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廢墟學校土下糖

關燈
第六十五章 廢墟學校土下糖

掛了電話,江肅把玻璃杯裏的水一飲而盡,長吐了一口氣,視線才落到鄭燎原身上。

“這種打探情報的事情,還是交給鄭先生比較穩妥。這兩天休息一下,收拾好去吃點東西。”

一邊說著,江肅很快爬下床,簡單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是要去洗一洗:“想吃什麽?進市區還是自己做飯?”

“去外面吃吧,睡一覺起來出去走走也是好的,看你這副什麽都不想管的樣子還是別做飯了,麻煩你了!”

鄭燎原話語裏是明明白白的嘲諷,說的時候還帶著笑意,打趣一番,很快先站起身來收拾床了。

江肅對他的話不以為然,輕輕一笑,應道:“不麻煩,你要是想吃,我就回去自己做好了。”

要不是這個點天都黑了,廚房大叔也已經下班回去,估摸著這兩人也不會因為吃什麽而糾結半天了。

晚上風大,江肅又圖方便不肯開車,這段時間眼見著天氣開始降溫,鄭燎原老媽子似的穿了一件針織毛衣加外套,還念經一樣嘮叨了江肅一番。

不得已,江肅只能任他擺弄,硬是在脖子上掛上了鄭燎原一條薄圍巾。

天氣也沒有冷得嚇人,江肅著實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了。

然而上了路,風吹得江肅又不得不拉著圍巾裹緊脖子。

鄭燎原坐在小電驢後面無情大笑,還得意洋洋的,迎著風囂張了一路。

倒是不怕坐小電驢了,江肅笑著想。

路邊小攤,是之前江肅第一次帶他來吃的那家燒烤,鄭燎原感覺好吃,每每晚上進城都得來吃一餐。

看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江肅差點以為他餓了三天三夜。

席間,鄭燎原塞了滿嘴的肉吃得正開心,還不忘記多嘴問一句:“所以,等我爸查清楚實驗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

江肅瞥他一眼,看他這副狼狽的樣子忍不住一笑,抽了幾張紙遞到他嘴邊,又低頭自顧吃了一根串:“不確定。以目前我們所知道的線索來說,變成傀確實是從中有人作梗。如果說二十年前的是一場得到認證的實驗的話,那麽這段時間我們看見的那些成百上千的傀群,恐怕應該是誰私人搞出來的事情。”

鄭燎原點點頭:“可我們現在對那個神秘人一無所知,要怎麽查?”

說到這個,江肅免不了嘆氣。

神秘人一直居於幕後,好像是一雙無形大手,他們自己不知道都是不是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步走錯,說不定就是生死相隔的事情。

生於和平時代,估計少有人有他們這種隨時可能會死的感受吧。

江肅喝了一口可樂咽下去,水汽充斥腹腔,深咽下去,他盯著杯子的視線有些散了:“必要的時候,只能采取一些必要手段了。現在我們單兵作戰,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唯一的籌碼就是我們能自由控制形態,白天才是我們的保護傘。”

說這番話江肅自己都沒有什麽底氣,畢竟那神秘人一直在研究藥劑,甚至給他搞出一個抑制藥來,保不齊什麽時候,他也能弄出白天也能異變的藥。

到那時候,江肅兩人才真的是四面楚歌。

鄭燎原聽罷信誓旦旦地跟他作保:“不管怎麽樣,我說好保護你的,不會讓你受傷。”

江肅跟聽見什麽笑話似的,白他一眼哼笑著:“保護好你自己吧,年齡上你都能做我哥哥了,還只會動一張嘴。”

鄭燎原聽罷立馬不服氣了:“我說認真的!什麽只會動嘴!阿肅,你別看不起我,好歹也是你教出來的學生,更何況現在除了中秋,我已經完全能夠控制自己的形態了,跟你差不多了!”

