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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糖糖也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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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糖糖也在等著他

譚文煥看高哲臉色不太好,就知道在江肅那兒沒有討到好。

勸了一句,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過來陪他。

“好點了嗎?”

江肅笑:“燎原也問,高哲也問,您也問。您來看看,我好點了沒?”

譚文煥與他對視一笑:“這種時候了,還開玩笑。”

打趣他一聲,看江肅如今溫柔笑著的樣子,心中也無比心疼他。

從旁邊的桌上拿來藥膏給他擦擦,溫柔說道:“有什麽不舒服要及時告訴我,你的身體最重要。當時也怪我……如果我早點做準備,你就不會受這個苦。”

“怎麽能怪您。”江肅忙安慰他,“是我為了救燎原才去的。這些日子,除了不記得,其實也沒有什麽苦……沈浩逸,大多時候都沒有對我動手,就上次,燎原毀了他的實驗室,才會遷怒我。”

“這麽說,你當時只是不記得了,但是那期間發生的事情都還記得?”譚文煥深思。

江肅點頭:“我都記得。他讓我看著酒店,又帶我去見陳奇,還有所有跟燎原對上的事情,我都記得。”

說起陳奇,當時沈浩逸是第一次對江肅動手,好像是頭被利器劃破了,說受了不小的傷。

想到這兒,譚文煥仰起頭去看他的腦袋,輕輕撥開頭發,確實看見發縫裏小小的傷疤。

“疼了?”

“當然疼。”江肅又笑,“可是當時感覺不到。”

譚文煥摸摸他的頭:“回來了就好,你不知道……燎原回來跟發瘋了一樣,抱著糖糖走在街上,渾身是血,嚇到了不少路人。”

說起糖糖,江肅後知後覺,連忙拉住他的衣袖:“糖糖……糖糖它現在……”

“放心,鄭邱和燎原一起,幫你葬了糖糖,等你恢覆了,讓燎原帶你去看。”譚文煥拍拍他的手,“……說起來,焦隊長這幾天,和阿爾海一起,一人一狗一直在墓地守著糖糖……大概是以此懺悔。”

江肅垂下眸去。

麥芽糖是他的親人,從小陪著他長大的,其實他也知道,總有一天糖糖會走,寵物的壽命只有那麽長。

他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只是還是會因為這個時間終於到來而難過。

那只小貓咪真壞啊……用自己弱小的身軀,義無反顧地為他愛的人拼命,讓江肅一輩子都忘不了它了……

江肅眼角流下淚。

哭才是正常的。譚文煥沒打擾他,希望也能借此發洩一下。

譚文煥很慈愛地摸著他的頭,也不說話,就這樣默默陪著他。

接下來的幾天,鄭燎原寸步不離地守在實驗室陪他。

白天實驗室太吵鬧,來來往往的人,鄭邱就讓鄭燎原帶著他在附近租了一套房子,睡得也舒服,雖然該有的束縛還是不少。

自從那個晚上江肅醒來,之後的每一次入睡後醒來,幾乎都要經歷一次這樣的折磨。

鄭燎原守在床邊將江肅抱在懷裏,雙手雙腳掛著一個鐵手環,導電,有鄭燎原遙控,只要江肅失控了,都可以電擊短暫麻痹神經,從而控制住江肅。

電擊幅度不大,傷害也幾乎沒有,這也是鄭燎原放心讓他戴上的原因。

江肅身體疲憊極了,靠在他懷裏,一張臉白的可怕。

恢覆了神智,他才有些虛弱地開了口:“……燎原,沒有傷到你吧?”

“沒有。”鄭燎原雙手又緊了緊,“你沒有傷到我,就是傷到你自己了。”

江肅嘴角一揚:“那就好。”

“等你恢覆一點,我帶你出去走走。”鄭燎原又說,“這幾天觀察了一下,你清醒的時候不會有不穩定的情況發生,這樣就好。好幾天了,怕你一直悶在家裏,心情不舒暢。”

江肅嗯了一聲。

力氣漸漸回溯,他從鄭燎原懷中掙脫出來,面向他,小心翼翼靠過去,擡手抱住他的脖子。

鄭燎原心中一軟,擡手將他回抱著。

江肅貼著他的腦袋,討好似的蹭蹭,在他耳邊溫聲說:“燎原,你帶我去看糖糖吧。”

“好。”鄭燎原應下。

收拾好之後,江肅去洗了個澡才出門,兩人繞道先去了一趟殯葬館,去買了些祭祀用品。

來的人是上次殯葬接待鄭燎原的人。

整個殯葬館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畢竟這是位大款,給寵物用的項目都是最好的。

這次來,鄭燎原一如上次一樣買了不少祭祀用品,跟在他身後的江肅簡直哭笑不得。

“你買太多了,不需要,糖糖都用不完。”

鄭燎原回頭看他一眼,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他:“這是我欠它的,我欠它一條命。”

江肅微笑,看他落寞地垂下頭去,便擡手摸了摸他的頭:“不要多想,我不怪你,這也是糖糖自己的選擇。”

