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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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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這一場新發現可以說是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

“說真的,無論那個老東西做出什麽事來,我都不會更驚訝了。”岸邊隊長攤了攤手。

關於羂索“英雄母親”的故事瞬間就傳遍了東京對魔特異課, 然後不可避免地洩露給了東京咒術高專的教師層面。

五條悟聽到這條消息的時候, 笑得當即就拍裂了手下的那張桌子。然後他“咳咳”了幾聲,收斂了笑容, 故作嚴肅狀, 說是要看看除了虎杖家以外,還有沒有別的“受害者”。

至於曾經被附身的“虎杖香織”,這位虎杖悠仁的生身母親早就在兒子出生的那一年就去世了,無論是從第一次死亡還是第二次死亡的時間來看, 都早已化為山川永恒的一部分。

大家唯一達成的統一觀點是, 這種糟心的事情還沒必要告訴虎杖悠仁本人。讓這名粗看起來很冤枉地踏入咒術界,細看起來背景故事還充滿陰謀,現在深入一調查,結果發現連出生都是精心謀劃的少年去知道自己的悲慘身世, 實在在太過殘忍了。

“沒必要讓虎杖悠仁繼續吞噬兩面宿儺的手指了——當然,收集如此危險的咒物還是要持續進行的——背後之人制造出他, 顯然是為了讓兩面宿儺在現世覆活。此人估計沒有料到,虎杖悠仁對兩面宿儺的意識居然有如此強大的抑制力吧。既然如此, 我們不如將計就計……”

“你的意思是?”

“只要我們保管好目前還在掌控之中的咒物, 兩面宿儺就勢必不能全面覆活。但在有心人眼裏, 虎杖悠仁的存活全賴於總監會高層令其收集咒物, 然後達到再絕後患的目的。這不正是一條瞞天過海的妙計嗎?”

關於虎杖悠仁的討論就此被定了下來,而虎杖悠仁並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在生死關頭回轉了一番, 此刻正向這一條誰也不知道未來的康莊大道奔進。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 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 虎杖悠仁會從他的師長那裏知道,他的爺爺想要告訴他的所謂真相。但此時此刻,與他另一條線上的悲慘命運相比,這算得上是可喜可賀了。

於是,重點又回到了羂索和那個,或者那些與其所合作的對象身上。

兩面宿儺在千年之前就被封印了。那些曾經追隨過他的妖魔鬼怪和詛咒師也早已銷聲匿跡。也不知道那個想要覆活兩面宿儺的人,究竟是他的崇拜者,還是一些想要借著他的力量惹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亂的邪惡詛咒師。

若是想得再深入一些,恐怕連總監會內部也要被好好排查一番。畢竟,在掌握了兩面宿儺一定的力量之後,想要殺死虎杖悠仁的人,和想要利用他的人是等同得多。

當然,最大的罪魁禍首的名頭,還是被安置到了羂索的身上。羂索實在是個過於謹慎小心的老妖怪,那些和他合作過的,被抓到的詛咒師們,要麽是利欲熏心,要麽是極度混亂邪惡,做起事來不管後果,最後竟是盤問不出更深一層的情報。

倒是東京對魔特異課對於咒靈的情報分析,在送到東京咒術高專之後,又在大家的頭腦風暴之下,引起了別的異常關註點。

說到這一點,這其中的功勞,多半又要歸屬到去咒靈真人的身上。原本在刻板印象的影響下,大家往往會認為,再怎麽狡猾的咒靈,其最後的目標也終究是落在用咒術來進行捕食,增強自己的這一目標。

但是,誰讓真人在閑暇時間,居然碰上了一個像吉野順平這樣極其特殊的潛在咒術師呢?得知吉野順平被改變了大腦構造,顯露出隱藏的咒術潛力之後,真人的改造能力又被引入到了另一條可怕的猜想中。

要知道,咒術這個東西本身就是天生的,不是輕易可以被改造出來的。所有能夠被激發出咒術師天賦的人,從誕生之時,就已經決定了其是否擁有這一特性。這就像是玉石,有些咒術師生來就擁有咒術與咒力,而另一些則是被包裹在層層疊疊的巖石之下,或許在機緣巧合之中,這隱藏的天賦才會被打磨出來。

