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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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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擔當

哨所大堂,中央的火爐燒得劈啪作響,裏頭還放了三個地瓜,顯得很有生活氣息。

與之相對的,是在上藥的包括,以及坐在一邊沈默不語的平興。

她低垂著頭,手裏握著腰上垂著的布包,偶爾瞥眼對面的包括,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盤算什麽。

大位上的青白可不管他們怎麽看對方,手裏繼續用金線,把黑凰的羽毛一根根仔細的縫在紅色的扇胚上。

居然是在當眾給災殃做羽毛扇子。

“好了嗎?”旁邊的災殃放下手裏的單子,轉頭問問。

就看青白針法嫻熟繼續縫,沒有因為催促而失了章法,“還早著呢,等縫完了還得去過藥水洗幹凈,再掛外頭風幹才能用。”

“這麽麻煩。”

“不麻煩,給你做的怎麽會麻煩呢?”

倆人看起來相當的老夫老妻,哦不,是老夫夫了。

底下坐著的還有千淵和夢魘,以及在等著吃烤地瓜的孫瀟。他們偶爾瞅上倆人一眼,然後又百無聊賴的各自摸點小東西找事情幹,沒辦法,都在等平興的同夥被抓回來。

估摸著一會就能逮過來。

“地瓜的皮都黑了,還沒熟嗎?”孫瀟雙手撐在邊幾上,面對著夢魘,雙眼卻是落在火爐裏。

夢魘無奈回道:“才剛放下去一會,沒那麽快,你要是無聊,不如出去走一圈再回來,但是不許出哨站。”

“我不,我就在這裏等著。”

“不就倆烤地瓜,看把你饞的。”青白擡眼揶揄他,孫瀟撅著嘴不敢回,只能看向平興,禁不住問她,“我說你為什麽要坑害教主哥哥呢?別裝沒聽見,這裏那麽多人呢。”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註意就又回到平興身上。

她並沒有理會孩子氣的孫瀟,而是擡起頭,虔誠的望向青白。

“臺首,能放過她嗎?”

“等把人抓過來問清楚了原委,我再考慮放不放。”青白總是看起來怡然自得,這大概就是強大之人的特質吧,讓平興看著挺羨慕的。

不似她這般,一點風吹草動就會疑神疑鬼。

“絕對不能放!”包括差點被坑,這會子一肚子氣,郎中還沒給他包好呢他就動怒了。

咳咳。

青白低咳兩聲,提醒他別張狂,否則有的是手段讓他受著。

這下,大堂裏面才消停。

又剩下青白在和災殃耳語調情的聲,以及火爐裏面燒得旺盛的炭火劈啪聲。

半盞茶的時間過後,外面終於來動靜。

眾人看著位穿著褐色短褐的女子被個白袍人押進來,哪怕模樣狼狽了些,也是數一數二的大美人。

這人是平興的過命交,名叫水文,這邊的上管使,弄後援的。

之前她在平興的運作下,被劃撥到死亡名單裏面,死人那是最自由的,幹什麽都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進去!跪下!”

“我不跪!”水文掙紮,不讓白袍人把自己押跪下去,脾性烈得很。

上座的青白擡手示意白袍人不必勉強,那人就放開人雙手抱拳退出大堂。

那邊坐著的平興在看見她被押進來的時候就起身,終於紅了眼眶,按捺不住去給她松綁。

沒有人去阻止,因為沒必要,事情的始末在青白這些人眼裏簡直不要太清楚。

“沒事吧?”

“別碰我!”水文甩開她的手,並不讓她給自己解綁,不知是想護著,還是本就道不同不相謀關系很差。

平興顧不上那麽多,強行給她松綁說道:“別犟了文文,臺首都知道了。”

“你都告訴他了?”水文吃驚,臉上的表情很快由惱怒化作頹然。

她想護著平興,要自己攬下所有,奈何平興並不甘心被她護著,雖然她什麽都不說,但青白這樣氣定神閑的模樣,她猜也猜到事情已經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

“我也不算全知道”青白放下手裏的東西,看看其他人後才把目光落在水文身上,“我那師傅早在山上的時候就承認了自己的謀劃,他這也是造孽,怎麽就非要利用你們這些苦命的女子。”

這是感慨,也是憐憫,還有對空弦的不恥,自己弄成這樣還得他這個徒弟來收拾善後。

老東西真是越老越作。

“都是我做的,與別人無關。”如他們所料,水文是要扛下所有。

“我都還沒說是什麽呢。”青白無奈搖頭,下巴微擡示意夢魘可以開始了。

夢魘接收到信號,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水文,平興,你們協助空弦制造雪崩,害了金銀臺十幾條人命的罪責,認不認?”

