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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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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乖

“等一下。”喻年擡手攔了一下蔣洄,另一只手指了一下蛋糕旁邊放著的牛皮紙袋:“你不先看看你的生日禮物嗎?”

蔣洄聞言挑了下眉:“我以為今晚的禮物只有你。”

喻年笑著推開他:“你看不看?”

蔣洄握住喻年的手,放在嘴邊吻了一下:“好,先看禮物,反正你別想跑。”

他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拿過袋子,袋子的分量不輕,蔣洄單憑重量很難才出來裏面裝的東西是什麽。

打開袋子,裏面是一個素描本。

蔣洄把本子拿出來,翻開第一頁的時候楞了一下。

本子的第一頁是一張很有年代感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趴在紅色的毯子上,仰著頭一邊笑一邊吃手的嬰兒。

第二頁是一張坐在海洋球裏,兩只胖乎乎的小手握著海洋球,眼睛笑成了一條縫的小孩子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逐漸和眼前的人眉眼重合。

“寶寶,你小時候怎麽這麽可愛,”蔣洄坐在床邊,眉眼間透著笑意:“如果當年這個時候遇到你,我一定把你偷走。”

“那時候你也只是一個兩歲零四個月的人類幼崽,要怎麽偷?”喻年往前挪了一下,盤著腿坐在床邊,和蔣洄一起看兩歲時的自己:“拿錢砸嗎?”

“拿糖哄吧,”蔣洄想了一下:“或者直接抱在懷裏擄走。”

喻年一言難盡的看著他。

蔣洄繼續翻到第三頁,這一頁沒有照片,只有一張三歲喻年的素描圖。

他略顯震驚的擡頭看喻年:“寶寶,這個是你畫的嗎?”

喻年略帶狡黠的眨了下眼:“很久沒動筆了,只能畫個大概。”

“畫個......大概?”蔣洄把本子立起來,指著上面甚至比之前兩張照片還要靈動的畫:“真不考慮辦個畫展?”

“小時候是被父親逼著練的基本功,”喻年自嘲的笑了一下:“他大概是想讓我繼承他的衣缽,不過我沒有這個執念。”

本子上的照片其實很少,後面大部分圖都是喻年畫的,他剛出生那兩年,父親的精神狀態還沒有那麽差,每年喻年過生日的時候,父親都會帶著他去拍一張生日照,後來父親的病情逐漸不受控制,就再也沒人帶他去記錄成長的瞬間了。

畫冊裏軟軟糯糯的小團子逐漸長大,笑容也慢慢消失,看著從最開始看見相機就很給面子笑起來的寶寶,到連中學畢業時站在人堆裏都一臉冷漠的青澀少年,蔣洄沒緣由的有些難過。

本子翻到第十八張,原本單調的素描圖突然有了色彩,那是畫冊裏唯一一張水彩畫,圖上的兩個少年穿著校服,分享一副耳機,並肩走在落葉紛飛的銀杏裏。

喻年拼拼湊湊,把一到十八歲的自己送給了蔣洄。

“怎麽想到送我這個?”蔣洄的視線停留在最後那頁的水彩畫上。

“送你東西實在是太難了,”喻年嘆了口氣,歪著身子靠過來,頭搭在蔣洄的肩膀:“曲沐陽說,我把自己送給你的話,你大概會比較開心。”

喻年停頓了一下,他垂著眼,看起來竟然有些微不可查的緊張,開口問:“你喜歡這個禮物嗎?”

“喜歡,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蔣洄小心翼翼的把畫冊收起來,思索著明天要不要買個保險櫃把畫冊鎖起來。

他起身把它放到角落裏的桌子上,然後一邊往喻年的方向走,一邊取下手環隨手扔在床頭。

“喻年,”蔣洄站在床邊,自上而下俯視喻年。

自從兩個人在一起之後,蔣洄幾乎沒再叫過他的名字了,對他的稱呼不是“年年”“寶寶”,就是“男朋友”。

聽到自己的名字,喻年罕見的呼吸一滯:“怎麽了?”

蔣洄漫不經心的擡手去解自己上衣的扣子:“你知道我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麽麽?”

“什麽?”