好巧不巧,像吉野順平這樣一個局限於身體因素而無法喚醒咒術的人,居然在真人的操控下被改造成了咒術師。忍不住腦洞大開的幾名與會人員,立刻就根據這一現實,聯想到了羂索最喜愛的人體實驗。

羂索已經被證實為平安京時代就存在的古人了。那可是一個在歷史傳說中,也被記載為極其魔幻的百鬼共生的時代。那一時期的咒力水平,可比以五條悟為代表的後咒術時代更為高漲。

“你還記得那幾個案例嗎?”夜蛾正道想到了什麽,提醒著五條悟。

一旁候著的七海建人,立刻動手翻起了那一疊記錄著懸而未決的特殊事件的文件夾。

“難道,伏黑津美紀是被羂索動了手腳嗎?”五條悟瞬間也聯想到了自己的被監護對象。

伏黑津美紀是伏黑惠相依為命的異父異母的姐姐,在前一年陷入了被詛咒的沈睡之中。而在此之後,伏黑惠也受到這一決定性因素的影響,走進了咒術界,將為姐姐解除詛咒作為最大的願望。

東京對魔特異課雖然對其中的內情並不了解,但是他們事先做足了功課,在看到檔案之後,立刻聯想起了同樣記載於資料庫當中的數百起沈睡事件。倘若將這奇怪的事件串聯到一起,再與羂索等人的行動聯系起來的話,很容易會聯想到,這背後是不是也有羂索的謀劃在裏面。

“我們是否有手段可以檢測出,伏黑津美紀具不具有咒術師的天賦呢?”東京對魔特異課的幾人發出了詢問。

總體來看,羂索的行為處處充滿了矛盾。他利用咒靈

在人類上做實驗,甚至想將人類與咒靈相結合,似乎是要解放人類的潛能。可他又收集了許多想要稱霸人類世界的特級咒靈,預謀喚醒沈睡已久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儺,讓人類成為咒靈操控下的牲畜。

但若是透過他那些反人類的計劃,在這一大宗錯綜覆雜的棋局之下,還隱藏著另一條暗線。那就是提升咒力量,激發普通人身上潛藏的咒術師天賦。

“要我說,像這樣活了上千年的老家夥,心理一定是扭曲的。我們可不能用常理來推斷他的目標。”五條悟向後靠著,枕著腦袋說道。

“恐怕那些咒靈,也只是被他所利用的對象罷了。論陰謀詭計,就算是狡詐的特級咒靈也比不上人類,更不用說是一個從千年前生活到現在的老人了。”岸邊隊長點了點頭。

雖然在場之人大部分政治細胞極為稀缺,但是有對魔特異課參與的頭腦風暴,又給這場會議註入了新的活力和思考的空間。

如果說這一矛盾行為的背後,是利用現實世界的混亂,咒力的爆發,來強化人類,制造更多的咒術師和咒靈,重現平安京時期人妖共存的盛景。按照那所謂的“茍延殘喘了千年的扭曲心靈”的標準來看,這樣古怪而不可思議的目標,好像更適合羂索這種BOSS的檔次。

眼下,只要檢測一下伏黑津美紀及其他昏迷者的大腦情況,就可以判斷他們身上的詛咒是不是羂索布置的先手了。如果說,羂索確實在有意尋找具有隱藏的咒術師天賦的人,並試圖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喚醒他們。就算他判斷有誤差,在這幾百號人當中,只要有半數的人可以覺醒,也會對之後的局勢造成重大的影響,造成力量的失衡。

那些潛在的咒術師們雖然目前潛力尚未可知,但隨著人數的上升,勢必會由量變引發出質變。再加上莫名出現的特級咒靈,咒靈一方的力量也在不斷地增長。與其說這兩者是互相促進的永動機,倒不如說會成為環環相扣的惡性循環。在咒力量本就封鎖於境內的“天元大人”的結界術加持之下,驟然上升的咒力量,會形成一種新的內在循環,從而催化出異常現象的誕生。

