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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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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也想你

章朝暮危在旦夕。

千鈞一發之際,收到消息的師兄終於姍姍來遲,一道和功德金光所出同源的符咒破空而來,轟然一聲炸開。

餓死鬼地面的利爪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終於掙紮著松開章朝暮的四肢和脖頸,縮回地面。

章朝暮終於重獲呼吸,踉蹌著摔回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著,生理眼淚止不住地簌簌往下流。

即將到手的美味被打斷,餓死鬼“嘁”了聲,視線冷淡地回望。

兩人的師父應該是個不著調的,起名很有意思。

小徒弟名叫章朝暮,大徒弟叫章思想,寓意朝思暮想。

章思想一身西裝革履,大半夜竟然還戴著墨鏡在那裝逼凹造型,看著完全不像是修道的道士,反而像是從哪兒剛996下班的社畜。

章朝暮脖子差點被掐斷,捂著脖子在那爾康手,痛哭流涕道:“師兄師兄救命!師兄快收了他!”

章思想懶洋洋地把墨鏡往下一巴拉,露出一雙慵懶的死魚眼,眼尾還點著一滴血紅淚痣——除去那身黑西裝,整體氣勢瞧著倒是很唬人。

餓死鬼慢悠悠和他對視。

章思想勾唇一笑,一派仙風道骨:“這位鬼友貴姓啊?和我小師弟有什麽仇怨嗎?”

餓死鬼彎著鬼瞳直勾勾盯著他:“那倒沒有,我是和你們師門有仇。既然你也來了,我也省得費力氣找,索性一鍋端了吧。”

章思想:“……”

章思想點點頭:“理應如此。”

章朝暮茫然道:“師兄!”

章思想搖頭嘆氣:“師弟,我實在是愛莫能助。”

說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轉身,撒腿就跑。

章朝暮:“?”

餓死鬼:“……”

饒是餓死鬼再瘋也被這“相親相愛”的師門情誼給震懾住了,幽幽對目瞪口呆的章朝暮說:“你師兄跑得還挺快。”

章朝暮:“……”

還沒等餓死鬼讓小鬼去追,道觀周遭突然金光大起,無數根細細的金絲從地面交織著沖天而起,一寸寸扭曲成一條金色困籠。

餓死鬼神色一肅。

社畜章思想去而覆返,站在道觀門口將墨鏡懶洋洋摘下,淡淡道:“道觀金光籠已被我用符咒催動,你如果不想魂飛魄散最好放了我師弟。”

餓死鬼“哦”了聲,想了想:“那如果我把你們都吃了,金光籠是不是就會消散了。”

章思想:“……”

這古代鬼還挺聰明。

下一瞬,餓死鬼突然暴起,轉瞬便朝著章思想而來,利爪好似鋼刀,悍然劈下。

章思想反應極快,猛地翻身躲開。

“鏘——!”

利爪直接把道觀門口的石柱子削成兩截,轟然倒塌。

鐵公雞章朝暮慘叫:“我的五百年龍紋浮雕通天柱!”

章思想已和餓死鬼在偌大的道觀鬥起法來。

有了金光籠的加持,章思想隱隱有壓過餓死鬼的趨勢,無數功德金線受他操控,好像利箭一樣咻咻朝著餓死鬼的身體穿過去。

功德金光哪怕只是擦傷,餓死鬼也要經手灼燒神魂的痛苦。

餓死鬼神色越來越冷然,鬼瞳森然,緩慢往下滑落兩道猙獰的血淚。

“你,果然很該死。”

章思想冷冷道:“三魂既已不在,就該魂歸西天,為何停留?”

餓死鬼一道陰氣傾掃而過。

轟隆隆!

章朝暮這個小廢物第一次見到這種等級的鬥法,一邊目瞪口呆一邊哭嚎:“道觀!主觀!青石板階!祖師爺的牌位!”

這兩人是打算把道觀夷為平地嗎?!

這場戲分工極其明確,容敘和程一昭負責打打打,路識青就在旁邊負責哭。

半集的交鋒很快拍完,無非就是你強我更強,你有法寶我可以拿命拼,終於餓死鬼不敵,狼狽而逃。

餓死鬼大概想把章朝暮打包一起帶走,但章思想為了救不成器的小師弟,功德金光幾乎不要命地往外散。

餓死鬼冷冷看了章思想一眼,飛身至章朝暮身邊。

章朝暮滿臉淚痕,剛才差點被他掐死,看到他當即嚇得滿臉驚恐,拼命往外爬。

“師兄——!”

