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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臉上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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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臉上有光

千淵擡手讓旁邊兩個看守進去收屍。

就見他們打開粗糙的麻袋,把小老頭的屍體套起來擡走,動作不拖泥帶水很是嫻熟,怕是在這地牢裏擡過不少細作的死屍。

災殃痛恨欺騙和背叛,青白很清楚……

察覺牢門前的人看著自己沒說話,青白便佯裝委屈轉過身,看著千淵說道:“我已經按你們的要求做了,現在能相信我了吧?”

“我覺得,你誤會了什麽。”千淵雙手背在身後,漠然道:“原本我是打算把屍體丟去升陽閣門口讓他們自己收屍的,但是現在我改註意了,屍體會直接拉去焚化爐焚燒,骨灰就灑在田裏當肥料。”

吼,這人還真是不好對付,居然提防到這個地步。

青白無所謂的訕笑,“他死了就是死了,你燒不燒,都一樣,而且也跟我沒關系。”

“那就跟我回去吧,你病還沒好。”

有時候,青白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怎樣才算是在關心人。

但以他弄潮教左護法的角度考慮,就會發現,其實他只關心對弄潮教,對災殃有益的人事物。

媳婦身邊真是有條好忠犬啊……

“明白了,走吧。”拎起食盒起身,青白路過他身邊時,還擡手拍拍他的臂膀說:“最近當心,我看你氣色不對,怕是舊傷要覆發。”

“……”

昏鴉歸巢。

日頭沈沈下垂,困頓無力。

哈力克提提的駱駝商隊出了寂滅城,他們僅在寂滅城逗留不到三天,就又要踏上茫茫商道,將在寂滅城內買到的特色貨物運回剎治國售賣。

很平常的行程,如之前那般往來。

大概走了大半個時辰,再也看不見那接上天邊的羽化宮頂時,他才讓人原地紮營。

待到夜深,哈力克提提忽然睜眼。

擡頭看看周圍人睡著,只剩下倆護衛在看守,這才起身到一只背上拴著長條形包裹的駱駝前,將駝鈴的舌頭卸下,然後拉著駱駝去交代完護衛好好看守等自己回來,便遠離了營地。

約莫看不見篝火的光亮,他才在一處風化石林前停下。

兩只手的小拇指伸到嘴裏,吹響清脆入耳的口哨。

隨即,從石林裏面出來三個黑衣人,其中一個拉下面巾,露出滄桑的臉龐和發白的鬢角,正是金銀臺在寂滅城的總管事,多木然。

“人還好嗎?”

哈力克提提點著頭,領著人到駱駝側面。

伸手打開包裹的一端拉開口子,說書人的臉立刻暴露在皎潔的月光下,“接到人的時候就已經沒事了,還能說話呢,但是年紀大了遭不住顛簸,應該是昏了過去。”

多木然伸手探他鼻息,感覺沈穩有力,這是單純的昏睡過去並無大礙。

“你們兩個騎上快馬,帶著他去剎治國。”多木然吩咐身後兩個手下,看著他們把人擡走,進去旁邊的石林。

看人走了,多木然才轉過頭,抱著拳感激的對哈力克提提說:“老哥,這次多虧你了,金銀臺不會虧待你的。”

“好說好說……”

咻!

話音未落,一根羽箭突然落在倆人腳邊!

多木然瞳孔驟然一縮,朝石林大吼道:“快帶人走別管我!”

推開哈力克提提,多木然拔出腰上的軟劍,扭頭迎向從石林北側殺出來的十個弄潮教教眾。

接著兩匹快馬帶著說書老頭往剎治國的方向而去,後面還綴著四個也騎上馬的弄潮教教眾,看樣子多木然他們是被埋伏了。

“哎喲喲!”哈力克提提見勢不對,扭頭騎上駱駝就要跑,但是被從旁邊殺出來的兩個教眾攔截,嚇得他連忙停下,“別別別,我不跑我不跑!我投降跟你們回去!”