到了那時候,整個日本島就真的成了一座世界的孤島。

“如果這樣的話,那只要取消結界不就能夠破除咒力的凝聚,平衡整體的咒力量嗎?”光熙問道。

東京對魔特異課的與會人員終於發表了一句看似頗具建設性的意見。光熙本身也不是日本本土人,看待問題只從實際出發,而不關註什麽奇奇怪怪的政治平衡。

此言一出,思維相對來說比較傳統,且有著一定政治嗅覺的夜蛾正道的面色唰的一下就黑了。那神情很難形容,只是看起來,這位本身看上去像□□老大的校長先生,臉色越發凝重,像是下一刻就要把發出不當宣言的家夥打包扔進東京灣。

“那可是延續了千年的結界。”夜蛾正道立刻表示出了反對的意見。“日本的咒靈因為歷史原因和文化因素,本就比較活躍。咒術界的人手永遠都是不夠的,還是靠著天元大人的結界,才使輔助監督擁有了可以幫手的餘地。”

“若是解除結界的話,咒靈的力量會瞬間反撲,屆時反而我們是在自取滅亡。”

“可從眼下的境況來看,就算有著天元的結界術,本土的咒力也始終在不斷增長,更不用說這些年由詛咒引發的惡□□件的頻率也在不斷上升。”瑪奇瑪照例翻開了PPT,上面的數據是最新一年的案發倩況。

“也正是因此,政府高層才會同意組建專門應對特殊事件的東京對魔特異課。”她臉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寫著“不認同”:“不然,你以為我們部門是怎麽誕生的呢?”

還不是因為要收拾這一攬子咒術界無法解決的爛攤子嗎?這千年來的結界在協助咒術師一方的同時,也培育出了日本咒術界的畸形土壤。如今,它已經成了一大不可逆轉的趨勢,唯有先破後立才能成事。

“說起來,我倒是很好奇……”光熙的臉上是如出一轍的不解:“在沒有天元的結界之前,日本島最差也不過就是‘百鬼夜行’罷了。雖說如今環境覆雜,人心越發險惡,但是傳說和信仰的丟失,應該會對特定咒靈的形成造成壓制。在這樣的情況下,日本境內是如何做到形勢越發嚴峻的呢?”

她的提問聽上去就像是一句嘲笑。“你們確定,天元的結界是在彌補咒術師力量的不足,而不是給自己制造了一個咒靈培養皿嗎?”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恐怕也只有外行人才能說得出口了。只有五條悟“啪啪啪”地鼓掌,惹來了其他幾名咒術師的怒瞪。只是這家夥並不在意,毫不猶豫地選擇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就差明面上站隊站到別人那邊去了。

可也正是光熙的這一句話,令在場的幾名咒術師陷入了沈思。

光熙所說的觀點倒也不是只她一人才有的。在五條悟誕生之後,隨之不斷增強的咒靈,也讓有些人質疑起了結界術的運用。只是結界的設立已有千年之久,若是貿然打破,恐怕輔助監督的力量立刻會被重置於零。屆時,在咒靈不會憑空消散的情況下,咒術師一方的力量會被迫削弱,在雙方的平衡上就會出現壓倒性的反差,反倒是自掘墳墓的危險之舉。

若是要解開結界,降低島內整體的咒力量,與世界上的其他地方相平衡,那勢必要先對整個日本島進行一次遍及全國的咒靈大掃除。這樣大的工作量,不是本就負荷運轉的總監會可以安排得了的。

沒看到最強咒術師五條悟天天007,也只起到了救火隊員的作用,根本來不及掃除隱藏在全國各地的危害性咒靈。而就算是加上對魔特異課的傾情幫助,這樣大的任務,也不是當即就能解決的。

在這一方面,世界各地政府的辦公效率可以作為一大重要影響因素,來佐證事實。更不要說,本土政府的辦事效率本就低得令人發指,那些冗長瑣碎的程序,就算在現代化的企業中也不少見,更不要說守舊的咒術界了。

如今,咒術界就像是一輛不斷加速的馬車。要麽在不斷的加速中被跌得支離破碎,要麽就是穩步行進,卻溫吞至極。

會議因此陷入了一定程度的停滯。最後,還是瑪奇瑪帶過了話題。

“天元的事情暫且放在一邊吧。我們目前要考慮的,還是如何破解羂索所布置的陰謀。東京對魔特異課可以聯通警方,追蹤到羂索的下落。但是他的那些同黨還沒有查清楚,我們也不知道他有什麽後手的安排,更不知道集齊本島咒術師的力量,是否能將他一網打盡?”