江肅壓根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控制這方面,鄭燎原倒是真沒有什麽大問題了,只不過耽誤了前面一個晚上,今晚過後,明天還是得讓他到天臺去,之後認認真真地教他一些基礎的格鬥,要不然到時候遇到了其他的傀,鄭燎原又得六神無主不知道怎麽應付。

“吃吧。”

**

鄭邱的情報消息傳來之前,江肅和鄭燎原商量過,還是照舊,在白天的時候去一趟安蒼路。

高哲的出現對江肅來說心中很不是滋味兒,明明他對這人一點印象都沒有了,更不帶一絲感情,卻偏偏總是會回想起他喊他的樣子。

“小七、小七。”

“小七……”江肅一邊走一邊念叨著這個名字。

他並不記得自己有小名,如果不是高哲喊錯了人,那麽就是這名字有什麽特殊的含義。

可是——

江肅擡起那只被高哲摸過手心的左手來看了又看。他說他是斷掌,而且清楚地知道自己姓江。

“在想高哲的事情?”走在前面的鄭燎原停了腳步,發現江肅沒跟上,回過頭又回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他的那只左手。

江肅訥訥地點頭:“他說我是斷掌,而且知道我姓江。那麽應該不會認錯人才對,可是為什麽又叫我小七呢?”

“想不通就先別想了。”鄭燎原微嘆著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摟著他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寬慰,“等會見到他了就知道了,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問就行。”

收回了手,兩人對視一眼,並肩前行著。

麥芽糖在前方帶路,身後江肅和鄭燎原疾步跟上,穿過鎮子,很快便看見了那座深藏於鎮子中心的破敗學校。

白日裏看見的鎮子跟晚上截然不同,若說晚上藏身黑暗中的小鎮透露著那麽一絲詭異,那麽白天的安蒼路,全然是一副蕭條蒼涼的破敗。

小學標識牌匾之上的文字比他晚上看見的更加破舊,金黃的匾額之上翹起了鐵皮,鐵銹斑斑已經腐蝕了大半文字。鐵欄桿也因為江肅擡手晃動咯吱作響,發出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刺耳聲。

江肅松了手,看看鄭燎原,轉身朝著門衛室那邊走去。

那兒一扇門沒有防攀爬的鐵制尖刺,上一次江肅也是從這兒爬進去的。

三兩下進了學校,江肅跟著麥芽糖,很自然地朝著上次高哲待過的方向走去。

有麥芽糖的鼻子在,找到高哲並不是一件難事。

就在上次高哲替他們解圍藏身的那塊地方,旁邊雜草叢生,唯獨中間禿了一塊地兒,上次天黑,他們也沒怎麽看清。

雜草叢生的一塊地兒,禿的那兒無比明顯,有一件黑色的臟兮兮的布料露出了一角。

麥芽糖喵叫一聲跑過去嗅了嗅,又立馬退出來了。

“這是上次高哲帶我和末語躲過一劫的地方,也是在這兒,他跟我說了那些事情。”江肅一邊說著,一邊帶著鄭燎原快速靠近。

兩人才堪堪靠近,距離那塊地方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一股難聞的惡臭鋪面而來。

“嘔!這什麽味道!太恐怖了吧。”

單單只是一件衣服就臭味熏天,江肅捂住鼻子,但尚且還面不改色,畢竟心裏有了準備。

倒是鄭燎原被這味道熏得作嘔,差點以為這個地方有什麽東西腐爛了,味道簡直銷魂。

“高哲是個流浪漢,身上的味道大也正常,如果不是這樣,想找到他還真不容易。”

說著,江肅瞥一眼鄭燎原,寓意讓他等在這兒,自己先一步過去。

鄭燎原有意想攔,可惜擡手還沒抓住他,江肅已經先一步靠近那塊地方,若無其事地蹲下來了。

看著似乎是想去碰那黑色的跟垃圾一樣的衣服似的。

見狀,他先一步走到江肅面前去,擡手抓住了江肅伸過去的手腕,忍著難聞的味道蹲下,輕輕將他一拉,溫聲道:“我來拿吧,臟。”

說著推開江肅,自己伸手去把那衣服撿起來了。

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撚起來,很快扔到一邊去,猶豫一會兒,又走過去蹲下來。

他的這番反應都看在江肅眼裏,一邊忍不住為鄭燎原不經意的行為感覺到心裏暖暖,一邊又忍俊不禁,抿抿嘴,終於彎了腰試探問他:“要不然我來?看你這為難的樣子。”

“你在一邊去。”

鄭燎原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而後蹲下去,認認真真地翻了翻衣服。

那黑成一團的衣服就跟上次江肅看見的一樣,油膩潮濕,動一動味道都沾到手上了,鄭燎原強忍不適,翻了遍都沒看見有什麽東西。

一回頭,舉著手朝江肅走過來,邊走邊哭:“手不能要了啊!”