“是我拉文文下水的,找我便是。”平興轉過頭來說道,眸光異樣的堅定。

看得出來,她和水文真的是姐妹情深。

可水文接著冷哼一聲,低喝道:“那是他們罪有應得!”

說完把平興拉到身後,胸口劇烈鼓動著,雙眼跟著發紅。

“包均他們色厲內荏,勾結監察把持著登空山,那時候你們在哪裏?我們感念金銀臺恩德才一直忍著,最後還不是被那群人渣排擠瞧不起,甚至差點被下藥欺辱,那時候,高貴的臺首和安定使,你們又在哪裏?”

“這是我的疏忽。”青白作為臺首,確實是有責任的,這點他並沒有想要否認。

水文接著又是一聲冷哼,“好,既然你承認了,那我就做得沒錯,你們若要罰我殺我,我是不會認的!”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並沒有開口維護青白,而是想再聽聽這倆人還能說些什麽。

忽而,青白的表情變得悲憫,長嘆一聲問:“那就告訴我,為什麽要連自己的姊妹也殺了?”

“她們也是活該!”

“如何?”

“包均那群狗男人,壓根就看不起我們這群姊妹,我幾次三番勸過她們,結果她們就是不聽,非要和那幫雜碎廝混,還助紂為虐給我和平興下藥逼我們就範,難道不該死嗎?”

現在死無對證,但包括是她們的對立面,還是能佐證這種說法的。

青白轉而問他,“包括,是不是有此事?”

那他到底說不說?

證明了水文的說辭,予他有什麽好處?

他現在因為坑害災殃的事情,腦袋都掛褲腰上了,是不是把水文和平興幫著害人命的事情作實,自己才能戴罪立功?

不如說得再嚴重些……

“我……”

看他不老實,青白也不著急,緩緩說道:“現在你若把實情說了,我可以不殺你,但若有半句攀咬和落井下石被查出來,你哪怕逃到外陸,我都能找到你,明白嗎?”

這下便讓包括的算盤散了。

“……我,我可以作證,她說的是真的,包均確實讓那群女的給她們這倆倔脾氣的下過藥。”

“你當時在做什麽?”

“我……我又不能說什麽,那是我堂哥啊,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我也管不上別的。”

“你也算說了句實話。”水文還以為他會為了開脫,編造什麽被逼無奈,勸過但勸不住的謊言,沒想到被青白一嚇唬,還沒敢撒謊。

強者為尊。

這些狗屁人渣平日裏在她們面前作威作福,遇上絕對強橫的,不還是夾著尾巴討生活。

真是可恨又可悲!

“好吧。”青白雙手環胸,想著這事得有個解決方案。

對內可以因為憐憫放過她們,但對外得有個說法,此事遲早會傳出去,總不能讓人給他這金銀臺臺首,有個優柔寡斷的印象,屆時他怎麽管人?

可他還真沒想到怎麽處理這事,轉頭問災殃,“有什麽建議麽?”

災殃把玩著手裏半成品的扇子說:“不就是報仇?我是覺得沒做錯的,但金銀臺這樣的地方,若是為了報私仇就弄場雪崩,其他人還活不活?到時候規矩都成了擺設,得抓個典型..”

“教主這話,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姑娘有何高見?”災殃也沒有惱,耐心聽她說完。

“若非跑不出去,我們何苦來哉?”越說越氣,水文又瞪著青白說:“事情都是我做的,本來平興逃出去求援是計劃好的,可我不甘心,而且我更怕臺首來了也治不了那群豬狗不如的東西,所以是我點的火藥,與他人無尤!”

“好,有擔當。”青白讚許著,從大位上起身說道:“夢魘,傳我命令,擢升登空山哨站左巡平興,上管使水文為知行。”

“雙知行?”夢魘眉峰微挑,看起來也挺意外。

金銀臺二十多年來,並沒有哪個地方出現雙知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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