餓死鬼手冷冷掐著他的後頸將章朝暮按在地上。

電光石火間,章思想目露殺意,轉瞬便至。

餓死鬼已張開尖尖獠牙,全然不管章思想的殺意,直接附身朝著章朝暮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章朝暮滿臉驚恐地手拼命往前伸,在被咬到血脈的剎那,修長手指狠狠扭曲著陷入地面的泥土中,留下十道指痕。

下一瞬,章思想的功德符咒轟然擊在餓死鬼身上。

餓死鬼半個魂體被這一擊打成半透明,他面無表情地擡頭,唇角還帶著章朝暮的血緩緩滑落下巴。

章思想伸手一卷,把章朝暮像是破布娃娃一樣拽到自己身後。

餓死鬼遭受重創,註視著靠在章思想背後蔫蔫的章朝暮,突然露出個詭異的笑容:“小道長,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完,身形瞬間消失。

章思想臉色陰沈,一把把身後的章朝暮接著攬在懷裏。

章朝暮臉色煞白,因陰氣入體整個身體不住發著抖,臉側處甚至已經開始結出雪白的霜,他哆哆嗦嗦抓住章思想的手,茫然道:“師兄……師兄我害怕。”

“不怕,師兄在……”章思想臉色陰沈,一邊安慰章朝暮一邊扒開他的衣領,話音突然戛然而止。

在餓死鬼咬了一口的後頸處已結出寒霜,此時正緩緩滲出一朵猩紅的蘭花。

那是……

鬼紋。

江導:“好了好了,卡卡卡!”

江導的語氣滿意得不得了。

之前路識青拍的兩個角色劍靈和趙沈尋,逼格都是比較高的,開拍之前他還在擔心路識青這種高嶺之花會把章朝暮這種插科打諢不學無術的角色拍著端起來,但沒想到拍出來的效果簡直出於意料。

路識青滿臉都是淚,正乖乖坐在那讓化妝師把後頸處的紋身貼卸掉,周赴拿著濕紙巾給他擦淚。

因為是厲鬼設定,路識青被咬後不需要做咬痕,但卸下紋身貼後發現那雪白的後頸上竟然還真有個咬痕。

用的力氣不大,隱約能瞧見。

容敘把厲鬼妝卸下來,穿好衣服溜達過來:“怎麽樣,好卸嗎?”

化妝師點頭:“很好卸,馬上就好。”

路識青還沒出戲,看著莫名乖巧。

容敘趁機會挨過去,笑著說:“剛才咬了路老師一口,不疼吧?”

路識青如夢初醒,迷茫看他好一會,下意識就要回答問題,但剛張嘴後知後覺到自己還在生氣,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不理他。

容敘樂了。

都演了一天的戲了,竟然還不忘生氣。

化妝師猶豫著左看右看。

不是說兩人關系不錯嗎?

看來網上炒作果然不真。

路識青生氣太難得了,也側面說明他已經不在容敘面前隱藏自己的真實情緒。

容敘哄他:“等會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路識青說:“吃盒飯。”

容敘:“……”

壞了,連美食也不能誘惑到路老師了嗎?

劇組人來人往,容敘不太好哄人,又怕舉止太親密路識青會生氣,只好強行忍著卸妝回到酒店。

程一昭還在劇組拍剩餘的單獨戲份,周赴又是個老狐貍,找了個借口沒跟上來,給兩人制造了獨處機會。

一回到酒店,容敘一把抓住路識青的手:“路老師。”

路識青下意識就要反抗,但容敘好像有使不完的勁,用力拽著他不願意撒手。

最後把路識青逼急了,竟然擡頭瞪了他一眼。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

路識青哪怕對江一蔓也從來沒發過這麽大的脾氣。

容敘握著他的手,溫聲說:“我把你的好人卡拿走,你是不是就不生我的氣了?”

路識青掙紮的動作一頓。

“好人卡在哪只手裏呢?”容敘裝模作樣地捏開路識青的掌心,左翻右翻好像真的在找那不存在的好人卡。

路識青猶豫著看他。

容敘從路識青掌心虛捏著一張“卡”,問路識青:“是這個嗎?”

