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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言出法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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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言出法隨

寂滅城內,加上城門邊角的地方,共有五十座高聳的瞭望臺,每座瞭望臺上面都有倆身著弄潮教黑紅服制的教眾在戍衛,之間以獨有的隼笛傳遞信息。

青白的雜貨鋪旁邊,就有那麽一座瞭望臺。

倆人帶著貨物回來的時候,就聽見尖利的隼笛聲在半空傳來,這是要換防了。

啪!

“哎喲嚇我一跳!”荔枝差點因為那聲脆響,嚇得沒勒停馬車而錯過門口,回頭倒車可就難了。

“籲!”

好在青白反應快,第一時間拉著韁繩停下車。

轉頭一瞧,原來是店鋪對面的茶寮內,說書人拍了下驚堂木。

這條街不寬,但是繁榮,是物資店鋪、茶樓和酒樓紮堆的地方,也是來往行商,弄潮教弟子經常來吃飯喝茶,順便聽聽書普通消遣的場所。

在這樣接地氣的地段開雜貨鋪,那行走的哪是人啊,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此時那聲動靜,引得茶寮周圍的人紛紛豎起耳朵,有經過的也好奇的湊了過去,看樣子很快就會形成人潮。

“別看了,快卸貨開門做生意。”青白跳下馬車催促,自己手裏則是拿著兩壇萬裏香先去開門。

六丈的店鋪裏貨架羅列,多是零食瓜子、酒水糕點和生活用品一類,少的是水囊雨傘這等尋常不會用到的物件。

萬裏香被小心放在櫃臺後的架子上,隨即青白又去開了門和窗戶,轉而將門後黃底紅字,寫著“富貴雜貨鋪”的大木板拿出去,直接掛在門口的桿子上。

轉過頭看見有顧客上門,連忙上去招呼,“客官裏邊請,雜貨百貨,應有盡有啊!”

搬東西的荔枝一看,這是又只能自己搬搬擡擡了,嘴裏忍不住開始罵罵咧咧。

“荔枝你快點,搬完進去把地給掃了,架子給抹了。”

“啊?”

這還沒罵完呢,青白又來了事,說完拂袖進去,留下門口氣得直翻白眼的荔枝。

“一大早就忙,忙一天,你不累我還累呢!”

後面搬累了,荔枝直接坐在門口,“呼呼,我才不管你呢,那麽一大壇子,還想我自己搬?”

忽然,對面茶寮傳出來的說書聲越來越響亮,將他的註意力吸引過去。

“神國聖子立於城門之上,看著那從天而降的獸潮,小臉發白,身上白袍獵獵作響,他想,神國危矣……”

荔枝轉頭看看店裏在包點心的青白,哼一聲便往茶寮那邊跑,居然是翹班聽書去了……

平時青白出門,荔枝自己看店的時候,就會抓著一把瓜子坐在門口聽說書,現在算是為了發洩心中不滿,他就直接溜過去了,反正回頭就說自己上茅房,大不了被說兩句。

茶寮內,一方斑駁書案後站著位發須斑白,身著青灰長衫的中原老叟。

只見他左手持扇,右手舉起掐蘭花狀,眼睛微閉,表情似在回味。

忽而,他臉上那雙深邃明亮的瞳孔陡然圓睜,環視面前聽書的眾人一圈,微瞇起眼皮重重嘆息一聲說:“……如此,神國國破。”

聽書的人也跟著唏噓,就聽老叟繼續說道:“獸潮褪去,許多在獸潮之前逃出去的人回到神國都城之中,萬籟俱寂,原來,裏面的人,什麽阿貓阿狗,蛇蟲鳥魚都消失了,徒留滿地滿墻的鮮血,安靜,太安靜了,就像,人都突然人間蒸發……”

老叟突然睜大了眼睛,顫抖著聲音說:“不對,裏面的人,那都被妖獸啃食得屍骨無存了啊……!”

“怎麽又是神國的事?”荔枝雙手環胸站在圍觀的人群裏,無聊的嘀咕著。

他到雜貨鋪做工開始,這中原老叟就已經在這茶寮說書了,關於這神國的事情,就把荔枝的耳朵聽出繭子,都快能背了。

也不是老叟肚子裏沒有貨,而是只要有茶客點,老叟就會說,沒人點的時候才看老叟自由發揮吸引客流。

側面說明,神國的事情真的很多人好奇。

畢竟那可是二十多年前,雄霸天光陸地的強大帝國,結果一夕之間被突然降下的獸潮滅了,沒了主君,各地動亂分裂成為無數小國,最後經過其他國家的掠奪合並,神國徹底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

原本的強橫國度草率滅亡成為歷史,代入自己,著實令人意難平。

“荔枝!?小兔崽子跑哪去了?”