江肅大駭,連連後退:“別過來!”

逗一逗江肅,看他這般臉色大變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好一會兒才收起自己的惡趣味,甩一甩手走過來。

江肅捂著鼻子,看見他來就躲。

“哈哈哈,不逗你了。”鄭燎原擡起另外一只手來摸了摸江肅的腦袋,思緒走神了一會兒,看江肅不躲不閃的樣子,竟有一會兒呆滯。

這些日子,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突然喜歡摸他的頭了。

“衣服裏面什麽都沒有。”鄭燎原很快收回手來,神色如常,回頭看看那件耷拉在地上的衣服,認真說道,“說不定是無意丟在這兒的,衣服都穿成這樣了,不要了也正常。”

江肅視線移開,落到衣服上去。

普通人丟一件衣服確實不值得關註,但這流浪漢不是普通人,且不說身無分文的流浪漢要怎麽丟棄一件衣服,就說高哲的身份擺在這兒,他的所有行為就瞬間變得不正常了。

江肅想著便搖頭:“不像。天氣開始降溫了,就算這衣服臟兮兮的,但總比沒有好,要不然他怎麽過冬?”

那倒是。

理不糙,鄭燎原摸著下巴想了想,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會是因為什麽?

“難不成是他出去了,今天沒有穿衣服?或者他留下來給你的線索?聽你描述的,這高哲應該對你很好才是。”

可怎麽想都似乎不太合理。

出去了?這兒看著也不是高哲棲身的地方,出去的話會把衣服放在這兒嗎?

留下的線索?可是衣服裏什麽都沒有啊。

“喵~”

深思之際,耳畔安靜傳來一聲輕輕的貓叫,江肅和鄭燎原同時回頭看去,恰好看見麥芽糖埋頭在剛剛發現衣服的地方找著什麽。

還回了個頭來,朝著江肅叫一聲吸引註意,而後刻意讓開了一點位置,用爪子在那塊地方的土裏刨了刨。

兩人對視一眼,立馬過去。

鄭燎原照舊抓住了江肅的手不讓他動手,低下頭去,兩人不約而同地看著那塊土地,他一邊扒拉一邊說道:“這個地方應該是被挖開了土,顏色跟別的地方不一樣,說不定埋了什麽。”

江肅點頭嗯了一聲,蹲在一邊看著他的動作。

扒拉了半天土,什麽大東西沒看見,倒是混合著土一起的,被扒拉到一邊有一顆顯眼的亮晶晶包裝紙。

鄭燎原沒註意這些小細節,埋頭扒拉著土,倒是旁邊江肅眼神一瞥看見了,忙撥開土。

小心拿起那個東西,是很小的亮晶晶包裝袋的一顆糖。

糖?

思緒飄遠,江肅有些印象,在這個地方,高哲似乎跟他說過,小時候江肅就愛纏著他要糖吃。

那麽這顆糖,是他埋下的?

“什麽都沒有。”鄭燎原適時回過頭來,拍了拍手,恰好看見他手心裏拿著的這顆糖,“哎?糖?”

江肅嗯一聲,往地上那個不大不小的坑一指,說:“埋在裏面的,我從土裏看見的。”

那顆小小的糖安靜躺在他手心裏,明明心裏記憶裏都對高哲沒有一點印象,但卻很奇怪的,在看見這顆糖的時候,心底最深處的某一個點似乎被觸動了。

熟悉感,是那從心底裏冒出來的一丁點兒熟悉感,冥冥之中,好像感覺到了這顆糖背後的故事。

——高哲,到底是不是在說謊?

“糖紙很新,糖也沒化。看地上那片土的顏色,應該是埋了沒多久,會是高哲故意留給你的嗎?可留下一顆糖,是什麽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