“我聽說,你們派了間諜潛入那邊。”五條悟直接戳破了東京對魔特異課的秘密。雖然瑪奇瑪早就料想到了這一點,卻沒想到對方如此光明正大地就問了出來。

“只不過是例行常規罷了。”瑪奇瑪毫不心虛地說道。

五條悟還想再盤問下去,卻被夜蛾正道攔住了。

“放心,瑪奇瑪小姐,我們知道你們的規矩。”就算案件涉及到了咒術界,所謂的內部機密,始終還得是個機密才行。

夜蛾正道可不想因為這種言辭間的爭鋒相對,而把他們的合作對象推到另一個敵對的立場上,讓政治鬥爭占據上風,損害後續的合作。

在反覆商量,多次決策之後,這場開了三天的大會,總算有了一個統一的行動綱領。

瑪奇瑪還是拿到了這次行動的總指揮權。只不過,作為主力的五條悟,確實有著極高的隨機應變的權利。換句話來說,五條悟在明面上是個吸引火力的目標。那些更加細致微妙的計劃,仍需要大家一同來配合完成。

瑪奇瑪從蜘蛛惡魔那邊得到了關於羂索團隊的內部消息,大致確認了官方手段可參與的空間。

悄悄覆活的“夏油傑”再次出現在了現世。這名極惡的詛咒師雖然刻意躲著咒術界的其他人,但卻毫不心虛地用“夏油傑”這個名號出現在了人世間。

早川秋盯著街頭的監控,反覆拉片觀看。岸邊隊長背著手,站在顯示器的面前,看著那個高個長發作僧侶打扮的男子在街頭散步。

“看來,‘夏油傑’雖然成功避開了咒術界,但是對於現代的新技術卻毫無避讓的意思。”姬野在一旁掃視著不同監控畫面上的“夏油傑”說道。

“也許他是覺得沒有必要吧。‘夏油傑’的死亡又不是公開宣布的,除了咒術界內部以外,還有誰清楚他的來歷呢?更不要說是盤星教解散的緣由了。”早川秋在一旁推測道。

“那他現在是要去哪裏呢?”岸邊隊長指揮著日下部切換監控畫面,將“夏油傑”的行蹤勾連起來。對方出現得毫無痕跡,消失得也毫無痕跡,顯然是用到了咒術。考慮到瑪奇瑪放回了被捕獲的特級咒靈,“夏油傑”估計是躲在咒靈的領域之中,或者是運用了“夏油傑”本人的咒靈儲備。■

“他有和‘夏油傑’以前的手下有來往嗎?”岸邊問。

日下部整理了一下記錄:“目前並沒有。在去年的‘百鬼夜行’行動失敗之後,‘夏油傑’的手下就按計劃撤退了,有些甚至都早已逃離了日本境內。”

“那對雙胞胎姐妹和他有過接觸嗎?”姬野問。

“‘夏油傑’並沒有去找過枷場美美子和枷場菜菜子。她們應該還不知道‘夏油傑’的覆活。”

“有其他行跡可疑的咒術師嗎?”早川秋問。

“那不在攝像頭的監控範圍之內。”

早川秋嘆了一口氣:“那你還知道什麽呢?”

