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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我覺得這個時候,你該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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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我覺得這個時候,你該想我了

七中憑借超高的教學質量在A市縱橫多年,但還是破天荒頭一次出了兩個749分的狀元,當晚,七中的貼吧沸騰了,畢業班一班和五班的朋友圈炸了,熬夜查學生成績的老師和領導抱著電腦和手機喜極而泣,下半年招生有望了!

“寶寶,我去給我爸他們打個電話,不然等他打來,肯定又要說我有了媳婦忘了爹,絮叨半天。”蔣洄拍了拍喻年的背,示意他先從自己腿上下來,然後起身先給喻年從拿了一瓶常溫的牛奶打開,塞到他手裏,眼神示意他乖乖喝完,才拿著手機去了陽臺。

陽臺沒有開燈,喻年透過臥室,只能看見蔣洄低頭撥弄手機的背影。

他看了一會,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揚起的唇角,才收回視線摸到身邊的手機,回覆鋪天蓋地的祝賀。

一個陌生的號碼突然打了進來,他手機裏存的號碼很少,這個時間,除了他的老師,大概沒人會打進來。

喻年遲疑了一下,按下了接聽。

電話那頭很安靜,隱隱有儀器的“滴滴”聲,喻年很冷清的打了招呼,對面的人便笑了起來。

他的嗓音聽上去像被什麽東西反覆劃過,嘔啞嘲哳,聽起來甚至有些古怪。

那人扯著破鑼嗓子戲謔開口:“喻年,聽說你考了749分,恭喜啊。”

語氣聽上去並都沒有恭喜的意思。

喻年瞬間聽出了對面的人是誰,心裏一沈,木著臉問:“有事?”

“呵,我猜你現在一定很想掛電話。”司玨的聲音中壓抑著興奮,似乎在為自己猜到了喻年的心理動態而洋洋得意。

喻年也是頭一次見有人這麽有自知之明,他正準備掛掉,只聽見電話那頭的司玨說:“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這個時間給你打電話嗎?”

他們之間唯一的交集就是蔣洄,喻年覺得不太對,手指在掛斷上面晃了一下,又挪開了。

“你要和蔣洄出國了吧。”司玨的聲音帶著嫉妒和不甘。

喻年並不知道司玨現在的精神狀態,和他已經在療養院裏住了大半年,與高考失之交臂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黑掉的電腦屏幕,覺得自己真是瘋了才和他在這裏浪費時間。

“你不許去!”電話那邊的人非常重的喘著粗氣,喉嚨裏像是裝了個風箱,呼呼的響:“喻年,你特麽不許去!我愛蔣洄,這個世界上,除了我!誰都別想和他在一起,現在我沒機會了,我快死了,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喻年僅有的耐心一掃而空,他有些不耐煩的站起來,握著電話嗤笑了一聲,拿剛剛司玨的話回他:“你要死了?恭喜啊。”

司玨很快冷靜下來,他非常尖銳的咳嗽了幾聲:“你得意什麽?”

“喻年,你個傻.逼,你聽著,我手裏有蔣洄校外打架、以及當眾把手環摘下來的照片。”

喻年呼吸一滯,眼神隨即冷了下來:“你是不是有病?”

“是啊,我就是有病,我就是想監視他,”司玨的語氣裏滿是報覆的快感:“你說我要是在死前‘不小心’把照片寄給了蔣洄想去的那所大學,學校還會不會要他?”

“我聽說那所學校不僅報考分數高的離譜,對學生的德育考察也極其重視,每年因為打架鬥毆被卡出錄取名額的學生數不勝數,蔣洄如果因為這些照片落榜,去不了他心心念念的大學,你說他會不會很難過啊。”

“你!”喻年握著電話,心底一片冰涼。

司玨無數種可能提出的要求在他腦海中飛速劃過,他卻怎麽都找不出那萬分之一的希冀。

他知道蔣洄有多憧憬那所大學,他無數次看見蔣洄登錄那所大學的招生頁面,一遍遍翻看上面的招生信息,他辦好了他們的簽證,默不作聲的把所有的材料準備好,考了749分,如今只差一張薄薄的錄取通知。

“你和他分手。”司玨哂笑道:“只要你和他分手,不和他去那所大學,我就燒掉這些照片,毀掉備份,把秘密帶進棺材。”