路識青嘴唇一抿,不想和他說話。

路識青大概是第一次和別人鬧矛盾冷戰,解決問題的方法和他的回避依戀一樣,也在努力回避沖突。

他不敢面對,更何談去處理。

容敘耐心十足,一步步引導著他。

“識青,我之前說過的話永遠都作數——只要你有任何一點不喜歡,都可以直截了當地拒絕我。暗戀、追求就是這樣,不會百分百如願,我早就做過準備。”

路識青還是下意識想逃避,但他很害怕“事不過三”,擔心要是自己再拒絕,容敘就會對自己不耐煩了,訥訥道:“我……我不是不喜歡,我就是怕。”

雖然說得驢唇不對馬嘴,但容敘聽出來他是在解釋白天炸毛的事。

“你怕就和我說。”容敘說,“你總不能為了遷就別人就違背自己的意願,對不對?”

路識青遲疑著點頭。

容敘繼續引導他:“你說,‘容敘,我不喜歡你這麽輕浮地親我的手背’,語氣兇一點。”

路識青:“……”

路識青總覺得容敘好像在哄孩子,還要一句句地教。

但容敘的無條件縱容好像給路識青的不安提供了個寄宿的地方,白天那點不知是驚還是怕的情緒一點點往裏塞,心中空蕩蕩的很輕快不再被沈重的負面情緒壓著。

“我……”路識青輕聲說,“我沒有不喜歡,我也不是生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好像容敘對他越好,他就越想把真實的情緒放大攤開在容敘面前。

容敘一楞。

路識青不太會剖析自己的心情,只是覺得自己好矯情,容敘越哄他他就越想耍脾氣。

要是容敘知道他是怎麽想的肯定會笑話他。

路識青抿唇不好意思地一笑,手悄摸摸把容敘手中不存在的“好人卡”拿回來。

容敘大概察覺到路識青的心態,沒忍住低聲笑了出來。

他這次認真地問:“那我現在能親你一下嗎?”

路識青十分感動,然後拒絕。

“不行。”

容敘:“……”

容敘又笑了,退而求其次地說:“我想你了。”

路識青一呆,竟然無師自通到明白容敘這是在補白天見面時那句沒說完的問候,耳尖頓時又紅透了。

“我……”

他似乎想回一句,但憋了半天楞是沒說出來。

容敘有種在開罐頭的感覺。

努力拍拍拍,終於要把路識青這顆緊鎖的心給拍開。

就差一點點了。

容敘是個耐心十足的釣手,又在《三枚銅錢》劇組拍了一周多的戲才終於殺青。

餓死鬼在章朝暮身上留了標記,每次都會在章朝暮放松警惕的時候出現要咬他一口,把章朝暮嚇得嗷嗷叫,睡覺也要跟著章思想睡。

《三枚銅錢》第二個副本的餓死鬼就像是專供給新手攢經驗值的小怪,章朝暮全靠著對餓死鬼的恐懼終於磕磕絆絆地學會怎麽使用銅錢護身。

副本最後一幕,章朝暮在沒了章思想的幫助下,在瀕死間終於徹底激發天賦,三枚銅錢化為一道沖天金光,終於將餓死鬼斬得魂飛魄散。

餓死鬼一身黑衣緩緩化為黑霧消散,最後的最後他依然在掙紮著朝著章朝暮伸出手,好像要摘下他的頭顱,又好像只是想觸碰他一下。

一聲低喃逐漸消散在夜空。

沒有留下半句話。

餓死鬼徹底殺青。

路識青在演戲時很少ng,對待拍戲的態度近乎是虔誠的,連容敘這種演了很多年戲的也又敬佩又羨慕。

還好這個題材的劇情不像之前兩個角色一樣需要消耗太多負面情緒,很快就能出戲。

容敘拿了個殺青紅包,嘆了口氣:“這麽快就要殺青了,還真有點舍不得。”

周赴在旁邊撇嘴。

我看你是舍不得路識青。

路識青也有點舍不得,眼巴巴看著容敘:“你要回去忙了嗎?”

