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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好玩嗎?寶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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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好玩嗎?寶貝兒。”

酒吧門口掛著個【今日打烊】的木牌。

門內光線昏暗,什麽都看不清,唯有歌聲隱隱飄出。

細聽,是那首《說謊》。

一枝知道門內的人在特意等他。深吸一口氣,他推開了門。

酒吧早已被清場,唯正中開了頂橘黃色的頂燈,照出一束漂浮著塵埃的空氣。

光束正下方,一桌,兩椅,一人。

黎言律愜意地靠在椅背上,原本深邃俊朗的輪廓經燈光一渡,更顯英氣,像是舞臺上的男主角。

見一枝走近,他坐直了身子,唇角掛起熱情的弧度:“小林,我們又見面了。”

一枝不冷不熱地掀起眼皮,假笑道:“黎總好。”

話畢,嘴角依舊掛著弧度,徑自在黎言律對面坐下。

那笑容像是輕視,又像是厭惡,但總而言之好看得要命。

黎言律沈浮商海多年,怎麽可能聽不出一枝的敷衍,但一枝越是這樣勁兒勁兒的態度,就越能激發起他的征服欲;若一枝像他身邊那些小情兒一樣為名為利主動黏上來,黎言律倒真看不上了。

大魚大肉吃多了,偶爾一盤時令的素菜小炒,倒是鮮美異常,別有風味。

黎言律沒有任何不悅,相反笑意更盛,他伸出右手,想與一枝握手:“說起來,這是我們第三次相見,有一有二就有三,我們以後還會經常見的。”

“是嗎?黎總這話不一定對。”一枝抱起臂,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意味深長道,“事不過三。”

一枝冷淡至極,黎言律反而興奮到不行。他感覺四肢百骸的血流都沖到了腦子裏,匯合成了一句話:今晚非得把人拿下不可。

黎言律不愧是商業大佬,伸手伸了個寂寞,卻也壓根兒不尷尬,手極其自然地在空中劃了個優美弧度,將桌上的檸檬水推到一枝面前。

今晚單刀赴會,面對的又是黎言律,一枝不可能不提高警惕。他笑了笑,依舊紋絲不動——這酒吧走的是黎言律的關系,鬼知道檸檬水裏有什麽。

和黎言律推拉的同時,一枝暗中觀察了片刻。

他和黎言律沒打過幾次交道,起初只是覺得黎言律有些蠻橫,也未當回事,霸總嘛哪有不發瘋的。

如今看來,這位霸總的性子實在有些……別扭擰巴,說得不好聽些就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若是繼續迂回下去,和他兜圈子打啞謎,說不定他誤以為一枝在和他調情,能爽到原地起飛。

與其虛與委蛇,單刀直入是更容易讓黎言律松口的法子。

一枝便道:“黎總,我性子直,就明著問了。您約我,或者換句話說,我被黎總的邀約吸引,說是聊聊易圖的事,還可以幫我們易圖。您到底是什麽意思?”

黎言律換了副了然的面孔,將一枝面前的檸檬水拿回,喝了一口,攤手道:“水沒有問題。”

他眼神浮著無辜,但無辜之下,還壓著更深更濃的侵略感,繼而好整以暇道:“你說‘我們易圖’——小林,你不會真以為你能和易圖同生共死吧?”

一枝眨了眨眼,大概明白了。

自己和易念成的感情,Sweethearts’ Night那晚出席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麽,黎言律這話就只有一種可能。

他要易圖徹底完蛋。

一枝也確實相信黎言律有這個能力和手段把易念成按在地上摩擦。他有些口幹,但仍是不願喝檸檬水。眼風帶過桌面,找到了救星。

他捏起小盤子裏盛著的一枚綠箭,剝開送入嘴中。

黎言律看著一枝因為咀嚼而泛起的梨渦,也不裝了,喉結上下滾動:“你在易念成那裏可惜了,不如跟著我。”

話畢,一首《說謊》同時結束,室內安靜了幾秒。

黎言律像一頭盯著獵物的豹子,悄無聲息地在自己的領地中徘徊,等待下手時機。

有規律的咀嚼緩解了緊張感,也讓一枝厘清了思路。

原來黎言律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易圖和易念成。

而是自己。

一枝感到有點兒好笑——

虛假的商戰,是和競爭對手比拼硬實力,研發新品,找錢,挖別家公司的人才。

真實的商戰,是和競爭對手玩兒陰的,剽竊,偷代碼,下黑料,挖……別家公司老板的男朋友。

仙界謙恭有序,神仙精靈都是佛系鹹魚,他正是因為覺著無趣煩悶,才和主君百城來了人間。

愛恨情仇,聚散離分,柴米油鹽,煙火風月。越是深陷滾滾紅塵,他越是能體會到人間的妙處。

只是偶爾,人間也會有些荒誕。

不過既然對易念成無害,一枝心頭算是輕松了下來。

他倒是沒想到黎言律會如此直白,因而略略直起身,雙手保持合適的角度插在口袋裏,顯出淡漠的樣子:“黎總,還記得上次見面時我說的話嗎?各有姻緣莫羨人。”