日下部回頭怒視,對著這群作風散漫的同事們,就差說“你行你上”了。

東京對魔特異課的幾個老員工見好就收,繼續整理著“夏油傑”的行動軌跡。

在“夏油傑”出現之後,關東地區似乎又多了幾個陷入沈睡的神秘受害者。“窗”將這幾次的案件報告給了總監會,而總監會那邊派出的調查人員也在現場檢測到了與前幾次案件相一致的詛咒效果。

在上百起沈睡事件出現之後,這一未解之謎便如雪球般越滾越大,卻因為毫無頭緒,就這麽憑空地掛在那邊,也無人繼續去積極調查。

只有參與過那場有關羂索會議的人,才知道這背後所隱藏的邪惡用心。只是他們畢竟人手不夠,眼下所有的重點都放到了與羂索的正面對抗上,無力再去關註那些歷史陳案。

換一個使人頗感安慰的說法:如果他們能夠及時阻止羂索,那麽這些受害者遲早有一天會醒過來。

“還真是鼓舞人心的想法呢。”對魔特異課的幾人不無諷刺地評價道。

“夏油傑”的行動持續進行著。眼看傳統技術手段派不上用場之後,埋伏在“夏油傑”團夥當中的間諜又發揮了作用。被瑪奇瑪控制過的咒靈將信息通通傳給了蜘蛛惡魔,而蜘蛛惡魔又趁著“夏油傑”外出布置的時刻,在半屋子被迫反水成員的配合之下,將消息傳遞回了東京對魔特異課。

拿到了這樣的內部信息,

對魔特異課很快就在排查出了那個與“夏油傑”進行合作的對象。

“你確定對方叫這個名字嗎?”岸邊隊長看著收集到的資料,和來自東京咒術高專的靠譜成年人七海建人展開了一番探討。

這名少年模樣的詛咒師名叫“裏梅”,自稱是追隨著兩面宿儺大人的步伐,與羂索合作的目的就是為了實現兩面宿儺的覆活。很明顯,他的目標是虎杖悠仁,也許,他身上也還有幾根手指,才讓他有自信能夠喚醒被壓制的兩面宿儺的意識。

“那麽,我們只要盯緊他,就能阻止虎杖悠仁的失控了。還有其他需要註意的方面嗎?”

姬野在一旁匯報著其他信息:“‘夏油傑’似乎很自信,自稱擁有牽制住五條悟的手段。他的計劃好像是在人流密集的場所進行大範圍的襲擊,從而牽制住所有能夠趕到場的咒術師。”

岸邊隊長於是毫不見外地問道:“總監會在那一周有什麽特別的人事調動安排嗎?”

只見七海建人面不改色地將他非法所得的情報公布給東京對魔特異課的盟友們——不愧是懂得靈活利用規則的成熟大人,鉆起空子來也毫不心虛。

“所有的人員安排都在合理的範圍之內。”七海建人皺著眉說道:“不過突發倩況是不可預計的,也許在襲擊發生的那一天,就會出現需要進行人員調動的緊急情況。”

正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嗎?這條道理適用於任何領域,任何行業。

咒術界高層是否有羂索的插手?考慮到他千年來的計劃,還有他在漫長歲月中建立起的關系網絡。很可能有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利用了,更不要羂索可以輕易安插幾個間諜。據說京都咒術高專在篩查時已經鎖定了一定的範圍,只是還沒有通知那個可疑對象究竟是誰。

“不如說這是必然的舉措吧。”岸邊隊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如果是我的話,有千年的時間早就打入內部了,說不定他就是高層本身。”

“但這不符合羂索的行事風格。如今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身體,應該是買通間諜更加合理。”

“說到間諜的話,我倒是有一個可懷疑的對象。”光熙突然參與進了談話之中。她從京都校的人員檔案當中挑出了一份有著雙層檔案的文件夾。

早川秋接過文件夾,將它翻開,看到了貼著兩張證件照的人員信息表。那是京都咒術高專的學生——究極機械丸,真名為“與幸吉”的二年級學生。

“天與咒縛嗎?”他忍不住讀出了聲。

岸邊隊長聽到這個詞,率先想起了他很欣賞的禪院真希,隨即就理解了與幸吉的狀態。他的眼神忍不住從光熙被眼罩遮住的那只眼睛上掃過,然後為光熙解釋。

“天生的殘疾雖然給與幸吉帶來了龐大的咒力,但是比起後天用健康的身體來交換這可怕的力量,從一開始就不曾擁有過健康的與幸吉,想來會更想要一具健康的身體吧。”姬野推測道。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罩,這是她與幽靈惡魔做的永恒的交易。

“啊,我明白了。”早川秋接上話,“既然羂索現在手頭上有著能夠改造人體的特級咒靈真人,那麽他只要向與幸吉承諾,為他改造出一具健康的身體,就可以換取到對方的幫助。”

哪怕與幸吉並沒有明面上的背叛行為,但只要咒術師這一方透露出幾條內部消息,就足夠羂索這樣的陰謀家串聯起一系列的事實內情。

“我們對敵人的推測,一定要越完善越好。”岸邊隊長敲了敲桌子,“畢竟是活了千年的老家夥,再怎麽謹慎小心都不為過,是吧?”

