一個是把收割麥子的鐮刀和一撮頭發。
“明白了，我明白了……”
“娘娘？”可老嬤嬤他們不明白。
他們還在當青白無禮至極，居然敢送這些個骯臟晦氣的東西來給神武太後，簡直就是不把皇家放在眼裏，把祖宗制定的宗法視若無物啊！
“去請聖子，就說我有話，想當面與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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