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投名狀

關燈
第17章 投名狀

千淵離開後,徑直去了坐忘殿。

剛邁進門就聽見銀河清脆的笑聲,眼一瞧,就見銀河坐在面沈如水的災殃對面,笑得花枝亂顫,連帶著身上的雪白也顫動不止,晃出醉人的波紋來。

什麽事情居然讓她笑成這樣?

“有什麽高興事?”

“千淵你來了,沒事沒事,我在跟教主開玩笑呢,你怎麽來了?不忙了?”銀河自然不會把災殃被吃幹抹凈的事情說出去。

她又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隨便就搪塞了過去。

“嗯,有事。”千淵低應過後,落座在銀河旁邊的坐墊上說道:“那老頭暫時沒有露出馬腳,只不過來救他的人是青白。”

“……”

災殃知道自己被編排,而且合計之後覺得老頭有問題,所以一石二鳥。

卻沒想到,去救人的會是青白。

所以青白的懷疑是真的,那果然是個陷阱,好在老頭一時半會不會有事,也不算虧。

但是對現在的災殃來說,情況瞬間就有趣起來了。

老頭難道是金銀臺的人?青白其實沒和金銀臺鬧掰,而且還想著回去?呵,占了大便宜還想回去,癡人說夢!

雖然暫時不能確定,但也不妨礙他讓青白和金銀臺斷個幹凈。

放下手裏的朱砂筆後,災殃的表情顯出兩分欣喜來,對面前的千淵說:“不管那老頭是不是細作,都要死,而且,要死在青白手裏。”

明白了他的潛在意思,千淵點頭就要去做,但是被旁邊的銀河拉住。

“先等等,我有話說。”

“你想說什麽?”二人望向她。

銀河也只是一陣的想法,就是覺得不該這麽做,只能略顯遲疑答道:“老頭是不是細作咱們先不管,但是青白我覺得要小心處理,哪怕他和金銀臺有往來,那也應該拉攏為主,而不是逼他表態,這樣的人哪怕回不了金銀臺,但也不一定就會留在寂滅城。”

“你的意思是,他會跑?”

“對,他是上丹師,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也不會殺他,到頭來還不是要拉攏嗎?那何必現在就與他交惡。”

千淵淺吟一聲問她:“那他幫著金銀臺傳遞消息呢?兩面派我們也不能用。”

“他說的話,金銀臺的人就相信嗎?而且他平時除了煉丹,也沒參與我們議事,何必擔心他透露消息?”

“不對。”災殃搖頭,表情嚴肅道:“青白這人油滑又有城府,難保他不是故意投誠,這老頭不管是不是細作,他必須去殺。”

“可是……”銀河還想說什麽,災殃擡手示意她不必再講。

他覺得銀河是因為知道青白上位,覺得他和自己掰扯不清才有所忌憚,可災殃自己是想把他千刀萬剮,並不會考慮那麽多。

若非大寶丹的緣故,他也不會留著青白茍活,現在就更加不會顧及青白的感受如何了。

災殃要的是忠誠,一個沒有退路只能選擇自己的上丹師,才能為他所用。

“千淵,你去辦吧。”

“好。”千淵起身離開。

殿內又剩下災殃跟銀河兩個人。

“教主,你……要不再考慮看看?”

“我考慮過了,倒是你”災殃右手支著頭看她,眸光充滿著探究,“是不是覺得青白真能馴服我?”

“呃,你是人又不是狗,什麽馴服不馴服的。”銀河沒想到他突然插科打諢,沒好氣的白他一眼。

能翻災殃白眼還能讓他不計較的,算上銀河,全天下不超過兩個人。

災殃看她被自己糊弄不知道說什麽,才又拿起朱砂筆在文書上批語,沒有繼續這個已經有決斷的話題。

但是銀河看他這樣,忍不住抱怨,“你當我是在替他說話?我是在為弄潮教籠絡人才,我攔不住你把人逼得沒退路只能投靠你,那你也不要對我的做法指指點點,我有自己的章法。”

“那你說,這弄潮教誰說了算?”災殃擡頭,無語的瞅著人。

銀河很快回答:“是你啊。”

“那不就不得了。”

“聽你的我就不能提意見了是吧?”

倆人瞇著眼睛看對方。

接著突然齊齊伸出手,災殃比個拳頭,銀河則是比了個剪刀,接著傳來災殃一聲歡呼。

“我吵贏了!”