“我是認真的。”黎言律語調深沈,但聽起來似乎不太爽,英氣的臉頰上,一對眸子忽明忽暗,“易念成真他媽好福氣,要什麽沒什麽,新產品胎死腹中,公司也快涼了,你還願意跟著他。”

這話一枝不愛聽,糾正道:“是我和易總互相選擇在一起。”

“何苦?”黎言律道,“良禽擇木而棲,小林,跟著我,我帶你到達人生的新高度。”

黎言律是互聯網公司總裁,一向以能說會道的形象示眾,和易念成簡直是兩個極端。他也確實人如其名——明明是面對喜歡的人,本該掏心掏肺的表白,被他說得有如土味傳銷話術。

一枝沒繃住,笑出了聲,身體也跟著動了下,帶得桌上的檸檬水上下晃動,泛起細小的漣漪。

他拿起桌上的糖紙,將口香糖吐出又細致包好,輕揚進一旁的垃圾桶裏:“黎總,您的人生高度很高?”

口香糖剛剛清理過口腔,令他的聲音清晰無比:“那倒也是,畢竟,底線的低度決定的人生的高度。黎總,貴司的新產品,一定能讓您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一枝夾槍帶棒地諷刺了黎言律剽竊產品的下作手段,他擡眸,想從黎言律的臉上窺到些許情緒的罅隙。

但黎言律身經百戰見得多了,瞳孔幽深,看不到什麽感情。

黎言律起身走到一枝面前,瞇著眸子打量他。征服感幾乎從他銳利的五官中溢出,逼得一枝下意識避開這目光,臉紅著稍稍往椅背上靠了靠。

黎言律順勢要去抓一枝的手腕,被一枝稍一閃身,輕巧躲過。

動作之間,一枝胳膊堪堪擦過黎言律的某個部位,覺察到對方不斷膨脹的欲|望,一枝機敏地問道:“黎總,您那位小葉先生呢?”

是在提醒黎言律,如此舉動是為不忠。

話畢他就後悔了,暗嘆自己出了昏招。

上一秒他才揶揄過黎言律“沒有底線”,現在卻又揮動了“道德”這柄利劍——殊不知道德只會折磨道德感高的人,而底線永遠讓步於底線低的人。

果然聽黎言律嗤笑一聲:“葉嘉廷算個毛線。”

他欺身上前,找準時機,雙手緊緊錮住一枝,熾熱的鼻息在一枝耳垂上流連:“小林,為了你,我可以一腳把他踹了。”

一枝眉毛眼睛皺在了一起,用“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看著黎言律。

黎言律怕一枝不信,又急切地追了句:“我可以拋棄所有。”

黎言律身高體壯,很有力氣;一枝被物理封印,想躲躲不開,手伸不出來,連施展幻術的機會都沒有。虎落平陽被犬欺,他只能強忍著陣陣翻湧的惡習勁兒,盡量歪頭避開黎言律的親吻。

耳邊被熱氣蒸得難受極了,一枝只得繼續轉移話題:“所有是什麽?包括小葉先生?包括你的公司?也包括你全部的財產?”

黎言律胳膊持續發力,掐著一枝的腰將他微微提起,抵在桌上:“錢沒了可以再賺。”

一枝雙手依舊插兜,因此而失去了平衡。脊椎正好撞到了桌角。

大半個身子都麻了,他強忍後背傳來的痛感,眸光冰冷地狂開嘲諷:“是啊,錢沒了可以再賺,良心若是沒了,賺得就更多了。”

未料黎言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一臉滿足地笑了。

繼而是更加強勢囂張的侵略。

一枝脖頸扭成了個詭異的弧度,酷似零件老化而即將解體的木偶。他在心裏暗罵了一句“媽的變態”,卻因為即將耗盡氧氣而氣喘籲籲,面色也變成了深粉紅,仿若微醺。

“黎,黎總,”一枝雙手始終悶在口袋裏,這種人棍一樣的姿勢讓他憋得快不行了,只得掙紮著道,“你想要我,可以,但有條件。”

黎言律嘴唇和一枝離了不過幾毫米,聞言,他停了下來,以示同意。

“黎總不妨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之後,你想怎樣就怎樣。”一枝道,接著又強調了一遍,“如實回答。”

“有點意思,”黎言律箍著他的胳膊寬了一些,但仍是寸步不讓,“我也有條件——我回答後,你今晚要跟我走。”

一枝暗想,只要黎言律徹底松手,能讓自己有機會施展幻術,到時局勢逆轉,他一定要讓黎言律這變態體會一下仙劍最強幻術的威力。

思及此,一枝便道:“那是自然。”

黎言律手也松了下來:“你問。”

一枝不和他繞彎兒,話說得直截了當:“易圖的新品【愛藝】,是不是你偷的?”