鄭燎原悶悶點頭。

兩人散步而來,墓地前,焦堂盤腿坐著,旁邊臥著阿爾海,神情悶悶的,一直躺在那兒。

鄭燎原與江肅對視一眼,顯然沒想到他們還在。

“阿爾海,糖糖在休息了,我們回去吧,你天天這樣,糖糖也不放心啊……”焦堂摸著阿爾海的腦袋,一直很擔心它。

麥芽糖的死,他知道阿爾海心存愧疚,可逝者已逝,活著的才更應該努力。

罪魁禍首不應該是一只狗,應該是逃之夭夭的沈浩逸才對。

說著那句話,焦堂有些心疼阿爾海現在的樣子。

阿爾海眉毛一動,感覺到身後有人來了,擡起頭看過去。

焦堂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焦隊長。”江肅笑著叫他。

後者立馬站起身來,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看身後墓地,下意識擋住了阿爾海。

小動作被江肅盡收眼底。

他沒介意,轉頭走到墓地前,緩緩蹲下,看著上面麥芽糖的黑白照片,心裏五味雜陳。

過了一個年,許多事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直到現在,江肅都感覺一切好像在夢裏。

“你……沒事了吧?”焦堂有些不自在地跟他客套。

江肅點頭:“沒事了。謝謝你跟阿爾海來看糖糖,我聽說你們一直守著,不用這樣的,糖糖的死是沈浩逸的手筆,跟你們……跟阿爾海沒關系。”

說著,他走過去在阿爾海面前蹲下來,小心又溫柔地摸摸狗的腦袋:“阿爾海,好朋友走了,你一定很難過吧,而且……你還不小心傷了它。”

阿爾海嗚嗚兩聲,朝著江肅靠近一些,又臥在他面前,前爪並在一起,那副樣子,就好像在面對著他懺悔一樣。

“糖糖不怪你,我也不怪你。這些事情不應該由一個狗狗來承擔的,你是身不由己。”江肅捧起它的臉來,低頭在狗的腦袋上輕輕一吻,“不要再怪自己了,糖糖現在一定過得很好。”

“嗚……”阿爾海腦袋擡起,看著江肅,好像聽懂了他說的話一樣。

片刻,它站起身來,在焦堂身邊的袋子裏嗅了嗅,用爪子扒拉出一些東西來,嘴巴一咬,丟進了燃燒著的火盆裏去。

江肅忍俊不禁。

這狗狗祭祀好友,看起來跟人一樣,真可愛。

糖糖不在了,但阿爾海還好好的。

他抿抿唇,回頭看著焦堂,輕聲說:“阿爾海回來了,就是最好的消息,好好保護它。”

焦堂嗯一聲:“我知道。”

停頓一會兒,他還是又張嘴說道:“糖糖受傷,不管怎麽樣也是阿爾海動手的,我替它跟你、跟糖糖道歉。對不起……”

江肅回過頭來,正想接話,後者像是怕他再多說什麽似的,很快叫了阿爾海,拿著最後的空袋子出了墓園。

鄭燎原望著江肅,一言不發。

良久,他動了身,從鄭燎原手上接過袋子,在墓園前坐下來,給糖糖燒點紙。

鄭燎原默默陪著。

麥芽糖走後,江肅一直沒來得及來看看它,可能不只是江肅,連麥芽糖也等著他吧。

時間一點點過去,江肅只是看著麥芽糖,一句話不說,安靜地陪著它,陪著它度過最後一段短暫的時光。

手機一嗡,鄭燎原擡手去口袋裏摸了摸,看見來電顯示,又看看江肅,不忍心打擾他,轉身出了墓園去接。

“餵,爸。”

電話那邊是鄭邱:“你們在哪兒呢?我在租的房子裏,沒看見你們。快點回實驗室,解藥只需要最後抽血測試了,這個版本是最接近正確解藥的,先回來看看。”

鄭燎原一喜:“好,我們馬上回來!我帶阿肅在糖糖墓園,我現在告訴他。”

“好。”

匆匆掛了電話,鄭燎原便回來報信。

江肅依依不舍地看一眼糖糖,這才回頭:“那我們回去看看,早點擺脫了這個手鏈要緊。”

一邊說,一邊笑著擡起手腕朝他晃晃。

鄭燎原一笑,抓住了他的手,牽著江肅回去實驗室。

血液測試,加上江肅本身意識反抗產生的抗體,藥劑融入血液,效果很可觀。

江肅再度躺在那張有鐵鎖限制的床上,側著頭看著鄭燎原,旁邊三個人把他圍起來了。

鄭燎原在一邊陪著他。

“酒店怎麽樣了?”江肅問。

看得出來,鄭燎原在一邊死死盯著成思華手上的藥劑,看起來比他還緊張。

於是江肅找了個問題轉移他的註意力。

鄭燎原答:“很好。趙臨深在酒店守著,最近沒有聯系我,想必情況還不錯,你如果擔心,好了以後我們回去。”

江肅點頭:“嗯,想回去,曠了這麽久的工了。”

鄭燎原輕笑。

“阿肅,解藥是我們制作出來最符合你身體條件的,但是藥劑和你身體接觸會有什麽感覺,我們誰都不知道。所以,等一會兒如果有什麽情況,一定要隨時告訴我。”

說話的是譚文煥,他戴著口罩和護目鏡,可透過透明的護目鏡,他看見譚文煥的擔心,也看見了他額頭的“川”字。

“你們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沒事的。”他無奈地安慰一聲,“就算疼和難受,也是最後一次了。”

他又轉頭,視線落在鄭燎原身上,說:“等會兒你不要走,就在這兒。”

鄭燎原立馬點頭:“好,我一直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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