他們但凡有點齟齬,就會用猜拳來定輸贏,免得吵到最後大打出手誰也不服輸,耽誤事還影響感情,才有了這規矩。

青白只知道災殃帶著千淵和萬劫,以及十來只妖獸攻下寂滅城,卻不知道在昆侖絕地,有人長期陪伴著傷痕累累的災殃,那人就是銀河。倘若他知道,現在八成已經千方百計抱銀河大腿了。

然則,現在劃拳輸掉的銀河氣鼓鼓的,起身出去了。

“你去哪?”

“給你準備壽衣!”說著,那抹聖潔在殿門口甩動頭紗,於拐角處消失不見。

災殃也不在意,普天之下能讓他穿上壽衣的人怕是還沒出生。

另一邊。

青白自覺有難,回了鋪子後當場裝病,被荔枝扛進後院的小臥房裏歇著了。

“東家,你還好嗎?看你臉色,白得嚇人啊。”荔枝把擰到半幹的布巾疊放在他額頭上,隨即坐在床邊給他掖被角。

此時的青白面色如紙,嘴唇發著青躺在小床上,一副隨時要咽氣的模樣。

他掉進災殃的陷阱後自然要想辦法脫身,以他對災殃這個大魔頭的判斷,肯定是要自己交投名狀,索性裝病……

不對,為了不讓其他上丹師看出來,他吃了特制的丹藥之後,是真的病了。

反正能拖一會是一會。

“我沒事,咳咳,你趕緊,出去看鋪子,別被人偷了……”

“東家你別說話了,鈴鐺我放這了,需要就搖鈴鐺,我就會過來。”荔枝還算仗義,沒有趁他病重就新仇舊恨的跟他清算。

荔枝就把鈴鐺放在青白的枕頭邊,然後起身出去看鋪子了。

床上的青白兩眼瞪著帳頂,看起來有點悲戚的模樣,心說得想辦法把小老頭救出來才行,可自己現在也自身難保。

他們應該還沒有確定老頭是金銀臺的細作,只不過因為自己掉進陷阱才懷疑上金銀臺,接下來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果然還是太小看災殃了……

“這樣下去可不行,總得做點什麽……”青白眨巴兩下眼,艱難轉身掀起床頭被褥的一角,扯動床板上的拉環,只聽屋頂傳來“哢噠哢噠”鏈條扯動的聲響。

在外面的人就會看見青白的臥房屋頂上,緩緩飄出兩縷白色的煙。

與此同時,店鋪斜對面販賣武器的攤子裏,那五大三粗的壯漢攤主看見飄起來的白煙,拿起身後箱子裏的短匕出去,將它掛在了帳篷外面的展示架上。

仿佛一種聯動裝置,很快有人通知到升陽閣。

告訴金銀臺負責寂滅城這邊事務的總管事多木然,青白有了麻煩。

“病了?”

三刻鐘後,千淵來了。

他掀起門簾進屋,那樣的塊頭一進來,不大的臥房感覺就滿了。

青白一臉要死的表情,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左護法,我老毛病了,病個十天半個月的就會好的。”

“無妨。”千淵拉了張木頭凳子坐在床邊,看看他的臉色後才說:“教主有令,讓你去把那老頭殺了,不然就把你當同夥處理,你怎麽想?”

“什麽?”青白因為激動,喉嚨瞬間癢得厲害,立刻難以自抑的劇烈咳嗽起來。

好險差點真的一口氣沒上來就過去了……

等著他咳完了,千淵才繼續說:“我有個法子幫你,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這人突然說幫忙,怕也是災殃他們接下來拔出細作的一環,青白當然不會信。

繼續維持那個知道老頭有問題,怕把自己牽連進去的膽小人設,問是不可能問他老頭有什麽問題了,除了徒增自己的嫌疑外沒有別的作用。

“左護法,我真的和那個老頭沒關系啊,咳咳咳……”話沒說完又再次咳嗽。

他對自己相當下得去手,有毒的丹藥說吃就吃,當然也有想災殃知道之後能主動表現出憐惜的奢望在。

可他會嗎?青白不知道……

希望吧。

“你不想聽聽嗎?”千淵還想繼續說,卻看青白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確定人真的是昏過去後,千淵也沒對青白怎麽樣,就是連人帶被扛上肩膀,打算給他挪個地方。

剛出臥房的門,就見個青衣老者帶著三個黑衣人擋在出去的必經之處。

“左護法有禮了。”

青衣老者面容慈霭,頭戴三角巾,發須斑白,眼睛瞇起看著就很老道的模樣。

他自我介紹道:“我乃金銀臺在寂滅城的總管事多木然,聽聞青白病了,擔心他出什麽意外,特地來探望,左護法這是要把人帶去哪啊?”

千淵若有所思,瞥眼肩上的人,這才對多木然說:“青白現在是我們弄潮教的人,就不勞金銀臺關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