一切塵埃落定,喻年像是被一塊從天而降的隕石擊中,重新砸回了自己好不容易才爬出來的陰暗深淵。

他站在原地,脖子有些僵硬的轉過去,歪頭看了一會兒蔣洄的側臉,不知道蔣洄此時和電話那頭的父親說了些什麽,笑意順著他的眼角蕩漾開來。

他真好看,喻年恍惚的想。

“怎麽樣?”電話那頭的司玨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煩了,開始催促他。

“好,”喻年的聲音又恢覆了一如既往的淡漠,他說:“我和他分手,你放過他。”

————

蔣洄打了很久的電話才從陽臺出來,客廳裏很安靜,喻年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那瓶喝光了的牛奶,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怎麽了?”蔣洄走過來,蹲下身,把他手裏的瓶子拿過來,扔進垃圾桶,順勢把自己溫熱的手放在喻年的手心,皺著眉問:“手這麽冰。”

“沒事,等你等得太久,一直坐著沒怎麽動。”喻年提了下嘴角,岔開話題:“都和叔叔說什麽了?”

蔣洄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他直接坐在地上,雙手分別握著喻年的兩只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給他焐暖:“學校基本能定下來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下午我們就能從A市起飛過去。”

“明天下午?”喻年楞了一下:“這麽急?”

“我爸他們已經提前到了,他們讓咱們早點過去,說那邊還有很多流程要走,”蔣洄握著喻年的手,偏頭吻了一下他的手心:“大學我們出去住,所以還要早點過去找一個地理位置合適的房子。”

“最好還能有一個大院子,方便餅幹滿院子撒歡。”

“我爸剛剛跟我抱怨那邊的吃的簡直難以下咽,讓我最好多帶點下飯醬過去,不過我絕對不會讓你那些垃圾食品,大學幾年我肯定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已經......”喻年打斷了蔣洄的話,他的喉嚨有些發幹,看著蔣洄,緩慢的眨了下眼睛,“訂好機票了嗎?”

“還沒有。”蔣洄這才意識到自己忘記了什麽,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頭搭在喻年的腿上,一只手依然牽著喻年,開始訂機票。

喻年低頭看著他烏黑的發,莫名想起了第一次見蔣洄那天。

那時候他的頭發還很短,桀驁不馴的支棱在頭頂,整個人看上去痞裏痞氣的,校服也不知道好好穿,外套的袖子擼到胳膊肘,他靠著辦公室的門,一只手插著兜,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微微曲起,敲了敲辦公室的門,看起來像是不良少年。

“同學,需要幫忙嗎?”

現在蔣洄的發已經有些長了,細碎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他清朗的眼眸。

“寶寶,我們坐這裏好嗎?”蔣洄選了兩個離發動機遠的座位,擡頭看著喻年:“這裏靠窗。”

“好啊。”喻年很輕的吸了下鼻子。

“是不是感冒了?”蔣洄直接把手機扔到一邊,伸手去碰喻年的額頭,不燙。

“好像有點,”喻年說:“你抱抱我,可能好的會快一點。”

“寶寶,你今天怎麽了,這麽粘人?”蔣洄沒忍住笑了一下:“是想逃避吃藥嗎?”

“嗯,不想吃,行嗎?”喻年鼻音有些重。

蔣洄咬了下他的側臉,喻年很少和他撒嬌,蔣洄定力不足,很快敗下陣來,妥協道:“行吧,你男朋友包治百病,親親就好了。”

他起身抱住喻年,呼吸間全是喻年身上的混著冷杉的桃香味,香甜卻又足夠讓人清醒。

喻年的雙腿環上蔣洄的腰,整個人埋在他懷裏,蔣洄穩穩的拖著喻年的屁股,抱人往臥室走:“我先哄你睡覺,然後收拾東西,好嗎?”

