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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脾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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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脾氣很好

默契考驗,路識青簡直算得上是慘敗,最後一題在容敘的死纏爛打下,“辣椒炒肉=火鍋”,勉強算他得了一分。

結束後他耳根通紅,都快沒臉見容敘了。

假粉!

容敘好像反應並沒這麽大,坐在一旁好像在出神。

不知道是受開錄前竇濯話的影響,容敘終於有點後知後覺,自己好像真的對路識青……

過於特殊。

日常關註他的一言一行,喜惡、微表情摸得清清楚楚,哪怕路識青只是一丁點不開心,他都能立刻敏銳地察覺到,發自本能地想要變著花樣逗他開心。

路識青笑時他會覺得春暖花開;

路識青受了委屈大哭時,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揉成一團難受得要命。

容敘悄無聲息倒吸一口涼氣。

他起先是因為路識青一驚一乍的樣子,和那天賦異稟的演技才對他有些關註,後來怎麽就成這樣了?

就好像稀裏糊塗踏入一汪無法逃離的泥潭中,在無知無覺間一點點往下淪陷。

這時,容敘慢半拍聽到沈哥的聲音。

“容老師……容敘!”

容敘如夢初醒,擡頭看向舞臺:“嗯?”

容敘天生社牛,這些年錄過無數節目,從來都是運籌帷幄沒有出任何差錯,但這次不知道怎麽,竟然在錄節目的時候堂而皇之地出神。

舞臺的帷幕已經暫時拉下,其他演員正在後面補妝。

沈哥狐疑看著他:“容老師累了嗎,剛好現在中場休息十分鐘。”

容敘“哦”了聲,從旁邊接過水喝了一口。

竇濯馬不停蹄地跑過來看熱鬧,溫潤貴公子的人設都要崩到太平洋去了,笑得完全止不住:“哎,你對識青可真了解啊,那十個問題我是半個不清楚……”

容敘思緒紛亂,揉著太陽穴打斷他的話:“你就別給我添堵了。”

竇濯更詫異了。

容敘是個情緒極其穩定的人,就算當年沒火時被導演或其他演員捧高踩低欺負過,但卻一次都沒紅過臉。

竇濯認識他這麽久,總覺得容敘對外和私底下好像沒什麽區別。

見人面帶三分笑,從不主動和人結仇,卻也不會吃虧。

容敘情緒波動堪稱0,哪怕起床氣也只是臉臭一點,很少會遷怒發火。

這還是竇濯第一次見他把情緒全寫在臉上。

竇濯拍了拍他的肩,嘆了口氣:“你啊,算是徹底栽了。”

容敘腦子亂糟糟的,沈著臉不想說話。

不可能吧。

他就是在娛樂圈多年,習慣了為人處世面面俱到,雖然對路識青又那麽點喜歡,但也沒到淪陷的地步吧?

路識青在不遠處補妝,餘光一直在容敘身上瞥,心中莫名心虛。

容敘看起來……

好像很不高興?

也對。

現在圈裏人盡皆知路識青是容敘的死忠粉,還用大號打榜的那種,可到了綜藝卻原形畢露,偶像的喜好一問三不知。

妥妥的假粉啊。

路識青尷尬極了。

這時沈哥走過來:“小路啊,等會最後一part單獨拍攝,小提琴已經準備好了。”

路識青點了下頭,猶豫好一會突然道:“沈哥,我能……換個曲子嗎?”

一般流程都是根據彩排的來,也會有明星臨時要求修改,沈哥見過大場面,也沒覺得奇怪,只是問:“臨時換是可以,但你沒排練過,行嗎?”

“行的,只需要鋼琴伴奏就好。”

“那好,你想換什麽曲子,我和樂隊老師那邊說一下。”

路識青昨天在家拿著小提琴試了好久,終於找回來手感。

這應該是星陳那邊聯系草莓臺單獨給路識青設計的單獨part,專門吸粉用的,路識青不太懂那些彎彎繞繞,去後臺換了身白色西裝,拿著琴緩慢走到舞臺中央。

容敘坐在舞臺側面的椅子上還在出神。

……不可能淪陷吧?