一聲大吼,把荔枝嚇得一激靈,扭頭就看見青白雙手叉腰站在店門口,原本精明的丹鳳眼睜得比銅鈴還大,四處搜尋躲懶的人。

趁著他轉過頭的空檔,荔枝三兩下躲到瞭望臺下,而後才抓著褲腰帶跑出去。

“當家的我回來了,你找我啊?”

青白就差一巴掌甩他腦門,氣呼呼的問:“躲哪去了?是不是又躲懶去了?不怕被扣工錢是吧?”

雖說一直在幹和不幹之間反覆橫跳,但面對生氣的青白時,他還是慫得急忙辯解,“當家的,人有三急嘛,不會上個茅房都不許吧?”

“懶驢屎尿多,趕緊給我把貨卸下來!”

“那酒壇子那麽重,我怎麽搬得下來?當家的你也幫幫忙行不行?”他表情為難,手搓著自己的褲子撇嘴,一副都怪你的表情。

“沒看見我裏面忙著嗎?自己想辦法,砸了要你賠!”青白顯然知道他躲懶去了,轉身自己進去壓根不幫忙,但面對顧客,他臉上的刻薄又變成了和煦的笑容,“客官挑好了是吧?這邊請,我給您包好。”

門口的荔枝氣得直跺腳,“黑心肝,沒良心的無良老板!”

“說什麽?”聽見他聲音的青白伸著脖子瞪他,嚇得荔枝急忙跑去卸貨。

“沒什麽沒什麽,我幹活呢!”

早市過後,店鋪的客流量才有所減少,青白趁著不忙,開始用小壇子分裝大壇子裏面的花雕,荔枝則是在抹架子上的灰。

“麻子,交租了交租了!”

突然,兩個穿著黑紅制服的弄潮教弟子進來吆喝,他們一胖一瘦,趾高氣昂。

店內的青白和荔枝轉過頭看見,青白就連忙放下手裏的活計,囑咐荔枝去分裝,自己則是去到櫃臺後面。

“來了來了,二位稍等。”說罷從身上摸出錢櫃的銅質鑰匙。

青白打開櫃臺底下的銅質櫃子,裏面放著兩層金錠,他從裏面拿兩塊出來後鎖了門,再用自己店裏的秤墊著油紙稱過,交給來收租的人現場過稱。

鋪租每月千兩銀白,半年一交。

雜貨鋪是真的紅火,這鋪租都負擔得起,有地段的原因,也是青白經營有方。

“多了一兩金,找不開,充公了。”稱金的胖子理所當然的說,把交完租的公條交給他,青白連忙點頭,笑著接過。

這哪是自己拿多了,又哪是找不開按規矩要充公,一種由頭罷了。

無非是青白用一兩金給來收租的人當做孝敬和保護費,免去許多麻煩事。

面前倆人知道青白上道好說話,與他的關系也就好些,哪怕他只是教主不太喜歡的男寵。

瘦子看他如此孝敬,忍不住揶揄,“我說你小子,這店開得是不錯,可這麽辛苦,怎麽就沒想在教主身上下功夫呢?”

“誰說沒有呢?”青白嘆息一聲,笑道:“教主大人日理萬機,喜歡的那也是美人,我就是教主圖個新鮮帶回來的,二位可莫要取笑我,免得耽誤正事。”

二人互看一眼笑得合不攏嘴。

胖子索性一手架在櫃臺上,看著青白臉上的麻子說:“你瞅瞅,這要是沒臉上的麻子,說不準教主還能多看你一眼,我說,要不你看我們兄弟倆怎麽樣?”

接著倆人桀桀淫笑,往下三路去。

青白也不惱,陪著笑說:“二位就別打趣我了,我就算沒這臉上點點的麻子,也是入不了教主的眼,想是不敢想了,但是我覺著二位氣宇軒昂,將來定有好前程,那排著隊等著嫁給你們的姑娘,怕是要從這裏排到中原去了!”

聽著青白拍馬屁的話,二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舒心了。

在角落分裝花雕的荔枝背對他們,卻是在一個勁的翻白眼,嘴裏不住嘟囔,“平時就會欺負我,欺軟怕硬的黑心肝老板,就該讓你被他們拉去捅腚……”

言出法隨,荔枝這邊嘀咕,那邊的瘦子忽然拉住青白放在櫃臺上的手,色瞇瞇的看著他說:“看你討喜,不如就從了我們哥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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