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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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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命硬

顧鶴默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回抱住宋清一,輕輕拍著他的背,沒吭聲。

宋清一擡起兩側垂著的手,環住顧鶴的背,臉埋進對方的胸膛裏,腿因為剛才坐太久一起身有些麻了,微微彎曲靠著顧鶴。

顧鶴只是把身子定了定,讓對方更舒服地靠著。沒過幾秒,他聽見自己胸前傳來悶悶的聲音,“對不起,哥。本來我是想在那裏等著你的,但是我一個人太害怕了,所以我想跟上你,和你一起去。可是我是個路癡,走著走著就迷路了,我本來給你打電話了的,但是樹林裏手機沒有信號。”

埋在自己胸前,委屈巴巴地說出這些話,就算顧鶴的心是鋼鐵做的也得被軟化。他嘆了口氣,摸了摸對方的腦袋,“我也有錯,不知道你害怕,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裏,下次再也不單獨行動了,嗯?”

懷裏的人點了點頭,小聲“嗯”了一下。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顧鶴聽到懷裏的人吸了吸鼻子,“哥,你真好。”

他不禁失笑,“走吧,回帳篷,山裏的夜晚比市區的要冷很多。”

“好。”懷裏的人動了動,顧鶴收回手,借著月光只能看見面前omega的臉上有一點亮光。

他探出手去摸,摸到一片冰涼,“怎麽還哭了”

宋清一被顧鶴這樣摸著,也沒動,只是傻傻笑了笑,說,“感動的。”

顧鶴收回手,搖了搖頭,忍不住笑著小聲嘀咕了一句“小呆瓜”。

他把外套脫下,蓋在宋清一的身上,“穿上,晚上冷。”

“那你……”宋清一剛才打了個噴嚏,才明白顧鶴所說的要冷很多是什麽意思。

“我不冷。”顧鶴沒等他說完,便開口打斷了。

他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宋清一,自己拿著打開的手電筒,一手拉住宋清一的手。

大概是在樹林裏待久了的原因,宋清一的手冰冷冷的,顧鶴剛才在林子裏跑著找他消耗了不少熱量,手倒是熱乎乎的。

他忍不住摩挲了幾下,攥的力度大了幾分,“跟著我,你可以把我手機的手電筒打開。”

“哦。”宋清一呆呆地應了一聲。

他沒有打開手機手電筒,只是跟著顧鶴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著,看了幾步路,視線就忍不住往對方的背影上移。

今天的月亮又大又亮,朦朧的月光灑下來,似乎為前面的人披上了一件盔甲。

耳邊有蟬鳴聲,風吹過耳邊的呼嘯聲,樹葉蕭瑟聲,還有他的心跳聲。

他聞到了泥土的味道,屬於森林的味道,還有對方外套上沾染上的柏木的味道。這樣想著,他忍不住低下頭又嗅了嗅鼻子,不知為何,心跳的更快了。

宋清一想,這條路再長一點吧,再長一點吧。

顧鶴牽著宋清一走,一句話沒說。下午講老楊的故事,倒讓他想起了一首歌,那首歌是首粵語歌,他第一次聽老楊哼唱,只覺得旋律好聽,後來去搜了下那首歌,卻發現它是一首寫給不被接受的、艱難前行的戀人們的歌。

那是老楊唯一一首唱的滾瓜爛熟的粵語歌,顧鶴已經很久沒聽過了,但卻在這個夜晚突然想起了這首歌。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哼唱。

“(二百年後在一起)

yi ba nin hao zoi ya hei,

(應該不怕旁人不服氣)

ying goi ba pa pong yen ba fu hei,

(團圓或者晚了廿個十年)

tvn yvn wa zei man liu ya go sa nin,

(仍然未舍棄)

ying yin mei sei hei,

(換個時代在一起)

wun go si doi zoi ya hei,

(等荊棘滿途全枯死)

dang ging gi mun tou cvn fu sei,

(這盼望很悠長)

zei pa n mong han yao coeng,

(亦決心等到尾)

yi kv sam dang dou mei,

(等得起)

dang da hei。”

顧鶴的嗓音很有磁性,粵語的咬字並不是很清楚,卻很好聽。

宋清一聽他唱完,忍不住誇讚道,“沒想到哥唱歌那麽好聽。”

聽到這誇獎,顧鶴笑了笑,在心裏默道,都是配置好。原世界裏他的聲音比這個聲音更低沈一些,若讓他來選,他倒是覺得這個世界裏他的聲音更好聽一些。

“就是我沒聽懂歌詞是什麽。哎,這首歌叫什麽,我回去搜搜。”

宋清一覺得顧鶴唱的確實好聽,況且這是對方第一次給他唱歌,他要把這首歌聽個幾百遍,牢牢記在腦海裏。

聽到對方說沒聽懂歌詞是什麽,顧鶴也理解,或許這個世界沒有粵語,宋清一聽不懂也是應該的。

“這首歌叫《命硬》,目前所有音樂APP都找不到這首歌,唔……它大概早就下架了。這首歌是老楊生前最喜歡的歌,他整天聽整天唱,搞得我也會了。”

這首歌在這個世界下架了。

這個理由應該沒錯吧

顧鶴想。

宋清一點了點頭,心裏暗自決定一定要找到沒下架的音源。

“老楊喜歡這首歌……應該有原因吧”宋清一開口問道。

顧鶴點點頭,“嗯。”

“這首歌帶給他很多鼓勵,讓他……變得好又變得不好。”顧鶴說了句古怪的話,自己笑了,“都過去了,就不提了。”

老楊在知道自己喜歡男人之後,有過一段時期的低谷期。有一次他去夜市,發現一個人拿著把吉他坐在很偏僻的地方唱歌,老楊覺得大冬天的,那人的手都凍紅了,還一直在唱,於心不忍便上前從口袋裏拿出皺皺巴巴的紙錢放到對方前面擺著的飯盒裏。

對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笑了,他問老楊要點歌嗎

老楊說要,你隨便唱一首就成。

那人想了幾秒,唱了首粵語歌。

太好聽了,不知道為什麽,老楊覺得好想哭。

那人說,這首歌叫《命硬》,他是最喜歡的粵語歌。

老楊準備走的時候,那人起身,把飯盒裏的錢還給老楊,說他是鍛煉唱歌的,那個飯盒是用來吃飯的,怎麽能看成要錢的了呢。

那天下大雪,老楊第一次心動。

回去他搜了這首歌,卻發現這首歌的內涵,忍不住偷偷落淚。

他去那個地方找那人,那人卻不見了。

他等了一個月,那人沒來過。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也是最後一次。

後來那人組了個樂隊,成了樂隊主唱,老楊成了一名名校大學生,有了男朋友。

再後來,那人名聲越大越大,老楊永遠停在了22歲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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