路識青雖然好看,但認識一兩年早就習慣五官,看不出美醜了。

他也沒表現得太喜歡吧。

吧吧吧,叭叭叭。

心理活動個沒完。

就在這時,鋼琴聲緩緩響起。

整個舞臺一片黑暗,容敘回過神來,姿態隨意地看過去。

在視線落下的剎那,一道聚光燈倏地從高處斜斜打下,傾灑在舞臺最中央的人身上。

身穿白色西裝的青年站在光中,身形高挑纖瘦,在靜待鋼琴前奏的那幾秒鐘,路識青握著琴弓站在那,羽睫垂下在臉頰打下虛幻的陰影,精致得不像真人。

四周黑暗映襯下,鏡頭畫面顯出像加了濾鏡的高級感。

隨著路識青的動作,小提琴的琴音悠揚響起。

容敘怔在原地,視線直直地註視著舞臺中央的青年。

……甚至到了副歌部分,他才後知後覺路識青演奏的竟然是《東門行》。

路識青從小學小提琴,雖然荒廢幾年,技巧什麽還是記得很清楚。

《東門行》本來是首悲傷的曲子,隨著路識青的指尖在琴弦跳躍,旋律流淌而出,營出一種和原曲毫不違和的歡快。

容敘從不會讓自己失態,這次卻失了魂似的呆楞許久。

直到路識青結束,在燈光下優雅頷首,容敘才如夢初醒,神態不太自然地偏過頭去,似乎被那道光刺到了眼睛,慢半拍地跟著鼓掌。

剛才他在想什麽來著?

哦對。

……他淪陷了?

****

路識青完全不知道短短三分鐘容敘經歷了什麽,完美謝幕後他終於大大松了口氣。

沒跑音、沒出糗,不需要容敘沖上來彈棉花幫他挽尊。

太好了。

節目終於錄制結束。

路識青換好衣服後,趕緊顛顛地跑去找容敘,但找了半天也沒找著,只好發了條消息過去。

【Cyan:容老師,你在哪兒呢?(〃\'▽\'〃)】

容敘在休息室那一層外很少有人回來的天臺愁得抽煙。

……但這人是養生達人,根本不會抽煙,只能叼著巧克力棒憂愁地看大廈外的夜景。

竇濯找過來時瞧見他這副樣子,差點又想翻白眼——但今天容敘實在是太慘了,他只好強行忍住吐槽奚落的欲望,幹咳了聲。

“幹什麽呢,趕緊卸妝回家啊。”

容敘吐了口巧克力味的氣息,幽幽道:“我在理思緒呢。”

主要是也不用卸妝,等路識青換完衣服就能開車走人。

竇濯嘖了聲,走上前捏了一根巧克力棒嚼了一口,懶懶道:“理什麽思緒?是反應過來你喜歡人家喜歡得不可自拔了?”

本來還以為容敘又要像之前那樣死鴨子嘴硬。

但沒想到他卻點頭:“是啊。”

竇濯:“咳咳!”

竇濯差點被口水嗆到,不可置信看著他:“你終於開竅了?”

不過想想也對,剛才路識青在舞臺上拉小提琴時,穆白藹那小子好大一個直男看得眼睛都直了,更何況是鐵gay容敘。

容敘不吭聲。

竇濯直接開門見山:“那你打算怎麽做?”

容敘哢噠哢噠把兩根巧克力棒一起嚼完,直起身拍了拍手:“求婚?”

竇濯:“……”

這也發展得太快了吧?!

“開玩笑的。”容敘伸了個懶腰,“感情的事徐徐圖之吧,反正他也喜歡我……”

竇濯咳了聲:“等等。”

“什麽?”

竇濯看現在的容敘好像不自戀了,終於問出那個一直很想問的靈魂問題:“你為什麽一直這麽確定識青喜歡你?”