喻年沒擡頭,只是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

淩晨兩點,蔣洄幫喻年掖好被角,吻了吻他的唇,躡手躡腳下了床。

臥室的門被輕輕的掩上,喻年睜開了眼。

客廳裏窸窣作響的聲音持續了很久,聲音很輕,卻隔著臥室的門一下一下砸在喻年的心上。

他躺在床上,手裏握著剛剛蔣洄打電話時候,被自己悄悄收起來的身份證,身份證厚實的邊緣在喻年的手心留下兩條血色的壓痕。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一直在客廳的蔣洄似乎接了個電話,不一會就關門出去了,喻年坐起來,調到靜音的手機上收到了蔣洄發來的信息;

蔣洄:寶寶你睡醒記得吃飯,桌子上有粥和包子,熱一下就能吃。

蔣洄:我爸非要讓我回家去給他們把結婚證一起帶過去,說那座城市剛好是他們相遇的地方,他們要拿著結婚證拍照做紀念。

蔣洄:等結婚了,咱們也拍,照片洗出來放大掛在咱家客廳正中間!

喻年反覆聽了幾十遍最後一條語音,拿著手機把蔣洄的備註改成了“男朋友”。

喻年換好了衣服,出了臥室。

房間裏很幹凈,蔣洄回家的時候大概為了趕時間,直接帶走了兩個人的日常用品。

他緘默的坐在沙發上,像是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的手機。

喻年坐了很久,上午十點,手機提示音在房間裏突兀的響起,他才像是個活人般動了動。

“怎麽了?”喻年接了電話。

“我覺得這個時候,你該想我了。”蔣洄的聲音隔著電話傳過來,他有些喘,聽起來很忙。

喻年有些撐不住了,他像被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道拽住了手,一邊是蔣洄,一邊還是蔣洄,他們互不相讓的撕扯著自己,他像是要被撕碎了。

“寶寶,你吃飯了嗎?”蔣洄沒給喻年沈默的時間,又問道。

“吃了。”喻年木訥的看著桌子上一口沒動過的包子,緩慢起身,去吃那盤冰涼的面食。

“真乖,”蔣洄笑了一下:“下午兩點的飛機,我還沒找到結婚證,應該來不及趕回去了,你去接一下餅幹好嗎?我和寵物學校的老師說好了,今天帶它走,咱們在機場見。”

喻年咬著包子,下意識點了下頭,才反應過來,蔣洄隔著電話看不見他的動作,才出聲回答了聲“好”。

“對了,剛剛沒找到你的身份證,它被你收起來了嗎?”蔣洄喝了口水,問他。

“那天看見它在桌子上,我順手收起來了。”

“沒丟就成,走的時候記得帶上,不然你就只能看著我一個人走了。”蔣洄笑著嚇他。

喻年又說了聲“好”。

“好什麽好,小傻子,我怎麽可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蔣洄那邊似乎碰倒了什麽東西,玻璃破裂的聲音隔著手機傳過來,他匆匆叮囑了兩句,掛掉了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忙音,喻年終於緩慢的垂下了手。

蔣洄好不容易在家裏那堆亂七八糟的房產證和銀行卡裏翻出父親的結婚證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半了,他拿著東西飛奔出家門,把車開進車庫,提著自己和喻年的行李箱,打車趕去機場。

直到上了車,蔣洄才空出手來給喻年打電話,他給喻年打了很多通電話,那邊卻始終占線,就在蔣洄準備讓司機師傅直接掉頭去喻年家的時候,電話那邊終於被人接了起來。

“寶寶,你怎麽不接電話?”

“餅幹太鬧了,我沒顧得上。”喻年那邊傳來餅幹的聲音。

蔣洄終於放下心來說:“我還有半個小時就到機場了,你還要多久?”

喻年那邊隔了很久都沒有聲音,蔣洄耐心等了一會兒,才聽見喻年說:“我還要等一會兒,你到了 先去取機票去辦托運把。”

蔣洄不疑有他掛掉了電話。

下午一點,蔣洄趕到了機場,並且順利辦完了托運,離登機的時間越來越近,蔣洄卻始終沒有看見喻年,他一遍遍撥打著喻年的手機,心裏沒緣由的有些慌。

直到他們乘坐的航班馬上要登機了,喻年才接了電話。

“寶寶,你到哪兒了?”蔣洄四處張望著喻年的身影,候機廳裏響起某一航班即將起飛的提示。

“蔣洄,”喻年兀自開口,語氣淡漠:“之前你問我要不要喜歡你一下?”

“我說,我們試試。”

“寶寶?”蔣洄察覺到了什麽,有些顫抖的叫他的名字:“喻年,別鬧了。”

“我不想試了。”喻年說:“我們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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