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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他始終占據著第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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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他始終占據著第一的位置。

喻年目送蔣洄的車離去,無言的低著頭看著地上紅白相間的地磚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前突然投下了一小片陰影,有人站在了喻年的面前。

“叫了你半天,怎麽不理人?”蔣洄彎腰接過喻年手裏的東西:“別發呆,這裏不讓長時間停車。”

喻年懵著跟在蔣洄身邊:“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超市和蔣洄剛剛停車點地方存在視覺盲區,如果不是特意往這個方向看,蔣洄是無論如何也看不到他的。

“碰巧。”蔣洄含糊其辭的打開了後備箱,把東西放了進去。

喻年不知道,他剛走出超市,站在人群裏的時候,蔣洄就看見他了。

蔣洄用餘光掃了他千百遍,開出去的車繞了一圈又開回來,怎麽也無法把他的玫瑰一個人留在人潮竄湧的街角。

“吃晚飯了嗎?”喻年坐在後駕駛,微微側過頭問正在開車的蔣洄。

“沒有,不太餓。”蔣洄把車停在自家門口,打開後備箱,把那兩袋子塞的滿滿當當的東西拿出來,示意喻年那鑰匙開門。

他在F國直接買了一個小別墅,自帶花園和車庫,日常除了定期除草麻煩一點,其他的都很合心意。

“我晚上準備煮個面,你要吃嗎?”喻年拿著鑰匙打開門,站在玄關處回頭,屋內沒有開燈,只有一點夕陽的餘暉灑進來,喻年站在明暗交接的地方回過頭問他。

蔣洄拎著東西跟上來,無奈道:“我煮給你吃吧,吃炸醬面嗎?”

“好。”喻年點了下頭。

喻年吃什麽都可以,他其實也不太餓,只是下意識貪戀蔣洄給的溫暖,他洗了手,亦步亦趨的跟在蔣洄身後,一如當年蔣洄在廚房做飯,他懶懶散散的靠著廚房的門做監工一般。

蔣洄把面條下進滾開的沸水裏,切好配菜,做好醬汁,把面條撈出,盛了滿滿當當兩碗面上來。

很多習慣是下意識的,蔣洄還是沒能改掉在喻年這裏凡事親力親為的毛病,他拿著筷子,順其自然的把自己面前的那碗面拌好,順手和喻年換了碗,繼續拌喻年那碗還沒有每一根面條都沾上醬汁的面。

蔣洄的廚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饒是喻年的口味挑剔的和過去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也吃了滿滿一大碗。

“明天中午我在實驗室吃飯,你可以點外賣,或者出去轉轉,這邊有幾家餐廳還不錯。”蔣洄放下筷子,拿著手機劃了兩下。

“可以把名字發給我嗎?”喻年拿著紙巾擦了擦嘴。

“嗯?”蔣洄疑惑擡眼。

“餐廳名字,”喻年指了下手機:“我怕踩雷。”

“行,我現在發你。”蔣洄拿著手機,點開通訊軟件,直接滑到通訊錄最下面,標著以“z”字母打頭備註的那個頭像上。

蔣洄的軟件通訊錄開頭只有個字母打頭,A是家人,B是朋友,C是同事,Z是喻年。

出國這些年,他的通訊錄早就堆滿了人,熟悉的不熟悉的,認識的不認識的,好友列表裏的人添添減減,只有Z字母開頭的備註沒有變過。

那是他隱匿在推杯換盞虛情假意下唯一的特別關註——點開通訊錄的時候不會第一眼就看到,但他始終占據著“第一”的位置。

兩個人的手機都換過許多個,曾經那些聊天記錄並不能跟著手機遷移過來,蔣洄對著空白的聊天頁面發了幾家餐廳的名字過去:“推薦第一家餐廳,他家的水煮魚很好吃,記得要微辣。”蔣洄收起手機,拿著兩個人的碗筷朝著廚房的洗碗池走去。

喻年看了一眼手機置頂消息提示,微不可查的彎了彎唇角。

第二天蔣洄一大早就出了門,喻年早上破天荒的沒有準時爬起來,一直緊繃的神經在冷杉的香味中終於松懈下來,生物鐘失去了作用,喻年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了,他在灰色的被子裏翻了個身,伸了下懶腰,愜意的爬了起來。

桌子上是蔣洄留的早餐,喻年把冷掉的粥和包子放進微波爐,趁著熱飯的時間刷牙洗臉。

早飯後,喻年換了一一件淺色的T恤,握著手機打開導航出了家門。

導航帶著喻年一路兜兜轉轉,終於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家看起來很有設計感的理發店,店主的裝修風格在整條街上比起來都是特立獨行,一騎絕塵,遠遠看上去,不像是理發店,更像是某個藝術家的畫展廳。

通常這樣的店兩極分化都很嚴重,顧客要麽哭著來笑著走,要麽笑著來哭著走,大概是作為半個美術生的惺惺相惜,他意外的覺得這家店還不錯。

不枉他昨晚拿著手機翻了很久,在考察了這家店在附近的街區能排得上前三,並且顧客反饋好評率達到百分之九十,才預約了這家店。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喻年走進店裏,一個看起來很熱情的外國員工就迎了上來。

喻年點了下頭,員工又問了幾個理發店裏常問的問題,便帶著喻年落座,並給了他一本色卡。

不一會,一個看高高瘦瘦,紋身從手指一直蔓延進衣袖裏的藍發Beta走過來和他打招呼:“嗨,帥哥,想要染發?”