“你這叫什麽話?”容敘不高興了,“我不是和你說過原因了,再說識青喜歡我還需要什麽原因嗎?”

對偶像的感情變質就是最好的解釋。

竇濯一擊致命:“是嗎,那他今天的題怎麽半個都沒答對啊?”

容敘:“……”

容敘默默捂住胸口。

他本來想逃避這個問題的,沒想到竇濯這麽毫無征兆地、尖銳地指出來,沒給他留點緩沖時間。

“也……也可能是我沒和他說過吧。”容敘很快就找到了解釋,“我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大愛無疆,那些采訪裏的喜好都是我胡謅的,他肯定不知道。就像你和我認識這麽多年,也是前幾個月才知道我怕高的吧。”

竇濯想了想。

的確也是。

容敘看著和誰都聊得一起去,卻很少和人交心。

但路識青一道題沒答對也太……

這時,路識青給他發了條消息。

容敘打開掃了一眼,立刻對竇濯說:“他會給你發這麽可愛的顏文字嗎?”

竇濯看了看:“不會。”

容敘終於大大松了口氣:“那不就得了。”

他垂下頭給路識青回了消息。

【AAAAA:在陽臺這兒和竇濯說話呢,你好換衣服卸好妝了嗎?我們馬上就出去。】

容敘瀟灑地回完消息,收好他的“煙”剛要離開。

竇濯沈思著說:“但我還是覺得不太對。”

容敘又折返回來,都要瞪他了。

“你有完沒完了?”

竇濯摸著下巴:“要不你再多留意留意,萬一識青對你只是偶像的喜歡,你卻顛顛上去孔雀開屏,到時候自作多情,那可就丟人了。”

容敘好不容易找回的自信,差點又被竇濯擊垮。

這次他立場很堅定,冷冷道:“他肯定喜歡我,你能不能別再動搖軍心了?!”

竇濯笑起來:“這就急了?看來你愛得挺深。”

“誰急了?”容敘瞥他,“我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你見過我什麽時候急過?”

時間已經不早了,從草莓臺回星晨灣得開車一個多小時。

容敘沒再聽竇濯的妖言惑眾,正要拉開陽臺的門離開,突然聽到個熟悉的名字在隔壁的休息室響起。

草莓臺的休息室在同一層,似乎是其他錄制節目的明星。

正在小聲談路識青。

“……隔壁演播廳比咱們這兒熱鬧啊,聽說被星陳捧起來的路識青還有單獨的part錄,連容敘都沒這待遇。”

“許哥,我們還是不要談論別人吧,你經紀人和你說過很多遍,讓你註意這個了。”

“我就說說而已,他們還能報警抓我啊。那路識青剛入圈才一年多,就拍了《九重傳》和《長安意》兩個大爆IP,上頭肯定有人罩著,要我說吧,八成是睡上去的。”

“你……別說這麽難聽。”

“他都能做出來這事兒,還不讓我說啊。這圈子水這麽深,他長得就是一張……的臉,星陳的高層八成全被他睡了個遍……”

“別……你……”

竇濯聽得眉頭緊皺。

娛樂圈大火靠命和錢,嫉妒羨慕恨的人遍地都是,但往往都只是私底下說說,像這種在人家節目組錄節目還憋不住嚼舌根的倒是頭回見。

那人說話難聽得要命,竇濯正想過去,餘光一瞥就見容敘握著門把手的手緊繃著,小臂微微顫抖,似乎在努力克制著什麽。

竇濯楞了下:“容敘?”

