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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希望寄托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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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希望寄托在哪兒

能離開病床後,雲千仞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戰爭剛結束,傷亡人數不明,大家都在打探消息,到處都很混亂。

雲千仞先是遇到了葉列娜,得知了奧托·馮雖然身受重傷但撿回一條命的消息,只能說不幸中的萬幸。

再之後,雲千仞聽說邱墨淵傷到了大腿,但因傷勢不重,有移動的能力,所以不占用母塔戰地醫院的床位,轉回第七子塔治療。

這個消息讓雲千仞長松了一口氣。

但這是他接下來三天松的唯一一口氣。

整整三天,雲千仞問遍所有遇見的人,都沒能打聽到陸洺的消息。

直到第四天,各個子塔清點完所有的傷亡人員後,雲千仞在公布的人員名單信息裏,找到了陸洺的名字。

陸洺的名字後面,是黑色加粗的兩個字——失蹤。

雲千仞只覺得腦袋一懵,耳邊嗡鳴作響,眼前的事物開始旋轉。

“失蹤?”他喃喃著這兩個字,明明無比清楚詞語的意思,卻仿佛不認識般一直重覆。

再之後雲千仞找到第七子塔清點人員的負責人,詢問這個失蹤是什麽意思。

負責人回答:“沒有找到人,但也沒有看到屍體。”

雲千仞話語焦急,行為出格地一把抓住負責人的胳膊:“怎麽可能,他當時肯定在戰場上,他怎麽會失蹤呢?”

負責人這些天見識過太多像雲千仞這樣急切尋找的人,多少有些麻木,見雲千仞情緒不對勁,負責人不耐煩地打斷雲千仞的話:“雲千仞向導,請您冷靜一些,蟲洞關閉後,我們立刻仔仔細細巡查了整個南極洲大陸,確實沒有找到陸洺哨兵。”

雲千仞深呼吸幾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您知道最後一個見到陸洺哨兵的人是誰嗎?”

負責人的搖頭讓雲千仞的心臟跌落谷底。

雲千仞失魂落魄地離開母塔走進雪地裏,滔天肆虐的風雪下,天地間落得一片白茫茫的幹凈,不過短短幾日,那場殘酷戰爭留下的血腥竟已被完全掩埋。

雲千仞身穿單薄的向導軍服,在雪地裏呆站了片刻,寒風無情地掠奪走他身體的溫度,雲千仞卻不願回母塔。

猛然間,雲千仞想到什麽。

他記得在蟲洞關閉的前一刻,他的精神體曾感受到了陸洺的精神體,並且那時候陸洺的精神體並沒有出現負面化的狀態。

也就是說陸洺並非受傷嚴重或者精神崩潰的狀態。

想到這裏,雲千仞忽然意識到,自己可以重新釋放精神體大概測算出陸洺當時所在的位置。

一點名為希冀的火苗在雲千仞心裏燃起,驅使他早已凍僵的四肢開始擺動。

雲千仞先是找到那天他釋放精神體的地方,半跪下來,深吸一口,召喚出精神體。

海浪從他掌心出現,向著四面八方奔湧而去。

雲千仞邊釋放精神體,邊努力回憶起那天精神體遇到陸洺的位置,很快心裏有了一個大概的距離。

然後他站起身環視了一圈。

向北?不可能,因為越往北距離蟲洞越遠,也就越安全,如果陸洺在蟲洞關閉的時候失蹤了,不可能在北邊。

向東或向西?有可能,因為向東向西都是戰場。可明明蟲洞關閉前雲千仞都能感受到陸洺充滿活力的精神體,只是在戰鬥的話,為什麽陸洺會失蹤?

那如果是向南呢?

雲千仞緩緩呼出一口溫熱的白霧,向南舉目眺望,然後怔在原地。

南邊,是雖然沈寂但依舊能遮天蔽日的蟲洞。

龐大的蟲洞無聲無息地立在哪,俯視著人類的渺小。

雲千仞在心裏估算了下距離,然後他發現,蟲洞關閉的時候,陸洺如果在南邊的話,正好是在蟲洞前的位置。

難道說蟲洞關閉的時候,陸洺被意外卷進蟲洞裏了嗎?

這個念頭一出,雲千仞的心臟好似從高空重重跌落,猛地砸在堅實的大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

他腦子一片空白,猛地邁開腿,不管不顧地朝蟲洞奔去。

大約是太過慌亂,雲千仞奔了幾步後沒註意腳下有個凸起,被突然絆倒,踉蹌跌倒。

手肘和膝蓋磕在堅實的冰塊上,疼痛讓雲千仞稍稍恢覆了點理智。

腦海有個聲音問雲千仞:就算真的如他猜測的那樣,陸洺在蟲洞關閉的時候被卷了進去,那他又能怎麽辦呢?勢單力薄的他又能做什麽?