“襲擊的日期基本可以斷定,是這一周了。”早春秋指了指日歷,將那一周圈畫了出來。那是10月份的最後一周。

“10月31號嗎?”岸邊隊長在上面點了點,說的雖然是問句,但語氣卻是非同一般的肯定。“那一天是萬聖節,有萬聖節游行活動,對吧?我對這些年輕人的事情實在不太了解。”

涉及到特殊的商業化節日清點,當天的人流量密度肯定比往日更高。早川秋想到了什麽,他嘆了口氣道:“我會盡量上報和政府方面協調的。”

如果他們能確定好日期,及時發出預警的話,就能讓在場的受害者降低到最低了。只可惜,從戰術角度來說,這樣打草驚蛇的舉動,極有可能會嚇跑籌謀已久的羂索。除非他們可以瑪奇瑪給予百分百的信任,相信她所指揮的那些間諜們會在當天及時反水,並且還能在羂索的面前瞞天過海,上演一場只有他一人為觀眾的大戲。

“那麽預測的行動計劃呢?”七海建人問。他發現這些對魔特異課的專業人士,雖然對咒術方面的知識了解得並不夠透徹,推敲起案件所使用的方法和思路也並不是那麽的循規蹈矩,但是他們往往會有一種驚人的直覺,能令他們及時突破重點難題。

他不知道的是,在對魔特異課內部,邏輯思維正常的人只占其中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要麽是腦回路過於特別,要麽就是戰場經驗過於豐富,以至於能夠理解一切異常的現象。

毋庸置疑,羂索拐騙的那批咒靈一定是主力。早川秋將象征著真人的貼紙擺到了白板的正中間:“對方也許會借用真人的術式【無為轉變】引起騷亂,制造大批的受害者。不過。考慮到真人的術式是一對一進行的,要制造出足以抽空所有咒術師儲備的影響力,它可能會提前做好準備。”

姬野拍手道:“我們可以監測哪裏有出現突發性的大量人員失蹤,來判斷他們的行動軌跡。”

岸邊隊長跟著推斷:“羂索小心謹慎,可能會親自出場,來拖住五條悟。他手裏一定有足以對付五條悟的底牌。”

這所謂的對付五條悟的底牌,目前為止仍舊是個謎。七海建人聽到這裏,不由自主地為五條悟說了句好話:“我不認為有誰可以在正面戰場上打敗五條悟,——目前咒術界的綜合表現來看,起碼有兩個特級咒術師在場才行。”

“如果是夏油傑呢?”岸邊隊長問道。

“夏油傑?”七海建人先是下意識地思考,根據自己的見聞認真推測道:“夏油傑的實力與五條悟相當,只不過根據去年一戰的結果來看,五條悟勢必會取得最終的勝利。”

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為什麽你們會提到夏油傑?”難道間諜探出的殺手鐧是夏油傑級別的難搞對象嗎?

東京對魔特異課的幾人互相對視了一下,然後猶豫著一齊看向了七海建人的臉。七海建人原先還沒覺得不對,但是在對方的沈默中,他的面色逐漸緊繃起來,似乎已經想到了什麽糟糕的地方。

在前面幾人欲言又止的表情下,七海健人覺得,如果真有什麽糟糕的消息,不應該等待對方告知給自己,不如大膽地猜測出自己內心所想的事實。

他問:“你們是要告訴我,羂索他得到了夏油傑的身體嗎?”