黎言律眼掠驚詫,然而幾乎就在瞬間,神色便恢覆正常了,仿佛剛才的怔忪都是一枝的錯覺。

接著便是微妙的、長久的沈默。

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什麽都沒有。

一枝忽然一陣沒來由的心焦,感覺要出事。他臉色愈發酡紅,汗也下來了。

想來是和黎言律推拉了太久,他有些莫名其妙的脫力,口袋裏的手更加握緊了手機——他寧願被黎言律如此粗暴對待,也不願出手還擊,就是因為手機調成了錄音模式。

他之所以不顧易念成反對,執意要來赴約,就是要為易念成做些什麽。

比如說,找到黎言律偷產品剽竊代碼的證據。

若是這證據由對方親口說出,就更好不過。

可黎言律始終保持沈默。

沈默是心虛的外顯,是無聲的默認,但不能作為實錘的證據。

他不知道黎言律有沒有看出自己正在錄音的真相,但可以肯定的是,黎言律很聰明。

“互聯網獨角獸靠剽竊起家,總裁竟是始作俑者,是最無恥的小偷。”一枝靈活地擺動身體,避開黎言律的攻擊,攢足力氣道,“我若是把這個料爆給媒體,就像不久前,黎總您對易圖做的一樣——您猜,您的一度科技將會怎樣?”

見黎言律眼瞼下方的肌肉微微顫抖,知道自己的激將法起了作用,趁熱打鐵道:“哦,差點忘了,黎總是微博公關的一把好手,畢竟胖的也能說成瘦的,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黎言律雙手重新鉗住他的腕骨,啟唇道:“你……”

一枝痛得悶哼一聲,因為姿勢原因下巴被迫擡起,仿若被屈打成招的囚徒。

他直視黎言律的雙眼,露了個極其淡漠的笑:“小偷。”

越冷淡,嘲諷越是拉滿。

他就是要把黎言律逼得怒火攻心,口不擇言。

“小偷能有什麽好下場呢?”因為激動,一枝說話略微斷續,“抄襲一時爽,產品翻車、公司倒閉,起高樓宴賓客樓塌了,到頭來還是火葬場。”

“黎總,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不是你的東西,自始至終,都不會屬於你啊。”

黎言律嘴唇翕動了片刻,最終笑了一下:“好玩嗎?寶貝兒。打嘴仗很過癮吧?”

趁著一枝大口呼吸的空檔,他猛地將一枝翻了過來,讓人背對自己,雙手向上帶,眼看就要把一枝的T恤撩起。

天旋地轉之間,一枝皺眉,痛苦的聲音忍在齒關,他極力咬著下唇,瞬間就覺察到了血腥味,臉也紅透了,沒有力氣再掙脫。

黎言律愈發興起,死死地抵住一枝,順勢騰出一只手把一枝的臉扳了過來,捏得一枝雙頰幾乎碎裂,原本抿得很緊的雙唇微微張開。

一絲鮮血,順著唇縫滲出。

“不如用這張嘴,幹點兒別的。”黎言律眸色是某種危險的幽深。

黎言律終於放了一只手,這讓一枝有了可趁之機,事關安危,一枝也顧不上繼續錄音,忍著黎言律粗暴的動作,擡手並指橫在眉間,就要催動幻術。

游歷人間多年,他知道靈術對於凡人的威力,更不是好事的性子,因而一直非必要不出手。

但黎言律著實超過了他的底線。

“今日,都是你,自,作,自,受。”一枝一字一頓。

他等待著幻術降臨,等待黎言律痛苦的嚎叫和畏懼的眼淚。

然而下一秒,燈光下仍是一柱暖黃的浮塵,檸檬水和口香糖安靜地置於桌上。

一切無事發生。

“自作自受?”黎言律哂笑。

他更興奮了,“嘩啦”一下把桌上的雜物掃到地上,又將一枝臉朝下,按上桌。

原本搭在桌邊的餐巾沒有掉下,仍舊掛在桌角,黎言律物盡其用,抓過來窩成長條,迅速綁住一枝的手腕。

接著手往下探去,呼吸逐漸粗重:“寶貝兒,自作自受的,究竟是誰啊?”

黎言律有一陣兒沒這麽急切過了——這小助理腿長腰窄,架在肩膀上一定很舒服。

腰際一緊,一枝被綁住的手沒有任何抵抗能力,腿也條件反射一樣地軟成了面條。

在桌子不斷搖動的嘎吱聲中,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很想問一問自己——

我靈術呢?

作者有話說:

一枝:壞了,翻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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