無助和絕望伴隨著寒冷席卷雲千仞全身。

他仿佛陷入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境遇。

在寒天雪地裏呆怔了幾分鐘後,刺骨的冷讓雲千仞渾身發僵,也讓他的思緒趨於冷靜,他手撐著大地站起身,認真思考起接下來該怎麽辦,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見過的黃素雅教授。

黃素雅教授曾告訴他,她帶領的團隊開啟了九域深山裏的小蟲洞,既然如此,如果陸洺真的在蟲洞關閉的時候被卷了進去,黃素雅教授會不會有辦法救陸洺?

想到這裏,雲千仞像是落進海裏的人抓到了一塊浮木,立刻往母塔的方向走去。

雲千仞來到母塔氣勢恢宏的灰銀半圓形正門前,掏出ID卡在門禁機器上一刷,隨後又驗證了虹膜和指紋。

可門禁設備不像之前那樣閃爍著可通行的綠光,而是發出了滴滴兩聲,再之後母塔大門才緩緩打開。

大門一開,雲千仞立刻沖了進去。

但讓雲千仞萬萬沒想到的是,門內的守衛竟然攔住了他。

“是雲千仞先生嗎?”守衛問。

雲千仞:“是的。”

守衛:“請您在這等一會。”

雲千仞困惑不已:“請問為什麽?”

守衛卻不回答,只是重覆著讓雲千仞在此處等著的話。

雲千仞雖然焦急找黃素雅教授,但也無法,無奈地等著。

不過好在沒一會,一名身穿黑色軍服的哨兵出現,雲千仞從他肩章的圖案判斷出他是一名中尉。

中尉和守衛簡單地交談了兩句,擡眼看了過來,隨即大步流星地走向雲千仞。

“雲千仞向導您好。”中尉說話簡明扼要,“盧修斯將軍想見您,請跟我來。”

雲千仞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麽都沒問,關於盧修斯將軍因為什麽想見自己這件事,雲千仞心裏其實有數。

-

中尉領著雲千仞來到母塔頂層辦公室,在這裏,雲千仞見到了盧修斯將軍。

鬢邊斑白的盧修斯有著異於常人的威嚴,他身姿筆挺地站在暗棕辦公桌前面,眸裏全是身為人類首腦殺伐果斷的堅毅。

見到權勢地位如此高的人,雲千仞終究是緊張的,他畢恭畢敬地擡手敬禮。

“雲千仞向導,你好,不必緊張。”盧修斯將軍朝雲千仞點點頭,“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雲千仞:“是,您請問。”

盧修斯雙手背在身後:“第一個問題,你的精神體是大海嗎?”

雲千仞:“是。”

盧修斯見雲千仞回答得毫不猶豫,眸光微閃。

之前他收到消息說,四日前的戰場上,一名向導以令人驚嘆的疏導方式將許多哨兵從瀕臨崩潰的狀態裏拉了回來,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名向導的精神體是大海,與新世預言完全一致。

盧修斯:“雲千仞向導,請你展示一下。”

雲千仞張開手掌,掌心向上,一個內部海浪翻湧的水球即刻出現——這件事雲千仞已經做得相當熟練了。

即使是盧修斯將軍,在看到水球的那刻,仍然如同看到神跡般,眼眸瞬間被驚訝占據。

盧修斯收斂情緒,又問:“雲千仞向導,你知道新世預言嗎?”

雲千仞的回答依舊沒有猶豫:“我知道。”

然後雲千仞將之前亞洛斯帶他去見先知的事,悉數告訴了盧修斯將軍。

提及亞洛斯,盧修斯將軍神情覆雜,他沒有追問這件事,而是擡起眸,直視著雲千仞,一字一頓地問他:“那麽雲千仞向導,你能明白自己肩膀上背負著的使命嗎?”

方才每個問題都回答得毫不猶豫的雲千仞,此時此刻遲疑了。

盧修斯輕挑眉:“怎麽?是覺得有壓力?”

雲千仞:“盧修斯將軍,接下來的話是我真實的心聲,如果有不對的地方,請您指正。”

“我一直覺得自己只是平凡普通大眾裏的一員,有關新世預言裏能帶領人類走向和平的預測,我覺得與我無關,再者,我認為一場戰爭的勝利,靠的是萬眾一心,而不是一兩個人的行動。”

雲千仞說完這段話,誠惶誠恐地等待盧修斯的回答。

盧修斯將軍說:“是,你說的不錯,雖然新世預言很重要,但最終只是萬千對策中的一種對策,不然就不會有七座子塔,不會有頸上懸劍的危機感下建立的防禦體系,更不會讓戰士們十年磨一劍地不停訓練。”

“但是。”盧修斯將軍突然話鋒一轉,“雲千仞向導,如果我告訴你,如今各個子塔傷亡超過人員數量占在編人員數量的百分之五十,母塔傷亡超百分之七十,並且監測到蟲洞下一次開啟的時間是七天後,那你會將希望寄托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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