還是光熙心直口快地率先承認:“就是這樣。”

岸邊隊長和早川秋,姬野一起默默地點了點頭,三個人緊張地看著七海建人的反應。

七海建人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本就白皙的面龐更是被嚇得面無血色。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呼吸停滯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吐了一口濁氣。

七海建人擡手摘下了眼鏡,重重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夏油傑,他,夏油傑他……”他有些語無倫次。

“所以說,羂索現在是夏油傑,是嗎?”他的聲音還算平靜,但聽得出來,這位咒術師已經陷入了極度的絕望之中。

“很遺憾,恐怕是這樣的。”

“……那麽,我明白了。”

等待了好一會兒,七海健人才重新恢覆了面無表情的臉色。他的內心被撕裂成了兩半,一半在正經地進行戰術討論,另一半則是瘋狂地想要去敲打五條悟。

五條悟這家夥!去年,夏油傑的身體是被他帶走的吧?雖然說以兩人身為摯友的關系,想要守護對方的屍首並沒有錯。但是沒想到,五條悟居然有這麽大的膽子,沒有讓家入硝子處理好夏油傑的屍體,就這樣草草埋葬了。現在可好,這位忌日將近的前輩,屍體都被敵人給翻了出來褻瀆。

這真是……七海建人忍不住捂了捂臉。

這是報應吧?是夏油傑的報應,也是五條悟的報應,更是他們所有人的報應。

他強迫著自己將心思重新拉回到戰術討論上,然後重新思考起了那個問題——現在,它已然成為了現實。

“我認為五條悟的贏面應該更大。”

“但如果羂索操控了夏油傑的身體,就這樣出場的話,一定會對五條悟造成巨大的心靈打擊。”姬野理所當然地說道。

“然後羂索就能利用這空檔搞些陰謀詭計,來扭轉不利的局勢。”早川秋接話道。

“是這樣嗎?原來這就是羂索的戰術。”七海建人大悟。

五條悟去年在對夏油傑下殺手的時候,可不曾輕放過。但是讓他去第二次殺夏油傑,恐怕他的行動就不會這般幹凈利索了。

“夏油傑的能力是這場計劃的基礎之一,我認為羂索不會花費那麽大的功夫,讓自己成為戰場的主力——他的性格也不適合正面迎敵。”岸邊隊長果斷否決。

“只可惜,我們仍舊不知道羂索的手頭上究竟有什麽秘密絕招。潛伏搜查官尚未打聽出來,羂索也將此作為秘密,只是對他的盟友說他有絕對的信心來封鎖五條悟。”早川秋再度嘆氣。

“這很正常,他是一個多疑的人,自然也不會相信他的盟友。那些所謂的盟友,恐怕也是各自為政,互相提防。他們也許只是這場戰役的可消耗力量罷了。”岸邊隊長搖了搖頭,道:“我會安排人繼續打聽的,如果有新的消息,再告訴大家。”

七海建人聽著會議即將結束,立刻詢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關於夏油傑屍首被盜一事,我回去需要該怎樣對五條悟進行提前說明呢?你們這邊有證據嗎?”

七海建人感覺自己的良心隱隱作痛。雖然說五條悟這家夥是一個極其討人厭的混蛋,但是眼看著他當年的學長一個反叛師門,如今早就沒了性命,連屍體都不得安寧,另一個需要面對曾經的摯友與自己反目成仇,不得不做出手刃親友的選擇。怎麽想,果然應該給五條悟這家夥打個預防針吧,這是他僅存的良心了。

岸邊隊長和早川秋想要說些什麽,但是一旁的光熙卻插嘴反駁。

“如果告訴了五條悟,以他的性子,恐怕耐不下心等待羂索出現。”光熙主動當起了大惡人。“為了引出羂索,為了最後的勝利,我個人建議,這件事情需要瞞著五條悟。”

岸邊隊長和早川秋考慮了一會兒,最後表示讚成,姬野也在光熙的勸說下打消了念頭。七海皆人定定地看著他們,忍不住又嘆氣:“好吧,希望我能夠瞞得住他。”

他頓時覺得身上的壓力更大了,狠狠地按了按眼鏡。

真希望眼下的境

況足夠覆雜,能夠轉移掉五條悟的註意力。他能當自己完全不知道“夏油傑”這件事情嗎?七海建人心想,自己可不是一個擅長撒謊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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