“嗯。”容敘說,“明天晚上燕城那邊有個很重要的晚會要出席,違約金還挺貴,得飛回去一次。”

路識青不太懂為什麽出席晚會也需要違約金,他也沒問,強忍住不舍:“嗯嗯,那是得回去一次。”

容敘看出他的微表情,湊上前壓低聲音說:“舍不得我?”

路識青偏過頭,嘴唇輕動。

容敘很清楚他這個排斥抗拒的姿勢,已經想象出他要怎麽口是心非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路識青卻說:“是、是的。”

容敘楞了下,怔然看著路識青,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在旁邊玩手機的周赴突然誇張地說:“天吶,容老師臉這是怎麽了,紅得這麽厲害?是中暑了嗎?!”

容敘:“……”

周赴看夠了容敘隨隨便便就把路識青逗得滿臉通紅的畫面,這次難得看到高攻低防的容敘被反逗到臉紅,立刻大張旗鼓地宣傳。

路識青好奇看著容敘。

大冬天的,怎麽會中暑?

容敘瞥了眼幸災樂禍的周赴一眼,很坦然地對擔憂的路識青說:“我沒中暑,只是臉紅而已。”

路識青:“……啊?”

“你從來沒對我說過情話,我一時激動也是正常的吧。”容敘理直氣壯地說。

路識青懵了:“我什麽時候……”

呃……

“是的”這倆字也算情話嗎?

但路識青仔細一想,好像自從容敘開始追自己,他的確沒有對他說過什麽甜言蜜語。

沒來由的,路識青心間一疼。

周赴:“……”

草。

這都能反將一軍?

路識青的確打不過容敘這種BOSS等級的。

容敘得了句情話,心滿意足地走了。

即將過年了,路識青馬不停蹄地拍戲。

之前路識青白天和容敘對戲,晚上也能見他,並不覺得有什麽,但容敘一走,好像連酒店客廳都變得空蕩起來。

路識青很不適應,總覺得心也空了一塊。

容敘剛落地,路識青就沒忍住發消息問他。

【Cyan:你什麽時候回川城啊?】

【AAAAA:明天忙完就回來。】

路識青松了口氣,抱著手機在床上翻來翻去,看容敘一直沒回他,不知道是深夜突如其來的沖動,還是白天容敘那句話讓他心疼得不得了,糾結半晌偷偷摸摸發了一條。

【Cyan:我有點想你】

剛發出去一秒,他立刻後悔,騰地從床上蹦起來,滿臉驚恐地就要撤回。

【AAAAA:我也想你。】

路識青一楞,捧著手機微微彎腰,心跳急促,好像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AAAAA:很晚了,快睡吧,我後天上午就回去。】

路識青紅著臉戳了幾個字,放下手機卻攤煎餅一樣翻來覆去睡不著。

要不答應容敘吧。

但還是害怕,再緩緩吧。

緩到過完年?

好像太快了。

唔。

胡思亂想半天,終於熬不住睡著。

夢裏,容敘又胡作非為一晚上。

早上醒來,路識青頭發淩亂努力回想夢,差點羞憤到鉆到床底下去。

道觀的戲份已經拍完了,劇組開始轉移場地前去川城郊區的別墅。

昨晚下了一場雪,有些路段結了很厚的冰。

一大清早新聞已經有好幾起追尾事件,保姆車小心翼翼地往森*晚*整*理前開,唯恐失控,路識青被晃得有點暈車,在車上昏昏欲睡。

周赴在旁邊打電話,無意中說到了“容老師”,本來都要吐了的路識青突然睜開眼睛,連隱藏都不隱藏了,直接問:“什麽?容敘怎麽了?”

周赴幽幽道:“我是說攝像組的龍老師。”

路識青臉一紅,趕緊靠回去裝死。

周赴簡直恨鐵不成鋼,但又不能幹涉,只好繼續打電話。

路識青本來心虛得不得了,耳尖豎起來聽著周赴打電話沒再追著他數落,悄無聲息松了口氣。

周哥好像也逐漸接受容敘了,那是不是說明容敘真的……

正想到這裏,路識青耳畔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最後身體一陣天旋地轉,好像身下的車身轟然往旁邊失控撞去。

砰——!

伴隨著周赴的一聲驚呼,巨大的碰撞聲轟然響起。

路識青眼前驟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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