容敘壓抑著顫抖的呼吸,手背青筋暴起,用力把陽臺的玻璃門打開,沈著臉走向旁邊半掩著的休息室的門。

走廊人來人往。

竇濯從沒見過容敘這樣,嚇了一跳,趕緊就要上去攔:“容……”

“砰——”

容敘擡腳直接踹開休息室的門,積壓在胸口的怒氣轟的一聲燒到四肢百骸,險些將他理智淹沒。

巨大的動靜把走廊外的人嚇住了,休息室裏的人也險些蹦起來,詫異地回頭看來。

門撞在墻上又狠狠彈回來,半掩著擋住裏面的場景。

容敘面無表情,常年見人就帶三分笑的臉上陰沈得幾乎要滴水,冷冷盯著剛才出言不遜的人。

娛樂圈藝人明星眾多,容敘再長袖善舞也不可能記住每一人的臉,但視線冷冷掃過去就發現,這人還是個“熟人”。

一年多前的華語電影頒獎晚宴上,容敘第一次和路識青碰上面時,就是因為這人diss容敘拿獎全是水份,被路識青一通呲兒。

名字似乎叫……許知明。

許知明腦子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也沒混出個名堂來,卻覺得影帝不過如此、頂流全是睡上去的,自負又自大。

但他也就只敢背地裏說說人的壞話,一瞧見比他強硬的立刻就慫了。

許知明尷尬道:“容老師。”

容敘冷冷註視著他,長腿幾步邁上前,漠然站在許知明面前。

當年他脾氣好,沒和許知明一般見識,沒想到這人死不悔改,竟然還編排到路識青頭上了。

許知明比容敘矮了半個頭,加上那股冰冷壓迫的氣勢,慫得下意識往後退,努力露出個笑來,討好道:“容老師別生氣,我們……就是說著玩的。”

容敘不說話時顯得眉眼冰冷鋒利,淡淡道:“那你覺得好玩嗎?”

許知明不太明白容敘為什麽動這麽大的氣,勉強笑著,還想再掙紮下:“容老師……”

容敘捏著手中的巧克力棒包裝盒,動作懶洋洋地在許知明側臉上拍了拍,漫不經心地說:“給你三天時間,要麽公開道歉,要麽……”

許知明身體一僵。

經紀人給他營銷的人設是不爭不搶人淡如菊,要是真的公開道歉,那他的前途就毀了。

容敘註視著他帶著驚恐的眼神,唇角輕動。

“要麽,就像去年路識青說的那樣。”

許知明一楞,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就見容敘突然淡淡笑了下:“你既然學不會閉嘴,我就幫你閉嘴。”

這邊鬧得動靜太大,已經有工作人員過來查看了,走廊擠了一堆看熱鬧的人。

竇濯急得要命,小聲提醒:“容敘……”

容敘不為所動,居高臨下註視著他。

“你選?”

許知明腿都軟了,臉色蒼白如紙,知道這回是真正踢到鐵板了,好一會才哆嗦著道:“我、我道歉。”

容敘又笑了,嗓音低沈,眼尾微垂像是在看垃圾,語調卻很溫和,甚至還淡淡誇了句。

“聰明人。”

說完,他懶洋洋把手中的零食包裝袋隨手扔到垃圾桶裏,擡步便走。

一旁險些被嚇傻的程一昭反應特別快,趕緊給他開門。

容敘怒火中燒成這樣,路過時竟然還彬彬有禮地朝他道了句謝。

外面都在圍觀,容敘出去後像是沒事兒人一樣笑瞇瞇地說:“大家怎麽聚在這兒?瞧什麽熱鬧呢,也帶我一個?”

容敘就算發怒也沒有歇斯底裏聲音很大,走廊外的人沒聽到兩人在說什麽,只能和他打了個哈哈,趕緊散開了。

竇濯看得提心吊膽的,生怕容敘被拍到。

兩人往路識青所在的休息室走,竇濯瞧著容敘的側顏,實在是沒忍住,問他:“他道歉你就真的會放過嗎?”

容敘剛要說話,就見不遠處的走廊上路識青正站在那等他。

對上視線後,路識青眼眸一亮,高興地沖他揮手。

“容老師。”

容敘眼眸微微瞇起,朝著路識青露出個春風化雨的笑容,唇縫卻是輕輕一動,飄出來幾個字回答竇濯的問題。

“整不死他,我就不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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