另一頭的多木然以一敵十,殺退他們一波卸了銳氣後才收手,低沈著聲音不慌不忙道:“不打了,我跟你們回去!”

那柄黑色軟劍在他手裏挽了個漂亮的剪花,最後甩脫插在腳邊的砂石地裏。

劍尖沒入六寸,隨著力道散去,劍身的顫動才停止。

“總管事,你們金銀臺到底在密謀什麽?”萬劫閑庭信步邁出石林,看是右護法親自帶人埋伏,多木然滿意捋著自己發白的胡須笑起來。

“好啊,可算沒把老夫瞧扁,右護法都親自過來了,老夫覺得臉上甚是有光。”

“你不跑嗎?”萬劫行至人前,摘下頭上黑色的兜帽,雙手在月光下閃動銀色的細閃。

他手上戴著的是名為“金剛掌”的手套,由白玉獸的皮制成。

不僅水火不侵,刀槍不入,而且經過特殊的工藝處理後,上面的細閃鋒利如刀,力道用對了,削皮剝肉,斷人筋骨,甚至徒手砍下人腦袋都不在話下。

那也是萬劫最擅用的隨身武器。

看多木然束手就擒,他還覺得有詐,就沒有貿然上前。

“是啊,不跑了,老了跑不動了,而且我也沒必要跑不是嗎?”多木然活動著肩膀說,看看包圍自己的弄潮教教眾,臉上毫無懼色。

仿佛是料到他們會在這裏埋伏一般。

萬劫當時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做,但把人帶回去後就知道了。

手下人沒把老頭追回來,說是追到半路被絆馬索給陰了,再爬起來的時候,人早跑遠追不上,也就是說,原本握在弄潮教手裏的籌碼沒了。

雖然那老頭可有可無,但讓人跑了,災殃肯定會很生氣……

好在有青白替他們擋著,倒也不算壞。

……

天方際白。

災殃已經被青白折騰得沈沈睡了一個時辰,雖然等人醒過來免不了又是一陣雞飛狗跳,但此刻的寢宮還很平靜。

銷毀了信件,穿著輕薄睡袍的青白雙手背在身後,在寢殿的露臺眺望天邊的細長光線。

“天快亮了……”低喃著,腦海之中又回憶起他在神國看過的日出。

那裏沒有一次,能比得上他在寂滅城看見的。

感慨之餘,青白的奸商之魂也忍不住盤算,這次為了救老頭折進去人手虧不虧?

說虧吧,一切又都在計劃之中,金銀臺已經掌握了主動權,現在就是和認為拿捏住金銀臺的災殃,談以後如何合作的問題。

那要不虧吧,又折了點人。

譬如說書老頭,還有調換屍體的那兩個人,他們因為調換屍體暴露,不得已只能也逃了出去。

“唉,不能讓媳婦不高興,又不能讓自己虧本,也許等成婚就好了?”青白苦惱的蹙起眉頭,沈吟數下後又很快釋然。

他覺得金銀臺和寂滅城,無論現在如何,未來總會有親如一家的時候。

現在杞人憂天不是自己的性格。

他計劃這一出,是為了讓之前視金銀臺為威脅的災殃,相信已經到了談判並且重新制定合作方針的時候。

當然,老頭被懷疑不是青白設計的,只是恰好給了他一個契機。

處於“弱勢”的威脅算真正的威脅嗎?

自然不算。

所以,這人保準上鉤。

而且等手下人冒充自己過來和災殃談判,青白還期待這人是什麽反應呢。

是覺得金銀臺臺首是個能與自己並肩的人物?

還是嗤之以鼻不入眼?

抑或是青白幻想的,災殃會跟喝醉時發酒瘋那樣,說出類似於“瞧瞧你家相公多厲害,是那個有底氣和實力與你並肩而戰的人”這樣的話來?

嘿嘿。

青白意淫過頭,露出的笑容顯出了七分的下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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