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顧鶴感覺自己處在一個扭曲的時空裏，一個個碎片在他眼前掠過，碎片上記錄著他過去這麽多年的回憶。他看見原世界的自己一步步強大，看著親人一個個離去，最終全變成了泡沫。他又看見小說世界的“顧鶴”，看到他未分化前意氣風發的樣子，看著他這麽些年來一步步走來的歷程。

隱隱約約地，他聽到了一個女聲，聲音是從後面傳來的。他扭頭一看，楞住了。

眼眶一酸，淚水差點洶湧而出，“媽……”

和顧鶴有幾分相似的中年女人微笑著站在他身後，“兒子。”

“最近怎麽樣有沒有好好吃飯，就算天氣熱了也別老喝汽水，馬上就入秋了。”

“挺好的媽，我出差了，也有好好按時吃飯，我已經不是十幾歲的小孩了，早就不愛喝汽水了。”顧鶴的目光黏在母親的臉上，眼淚不受控地流出。

“小鶴，你一直是媽媽的驕傲。我相信，無論你在哪裏，都能出人頭地。雖然媽媽不在你身邊，但媽媽一直在你心裏啊。”顧鶴看著母親的臉逐漸模糊，忍不住上前用手去拽住對方的衣角，“我們小鶴談戀愛了，是個很漂亮的男孩子喲，我相信你和他在一起會很幸福的。對了，還有你的弟弟妹妹，還記得嗎，小時候你天天念叨想要個弟弟妹妹呢。媽媽相信，他們都是愛你的，你也愛他們，對不對”

母親的身影越來越模糊，顧鶴泣不成聲，一邊點頭又一邊搖頭，“媽……”

“去擁抱新的生活吧，小鶴，媽媽永遠愛你。”

顧鶴伸手去抓，抓住了一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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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鶴睜開眼，發覺眼睛有些腫，映入眼簾的是宋清一一臉憂愁的模樣。

似乎是看到自己醒了，宋清一的表情又變得激動起來，他的聲音在顧鶴聽來有些失真。

“哥，你終於醒了!你睡了四天，醫生說這是二次分化導致的高燒，昏迷幾天是正常的。”

“你剛才一直在哭，還一直在念媽媽，快把我嚇死了，是做了不好的夢嗎？”

幾天沒見，宋清一似乎變成了小話癆，一口氣說個沒完。

顧鶴笑了笑，搖了搖頭，“算是個好夢吧。”

二次分化，其實也標志著自己要開始新的人生了，不是嗎？顧鶴望著天花板，心裏的郁悶也消散了一大半。

他又扭頭望向宋清一，往旁邊挪了挪，又拍了拍空地方，“躺上來瞇一會兒。”

“床太小了……”

“擠一擠也可以的。”顧鶴也不多說，只是咳嗽了幾聲，以裝可憐來博同情，這一招對宋清一果然有用，沒幾秒對方就妥協了，乖乖地側躺在另一邊床上。

離得近了，顧鶴看著宋清一的紅血絲和黑眼圈，皺了皺眉，頗有些心疼地捏了捏對方的臉，“這幾天是不是光照顧我了臉都憔悴了。”

宋清一輕輕環住對方的腰，“我男朋友生病了，我照顧照顧都不行”

顧鶴輕笑一聲，揉了揉他的頭，“行。但下次不要這麽累了。”

“好。”

“瞇一會兒吧。”顧鶴輕輕拍著宋清一的背，溫柔地說。

“嗯。”宋清一聞言便閉上了眼睛，這幾天他睡得並不好，有點失眠，每次睡不著的時候，只要坐在病床邊牽著顧鶴的手，沒過多久就能睡著。

顧鶴對他來說像是安眠藥，這個比喻雖然很奇怪，但卻想不出別的形容詞了。宋清一迷迷糊糊地想著。

睡著的前一秒，宋清一想，他大概是離不開顧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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