冷杉的氣味逐漸濃郁,強大的壓迫感襲來,喻年察覺到危險的時候為時已晚,他悄悄往後挪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蔣洄抓住。

“是你上次發情期問我要不要標記的時候,我說等到畢業。”蔣洄俯下身。

喻年倏地睜大了雙眼,顫抖著想要逃脫,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Alpha。

終於停下的時候,喻年幾乎是瞬間就睡了過去。

Omega發情可遇不可求,蔣洄上次錯失良機,這次也沒能彌補遺憾,最後只能磨著牙抱熟睡的Omega去了浴室。

生日玩兒的太瘋的代價是蔣洄連著睡了三天的客廳,那三天不僅是蔣洄的噩夢,也是曲沐陽的噩夢,他隔著大半個班,都能感受到蔣洄散發著的陰霾......

三月過後的時間似乎滑得飛快,學校大考小考填滿了學子餘下三個月裏所有的空閑時光,最後一次月考公布成績的時候,蔣洄已經成功擠到了年級第二的位置,和第一的喻年只差兩分。

兩個人的照片在成績排名榜上一前一後挨在一起,秒殺榜單上其他的單身狗,場面血腥的像是虐狗現場。

這次的排名表將一直掛在這面墻上,直到下屆備考生第一次月考,才會被換下來。

高考前一天下午,高考生結束了自己三年高中生涯裏最後一節課,似乎是約定俗成,各班的最後一節課早就換成了自家班主任的課。

楊慧站在講臺上,看著全班五十個孩子,張了兩次嘴,楞是沒說出一句話。

“楊老師,您可別哭啊,您這一哭,班裏可就剎不住了。”丁旺紅著眼眶插科打諢。

“本來,”楊慧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哭腔:“本來我沒想到上最後一節課來著,可是其他老師都不跟我換課。”

楊慧班主任當久了,幾乎有了職業病,對這群毛手毛腳的熊孩子總是不放心,耐性叮囑:“考試要帶的東西和你們強調很多遍了,試卷發下來的答題流程,各科老師也都和你們反覆強調,我再提醒一下,明天出門的時候,一定記得把考試的東西帶好......”

“老師,這些我們都知道啦,您就沒有別的想和我們說嗎?”趙渺哭著問。

“你們是我帶的第一屆學生,我相信你們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績,”楊慧哽咽了一下,威脅到:“萬一真沒考好,有一個算一個,我就把你們通通逐出師門。”

同學們破涕為笑,丁旺指著同桌:“楊老師,您放心,有我喻哥撐著,我們肯定都還是你的開門弟子。”

“你別給喻神壓力!”趙渺轉過頭打了丁旺一下,隨即看著喻年:“喻神,七中今年的榮光就靠你了了!”

喻年面無表情的看著趙渺。

趙渺想了想覺得這麽說太片面,於是又補了一句:“也靠蔣哥,你們加油!”

“呦~”

“蔣喻cp牛批!”

“最後一天就別虐狗了啊!”

“歪,請問是單身狗保護協會嗎?”

班裏哄堂大笑。

楊慧看著班裏每天搞的她焦頭爛額的熊孩子們,聲音一如既往的高亢響亮:“踏出校門之後,有些人可能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生命中了,之前吵過鬧過記恨過的人,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在記憶中越來越模糊,很感謝你們陪我度過了三年時光,我會記得你們每一張洋溢的笑臉,畢業以後,有空回來記得回來看看......”

高考對喻年來說,似乎與之前任何一場考試並沒有什麽不同,七中的試題是出了名的難,可今年高考的題目甚至比某幾次月考還要簡單一些,兩天的考試轉瞬即逝,喻年和蔣洄分在了兩個考場裏,中間隔著十萬八千裏,喻年背著書包出來的時候,學校外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考生家長。

蔣洄的父親前天晚上給他們打了電話,叮囑了兩人一通之後,才告訴他們,前幾天把他們兩個出國的護照已經辦好了,學校的申請表也拿到了,他們之前已經拿到了雅思考試的成績單,不出意外的話,高考成績出來,兩個人就可以籌備入學事宜。

喻年站在角落裏等蔣洄,六月的天有些燥熱,喻年戴著耳機,恍惚間聽見有人叫他。

一擡頭,肆意張狂的少年正站在不遠處和他招手,他站在人群中一如既往的光彩奪目,蔣洄還是單肩挎著書包,微風吹起了他額前的碎發。

喻年突然意識到,這真的是自己最後一次穿著七中的校服站在校門口等蔣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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