“想染成淺金色。”喻年恰好翻到了自己想要的發色,便把色卡舉起來,指給理發師看。

藍頭發看了一眼鏡子裏的喻年,思索了一下道:“其實淺金色不太適合你,你的長相和膚色更適合銀色。”

“很想染金色嗎?”藍頭發拿著梳子,在喻年頭上比劃了兩下。

喻年看著色卡,遲疑了一下。

他只是想染一個蔣洄看上去會喜歡的顏色罷了。

“那就聽我的,染銀色,來,帶這個帥哥去洗頭發。”藍頭發見喻年對金色也沒有太執著,直接一錘定音,帶著藝術家毒辣的嗅覺,完全不給顧客拒絕的機會。

喻年本身對染發這件事情也沒有很熱衷,既然有更好的推薦,他也沒過多糾結些什麽,起身跟著工作人員去洗了頭發。

銀色的發色本身不太好染,需要一遍一遍去漂原本黑色的發,藥水幾乎貼近頭皮,哪怕用再好的藥水,漂很多遍也會有不舒服的感覺,喻年漂了整整三遍,發色才達到藍頭發要求的眼色。

徹底染完的時候,天都快黑了,喻年在周圍人驚嘆聲中很不耐煩的擡眼——付出的時間和金錢與收獲是成正比的,喻年膚色偏冷,被銀色的頭發一襯,像極了被荊棘藤蔓纏繞著的古堡裏長眠的吸血鬼。

冷艷邪魅,僅僅一個眼神,就足以在獵艷場裏大殺四方。

藍頭發有些遺憾的給喻年扯掉圍在身上的遮布:“如果你沒被別人標記,我一定追你。”

喻年坐了一下午,渾身酸痛,頭皮也不太舒服,整個人都有些麻木了,他掃了二維碼付款,在周圍人或驚艷或讚嘆的目光中頭也不回的推門離開。

他看了一眼時間,打開導航,找到了蔣洄推薦的那家餐廳,進去打包了一份水煮魚,等魚期間,喻年拒絕了五六個餐廳裏的食客想要留個聯系方式的請求,甚至還回絕了一個星探的面試邀請,拎著魚回了家,坐在客廳給蔣洄發消息。

YN:什麽時候回來?

男朋友:今天加班,在忙。

這樣的回避實在太明顯了,喻年摩挲了一下手機屏幕上,蔣洄的頭像,覺得頭皮又開始隱隱作痛。

晚上十點,蔣洄還沒有回來的意思,喻年起身把那條涼透了的魚放進微波爐,有些孤寂的蹲下身來,看著在微波爐裏不停轉圈的魚,盤算自己還有幾天回國。

倒數的日期被裝進不斷流沙的沙漏裏,喻年戰戰兢兢的數著分秒和蔣洄拉扯,他拼盡全力,蔣洄佁然不動。

“叮——”微波爐加熱好了飯,發出愉快的聲響,喻年把魚放到桌子上,失神的吃著眼前的水煮魚。

魚肉剛剛入口,喻年就明白了蔣洄讓他要微辣的原因,餐廳的廚師可能是個南方人,正常辣和普通人能接受的辣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裏。

喻年幾乎瞬間就被辣出了眼淚。

他起身想要找水喝,剛走到客廳,玄關的門被晚歸的主人打開了。

“我回......”蔣洄看著眼前的喻年,大腦一片空白。

艷紅的唇,瀲灩的眼,配上蒼白的膚色,以及冷淡的銀發,讓人看的血脈噴張。

“吃魚嗎?”喻年站在原地,臉上露出微笑,像是在冰川中肆意綻放的野玫瑰。

“吃。”蔣洄幹咳了一下,回答道。

喻年拿著兩杯水走過來:“菜太辣了,晚上少吃點,對胃不好。”

蔣洄已經沒心思吃飯了,他胡亂吃了幾口,見喻年放下了筷子,便把打包盒裝好,放到了玄關處,蔣洄忍了忍,終於還是問道:“怎麽想起去染頭發了?”

“被店員硬拉進去的,”喻年走過來,微仰著頭看他,眼中的水光還未消散:“好不好看?”

“好看。”蔣洄被吸血鬼殿下奪魄攝魂,鬼使神差居然擡起手,想要去柔軟喻年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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